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中有毒，快运功逼毒！”
有人猛然察觉原因，脸色骤变，当即高声呼喊，提醒众人。
众人立刻运功抵抗，真气鼓荡，试图逼出体内毒素。
然而此毒诡异至极，无声无息间便渗入经脉，侵蚀骨髓，如同将人的血肉一寸寸溶解，直至连骨头都变得酥软化作一摊烂泥，唯有意识尚存，四肢却再无力气抬动分毫。
一个接一个地，终究还是软倒在地……
前一刻，还是觥筹交错、欢声笑语；转瞬之间，便只余残宴狼藉，死寂沉沉。
局势陡转，杀机骤现，事态已至最凶险之刻。
此时此刻，仍能稳坐如初的，唯有大厅中主桌上的数人，靠着其深厚的内功苦苦支撑，尚且还未倒下。
蔡清衍神色阴沉，体内真气翻涌，如惊涛骇浪般在经脉中奔走，竭力压制汹涌而来的毒性。
他目光如刀，缓缓扫过桌上众人——
林清玄、楚清狂、李清平、苏清雪、叶清歌、欧阳清昭……以及顾长风！
只见顾长风低着头，一左一右扶住蔡凌霜与宁中则，让二人靠在自己怀中，以免栽倒在地。
顾长风神情被垂落的发丝遮住，一时看不清面色，只见他双肩微动，似正拼尽全力，努力压制体内毒素。
最终，蔡清衍的目光落在李清平身上。
此时的李清平，正端着酒杯独自慢饮，动作从容不迫，神情悠然自得，眼前这满院的狼藉，似乎与他毫无干系。
而他身旁众人却早已面色凝重，额间汗珠密布，纷纷运转内力，强行压制体内毒素，眉宇间透出几分难掩的痛苦与吃力。
蔡清衍目光一凝，语声低沉如寒风拂雪：“李师弟，好手段！你这是要灭华山满门？”
李清平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淡淡道：“此毒，名为‘化骨香’，我前段时间于江南偶然寻得，无色无味，沾之即软，宛若被化去骨头，不过一个时辰后便会自动解去，并不致命。”
言罢，一口饮尽。
楚清狂脸色发青，怒道：“李清平，你疯了？给所有人下毒？堂堂七尺男儿，行事怎能如此卑鄙？”
李清平冷哼一声：“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
“你……你……你……”楚清狂气急，道：“输了就输了，有什么稀奇，大不了改日再战。”
李清平冷笑道：“你还真是个没脑子的莽夫，枉你一直在山上，竟连岳师兄真正的实力都看不出来？”
他语气一顿，眼神凌厉，缓缓吐出一句：“你可知——今日这一战，其实是岳师兄胜了。”
楚清狂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低声道：“可是……可是，蔡师兄的那三招剑法确实惊艳，怎么看都是岳师兄输了啊……”
李清平微微摇头，叹道：“你啊，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岳师兄有一柄玄铁剑，前段时间，他已悟出重剑之法，功力更是大有精进。今日一战，他没有使用玄铁剑，便是有所相让。”
他淡淡道：“至于最后那一剑……不过是心软，故意相让，才落了下风。”
林清玄接话道：“我曾观岳师弟练剑，若真出全力，蔡师弟十招之内，必败无疑。”
蔡清衍沉默片刻，沉声道：“既如此，你们当时为何不提出来？何苦用这等卑劣的手段？”
李清平缓缓起身，身形笔挺，眼神如寒霜般凌厉刺骨：“岳师兄宅心仁厚，既已开口认输，便不会再争。”
他语气一转，字字铿锵：“可……我不服！”
苏清雪轻声劝道：“岳师兄既然认输，自有他的考量。如今由长风接任少门主，已是两全之策。李师兄，还是就此收手吧。”
李清平缓缓摇头，目光坚定，冷声道：“不，岳师兄错了！你们也都错了！”
他声音一沉，语气愈发激烈：“气与剑，早已势同水火，无法共存。我气宗一道，才是华山正统，岂容得剑宗骑在头上耀武扬威？既如此——今日这恶人，便由我来做！”
苏清雪秀眉微蹙，心中陡然生出一丝不安，连忙出声劝道：“李师兄，莫要一念之差，做了错事！”
李清平却只是轻轻摇头：“开弓没有回头箭。”
话音未落，他猛然从腰间拔出一柄软剑，剑尖微颤，如毒蛇吐信，直指蔡清衍。
“对不住了，蔡师兄。”他目光森寒，杀机毕现。
“李师兄，不要——！”
“住手！”
蔡凌霜目光急切，忍不住大声喊道。
忽然。
李清平身形微顿，如遭雷击，连站立都显得困难，整个人踉跄几步后，跌坐回椅，脸上满是惊疑。
“怎会……我明明提前吃了解药……”
他神色慌乱，急忙从怀中掏出一只瓷瓶，却惊觉手指已开始发软，连瓶盖都无法拧开。
众人目光齐齐望去——虽不知他是如何中毒的，但瓶中，显然便是解药。
