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风手持师父的“紫霄剑”，欺身上前，刷刷刷连刺三剑，全是“华山入门剑法”中的剑招。
紫霄道人重剑一扫，便轻松化解了这三剑，但玄铁重剑太沉、太大，用起来异常难受……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顾长风开口提点，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止，依旧使的是华山入门剑法。
紫霄道人一言不发，沉着应对。
“举重若轻，以拙胜巧……”顾长风边攻边说。
紫霄道人知道顾长风是在告诉他用此剑的窍门。
虽说达者为师，但徒弟教师父这事，不管发生在谁身上，都难免令人尴尬，而且顾长风还一直在用最基础的剑招给他喂招……
“无须你多言……”
紫霄道人冷哼一声，内力倾注于玄铁剑中，顿时顺手起来……
顾长风目光一亮，身形陡然加快一倍，刷刷刷刷连刺四剑，前两剑还是“华山入门剑法”中的剑招，但第三剑是“希夷剑”，第四剑则是“养吾剑”。
四剑连环而出，行云流水，丝毫不滞。
紫霄道人目光如炬，心中暗道：“若非知道这孽徒每日只会花一个时辰练剑，差点就以为他走了剑宗的路子。”
宁中则紧紧抱着顾长风的“青冥剑”，睁大眼睛望着场中交锋，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心道：“二师兄说话行事疯疯癫癫，武功却如此了得，难怪师父说二师兄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武学奇才……”
“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二师兄一样厉害，能和师父切磋……”
正思索间。
只见场中顾长风剑影飞舞，忽而变得飘忽灵动，似女子般在跳舞，美伦美奂……
她看得惊奇，完全不懂二师兄的剑法。
她不懂，但紫霄道人懂。
“连玉女剑和淑女剑都学会了？”
“还无师自通，学会了风清扬‘行云流水，任意所至’的剑术之道……”
“还真是个武学奇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风清扬的徒弟……”
紫霄道人眼神一凛，转守为攻，剑锋闪烁，每一剑劈出，都有石破天惊、风雨大至之势。
顾长风倍感压力大增，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左手紧紧抓住黑白菩提手串。
这黑白菩提手串提升的资质，不仅适用于修炼，更适用于战斗，能让他在战斗中保持“神清目明”的状态，不至于惊慌失措。
“再坚持几招，我的好日子就来了。”
顾长风以攻对攻，剑招化繁为简，但速度却一剑胜过一剑，快得几差看不清了……
紫霄道人吃了一惊，似乎明白了什么事情，喃喃道：“这才是这孽徒的真正实力？什么‘重剑无锋，大巧不工’，什么‘行云流水，任意之至’，都不是他的剑道，他的剑道是——”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他回想起以前顾长风给他说过的这句话。
“哼，这个孽徒，为了买几个丫鬟，居然不藏拙了？就这实力，放在江湖上已经是个一流高手了。”
紫霄道人大怒，突然间吸了一口气，脸上紫气大盛，挥剑劈向顾长风……
……
宁中则瞪圆了眼睛，只见场中师父立于原地，左一剑，右一剑，上一剑，下一剑，剑气凌厉，紫气纵横，尽管隔了十几步远，仍然觉得剑风刮脸。
而二师兄的身法越来越快，如一团青影在紫色剑气中穿梭，仿佛一只灵动的青鸟。
宁中则看得眼花缭乱，心驰神往，一时间只觉得豪情冲天，犹如千军万马在胸膛内奔腾，经久不息。
不知不觉，握着“青冥剑”的右手下意识一拉……
锵！
青冥剑出鞘！
宁中则暗道一声不好：“糟了！我乱动了二师兄的剑，他不会生气吧！”
正惊慌中，忽闻一阵清香，花香馥郁，沁人心脾。
“什么味道？好香呀！”
宁中则愣了一下，但香味入鼻，少女便觉一阵眩晕袭来，眼神变得迷离，身体开始摇摇欲坠。
“怎么回事？脑好晕……”
就在她即将失去重心，摔倒在地时，顾长风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旁，轻轻扶住了她。
“二师兄！”
少女呢喃了一声，却忽然想起了顾长风刚刚说过的话：“我这柄‘青冥剑’太过凶险，伤人伤己，非必要时不可出鞘。”
在彻底昏迷过去之时，少女终于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剑上抹了迷药？！”
