等尸体被翻了个面后,怒火便堆积如山。
个个狂躁。
“疍家仔杀了太公,疍家仔杀了太公…”
“杀人偿命!”
“杀!”
“把我的意大利炮给拉出来!”
新界村落主要来源于两块,一块是逃避战火,全族乔迁过来;一块是来港岛打石为生,其后聚众成村!
但是这里面,也要分一下情况。
比如说逃避战火的,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是为了逃避当年的土客之战。
这些人,有的下南洋,有的就留在了新界。
但是无论是哪一种,他们跟水上人天然就不是一个群体。
或者说,水上人在新界的地盘之所以越来越小,就是因为这些人来了的缘故。
人群让开,露出十尊迫击炮。
一票乡下仔大惊,跟着又叫:“我不信他们敢…”
轰!
一炮发出,震耳欲聋!
众人发一声喊,掉头就跑。
“给我打!”
陆文东揪着布思仁的衣领。
“看到没有?”
“当年,这票乡下仔敢跟你们打,敢拼命!”
“但是现在,他们的血气,已经没了!”
“为什么?”
陆文东拍拍布思仁的面皮。
“我得感谢你们啊。”
“在你们的分化、挑拨下,他们早就成了一盘散沙。”
“宗规族法,也成了笑话!”
“跟我斗?”
“死老外!”
陆文东一巴掌拍在布思仁脸上!
呕!
布思仁面皮火辣辣生疼,感觉被大铁锤敲到一样,情不自禁便吐出口血水。
“死老外,你挑起两个族群的矛盾,你完蛋了!”
布思仁木然看着漫山遍野乱跑的乡下仔。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现在这票乡下仔,竟然这么软…
别人只是放一个空炮而已…
就一个空炮啊!
竟然就吓的抱头鼠窜!
……
整个西贡墟已经成了烂泥地~!
原来敢跟鬼佬拼命的乡下仔,此刻已经成了软脚虾。
在有组织的水上人的追打下,个个跑的比兔子还快!
陆文东右手揪过老陈的衣领,他左手按着老车的脑袋,让他看着前面。
老陈等一群水上人瞠目结舌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不可能!
无法想象!
“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陆文东声音在老陈等人耳朵中回荡。
“新界乡下仔已经不是从前的乡下仔!”
“这些带头的,为了田地、走私渠道,不停地吞并乡人利益。”
“他们已经背叛了自己的族群。”
“你当这些乡下仔傻么?”
“他们不傻的!他们知道,就算自己拼了命,也拿不到自己应得的。”
“但是我陆文东不一样!”
“今天,我石排湾、西湾,总共出了两千个人!”
“只要提刀的,我就奖一千块,受伤的,再立奖三千。”
“凡跟着一起冲阵的,无论是不是水上人,都一视同仁!”
“我准备了三千万!”
陆文东的声音在众人耳膜中回荡。
三千万?
三千万啊!
陆文东厉声:“他们舍得么?”
“没人舍得!”
“但是我陆文东舍得!”
“钱算什么?”
“只要我们团结在一起,三千越甲可吞吴!”
“百万乡人,又算什么?”
“要是靠人多就有用,当年,关外的满鬼,怎么能够统治我们汉人三百年?”
陆文东揪着老陈,唾沫星子直喷。
他从来不将新界的所谓百万乡人的数量放在眼里。
这个世界,不是靠人多就有用。
如果新界百万乡人团结一致,陆文东肯定来都不来新界。
但是,新界的地形以及族群已经决定了一点,新界的族人,就是一盘散沙。
当年新界七日战,出来拼命的,也只是部分新界乡下仔罢了。
其他的乡下仔,不仅站在边上看戏,还暗暗在后面扯后腿。
打完仗以后,更马上就跳出来向鬼佬求和!
所以就有了粉岭高尔夫球场!
抛开现实环境谈人多,根本就是耍流氓!
但是水上人不一样!
因为水上人聚居在海面上,他们聚居的地点,是有限的。
无论是哪个水上人,都无法脱离族群而存在。
所以,只要陆文东能够让他们看到希望,这些人就愿意去拼命!
水上人,每天朝不保夕,每天都在拼命!
他们当然敢豁出去一切!
一个敢拼命,一个是一盘散沙…
陆文东怕什么?
他什么都不怕!
啪嗒!
老陈软倒在地,胸口剧烈起伏。
一张老脸,涨的通红。
“你们这些人,动不动就想着交代?”
“交代?”
陆文东指着眼前并非是石排湾、西湾出身的水上人代表。
“交代什么?”
“我们族人受苦受难的时候,谁又给我们交代?”
说着,陆文东习惯性就扇了布思仁一个巴掌。
“这些鬼佬,对我们交代了么?”
“艹!”
“当年下令不让我们上岸的,就是他们!”
布思仁已经完全说不出话!
他只是感觉眼前好像有无数个小人,嘤嘤嘤,嗡嗡嗡。
脸颊更像是被什么大铁锤给捶打!
完全没有任何知觉!
只是直勾勾的看着陆文东。
其实,他也看不清…
“只要我们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
陆文东厉声。
“谁敢对付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