苏清雪坐在他身侧，咬牙挤出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朝他撞去。
当——！
两人双双摔倒在地。
李清平手一滑，那个瓷瓶便脱手滚到二人前方不远处。
二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向前爬去！
可惜此刻全身无力，用尽吃奶的力气，也只能像两条泥鳅般，在地上艰难蠕动。
此刻，成败的关键，皆系于那瓶解药之上。
众人皆屏息凝视。
忽然，叶清歌恍惚间觉得自己出现了错觉——身旁竟有一道人影缓缓站起，怎么可能？
她心中一惊，费力转头望去，只见顾长风正温柔地将蔡凌霜与宁中则轻轻扶到一旁。
接着，回过头来，朝她咧嘴一笑！
那笑容——
开心。
极度的开心。
像是奸计得逞后的快意，又似困境破晓后的释然，积蓄已久的得意，终于按捺不住了。
第61章 勾结
“一定要抢到解药……”
苏清雪咬紧牙关，拼尽全力朝那个滚落在地的瓷瓶爬去。
李清平也在奋力前行。
二人全神贯注，仿佛世间只剩下那瓶解药，丝毫未察觉——此刻桌前的气氛，早已悄然生变。
蔡清衍、林清玄等人面面相觑，目瞪口呆地盯着顾长风。
——他没中毒？？？
众人脑海中齐刷刷地冒出几个大大的问号。
顾长风心情非常愉悦。
简直就是五年来最好的一次，走起路来都带着风，整个人得意得快要飞起来了。
直到此刻，他才算真正化解了“剑气之争”的危机。
他一脸得瑟地走到苏清雪与李清平身旁，忽然“啪”地一下，就跳到了二人面前，吓得两人一跳。
苏清雪猛地抬头，只见顾长风正咧着嘴冲她笑：“苏师叔啊，你要是想要，跟我说一声不就好了？堂堂华山派飞雪仙子，居然像蛆一样在地上蠕动，太丢人了你知道伐？”
被顾长风“嘲讽”了一句，苏清雪非但没有气恼，反倒是松了一口气，所有的不安瞬间烟消云散。
“你……没中毒？”她问。
“你猜？”
顾长风挑了挑眉，嘴角挂着欠揍的笑，也不等她回话，便一把将她横腰抱起，轻轻放回先前的椅子上。
接着又将李清平也扶了回去，顺手将那瓶解药捡了起来。
七人重新端坐于主桌前，气氛一时凝滞，大眼瞪小眼，齐刷刷盯着顾长风。
“你们看我干嘛？”顾长风回瞪了一眼，随后晃了晃手里的解药瓶子，笑嘻嘻地问：“想要么？”
蔡清衍本已抱了必死之心，但眼下局势突变，转危为安，心情顿时轻松了几分。
“别闹了，快把解药分给大家。”
顾长风“哦”了一声，神秘地笑道：“行啊！我要你那套‘夺命连环三仙剑’。”
蔡清衍脸色一黑，没想到这臭小子趁机敲竹杠。
顾长风撇嘴道：“咦，蔡师叔，你居然犹豫了，一套破剑法还比不上你的性命吗？哼，妇人之仁，难成大气。我不给你了，我给李师叔。”
说着，他转头看向李清平：“李师叔，你要不要？”
李清平目光深沉，缓缓道：“你可知道，把它给我，会有什么后果？”
“当然！”顾长风拍着胸口，煞有介事道：“李师叔，你别忘了，我们可是一伙的。”
李清平眯起眼睛，问道：“你想要什么？”
顾长风一脸坏笑：“那就要看李师叔有什么了？”
李清平沉吟片刻，道：“此番事了，我推你为华山掌门。”
顾长风撇了撇嘴，不满道：“李师叔，你这也太没诚意了，华山掌门本来就是我的……”
众人脸色顿时齐刷刷地黑了下来。
——说清楚，什么叫本来就是你的？当我们都死了吗？
顾长风不慌不忙地道：“蔡师叔和李师叔也太没诚意了！”
他举着解药，一拍桌子，继续道：“来吧！现在我们玩个游戏——有奖竞拍，价高者得……”
苏清雪实在听不下去了，怒道：“别皮了，赶紧把解药分了！”
“难得开心，玩玩嘛！”顾长风嘀咕了一句，见苏清雪脸色冰冷，便道：“好吧好吧，谁让我最听苏师叔的话呢？”
说着，他竟非常干脆地从瓶中取出药丸，一一送入他们七人口中，最后才转身去喂蔡凌霜和宁中则。
模样认真又利索，像极了一个听话的乖晚辈。
可不知是不是错觉，几人总觉得他嘴角翘得老高，显然还憋着一肚子坏水。
不过……这解药毕竟是李清平亲自拿出来的，应该……没问题吧？
——没效果！！！
众人服下解药后，发现一点用都没有，浑身还是瘫软无力，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顾长风身上。
顾长风不爽道：“你们看我干嘛？解药是李师叔的，我又没动手脚，看他呀！”
李清平眉头微皱，在顾长风逐一喂下解药后，他便知大势已去，不由轻叹一声，奇怪道：“解药应该没问题，但我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