十三岁的少女宁中则，第一天上华山，就被顾长风迷晕了两次，这让她深刻的体会到了什么叫作——
江湖险恶！！！
第4章 就当是我给你的聘礼
翌日清晨。
旭日跃出云端，驱散了山雾，空气还有几分清凉。
宁中则早早便随紫霄道人和顾长风一同前往华山派的祖师祠堂，本该昨日上山便举行的拜师仪式，却因突发“意外”被推迟到了今日。
谁知刚踏入祠堂所在的庭前，少女便不由一怔。
只见此刻，祠堂内人头攒动，放眼望去，大概有七八十号人，一片喧腾热闹。
少女轻轻拽了拽顾长风的衣袖，仰起头问道：“二师兄，怎么这么多人呀？咱们华山派的拜师仪式都这么隆重的吗？”
顾长风淡然一笑，说道：“还好吧，已经不算多了。咱们气宗总共有一百八十三人，大部分人都外面做事，没回来，要不然就更热闹了。”
五年前。
他的拜师仪式声势更加浩大，近三百人前来观礼，就连剑宗都来了很多人。
只是如今两宗关系日渐俱下，今日竟不见剑宗一人。
来的都是气宗之人，除了一位名叫“楚清狂”的长辈，其余的都是他的同辈弟子。
“哦！”
宁中则点了点头。
但她总觉得这些人看向她的眼神，似乎有些——耐人寻味，就像昨日在“剑气冲霄堂”前遇见的那几个师兄师姐一样。
“他们真的是来观礼的？”
她心中疑窦丛生。
这时，众人见他们来了，纷纷行礼相迎，七嘴八舌地说着“见过宗主”、“这位就是宁师妹吧？”、“宗主大人好眼光”等话语。
宁中则只能以微笑回应。
忽地，她余光见一个面相白净的青年弟子凑到顾长风身旁，挤眉弄眼地问道：“顾师弟，她就是你那个命中注定的媳妇？”
顾长风微微一笑，没有回答，只是挑了挑眉，露出一个“你懂的”的表情。
宁中则：“……”
她这下算是看明白了。
这些人根本就不是来观礼的，而是来看热闹吃瓜的……
随后，跟着师父拜见那位叫“楚清狂”的师叔时，就彻底证实了她的想法。
“岳师兄，你这是专门给长风收了个小媳妇？”
“……”
宁中则只觉脸颊发烫，满心尴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原本该是庄重肃穆的拜师仪式，此刻在她的眼中，却颇有几分——丑媳妇见公婆的既视感。
——哼，都怪二师兄乱说。
紫霄道人严肃道：“长风胡言乱语，当不得真。则儿年纪尚小，还请师弟慎言。”
楚清狂颔首应道：“是，师兄。”
紫霄道人点了点头，领着少女走进祠堂。
堂上布置肃穆，两缕烛火随风轻轻摇曳，白烟自古铜香炉中袅袅升起，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弥漫了整间祠堂，平添了几分静谧与庄严。
紫霄道人行至香案前，道：“则儿，跪下。”
宁中则依言，恭敬地俯身跪下，衣袂曳地，姿态端正。
紫霄道人随即躬身跪拜，朗声道：“弟子岳清霄，今日收宁中则为徒，愿列代祖宗在天之灵庇佑，教宁中则用功向学，洁身自爱，恪守本派门规。”
言罢。
他朝列祖列宗磕了三个头。
少女有样学样，也跟着磕了三个头。
接着，紫霄道人站起身来，转身望向伏地的宁中则，道：“则儿，你今日入我华山派门下，须恪守门规，若有违反，按情节轻重处罚，罪大恶极者立斩不赦……”
少女点头道：“是，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紫霄道人道：“长风，背诵本派门规，好教则儿知晓。”
顾长风迈步而出，神情端肃：“师妹，你且听好。”
“本派首戒欺师灭祖，不敬尊长。二戒恃强欺弱，擅伤无辜。三戒奸淫好色，调戏妇女。四戒同门嫉妒，自相残杀。五戒见利忘义，偷窃财物。六戒骄傲自大，得罪同道。七戒滥交匪类，勾结妖邪。”
“这就是华山派的七大戒律，师妹可记住？”
少女点了点头，道：“记住了，多谢二师兄指点，我日后必当严格遵行，不敢违犯。”
紫霄道人微笑道：“本派不像别派那样，有许许多多的清规戒律。你只须好好遵行这七戒，就是为师的乖徒儿。”
少女道：“是！徒儿知道了。”又向紫霄道人叩了一个头。
紫霄道人目露赞许，随后解下腰间的“紫霄剑”，递给少女，道：“这柄‘紫霄剑’，乃为师行走江湖所得利器，如今就当拜师礼送给你，望你日后练功刻苦。”
宁中则小心接过，郑重道：“多谢师父。”
顾长风瞧在眼里，不由撇了撇嘴，暗道师父偏心。
他当时的拜师礼就是一本道经，而且他现在所用的“青冥剑”，只是一柄普通的长剑，名字还是他自己乱取的……
这柄“紫霄剑”，他可是馋了很久很久……
——不过，给我媳妇，四舍五入，不就等于给我么？
顾长风如是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