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宇文化及拿到长生诀后,朝士兵再一挥手。
“收队。”
所有强弓劲弩纷纷撤下,准备战斗的士兵也退了回去。
偌大江面,五牙大舰分布两岸,让出一条路来。
轮回者三人组看向宇文化及,心中疑惑更甚,“真让他成功了。不过,他在扬州还有什么事吗?明明长生诀已经到手,看起来似乎并不打算返回。”
“走!”
宋师道虽然不知道宇文化及有什么计划,但他知道以他们船上的力量,是无法与宇文化及硬碰硬的。
将宋鲁交给一个家将照顾,转头来到指挥舱,将一盘散沙的宋阀之人调动起来。
停滞的四艘商船,从五牙大舰让出的那一条缝隙中,依次穿过。
看着他们的背景,站在五牙大舰上的张士和蠢蠢欲动,向宇文化及进言道,“将军,我们真的不留下他们吗?若是扣下这四艘商船,掌握宋阀贩卖私盐,勾结叛军的证据,还有他儿子做人质,我不相信那宋缺不会就范。”
宇文化及摇摇头,“不!我的玄冰劲虽然演化出三态,使我功力突飞猛进,但比起那位墨先生还差上不少。宋阀,广成遗脉,还有那些乱臣贼子,等我宇文化及修成三元归一,不过是浮尘。”
“三元归一?”
轮回者三人组坐在宋阀另一艘船上,通过徐幼薇的念兽叽叽,将宇文化及的一举一动,都投影在眼前。
听到“三元归一”这个词,他们才猛然想起,宇文化及刚才以玄冰劲演化的天霜拳、排云掌、风神腿,嘴角抽搐。
“这是风云还是大唐啊!”
李云聪感慨道,“居然出现了这三门武功,还要三元归一。这家伙不会就是七分靠天命,三分归元气的雄霸转世吧!”
此刻将注意力从墨夷身上放开,这乱入的画风,让三个轮回者看得一愣一愣的。
徐幼薇撇撇嘴,“即便这个世界跟风云世界发生某种关联,但那雄霸的三绝,我记得似乎是李靖创造吧!”
聂远抱着残虹剑,面无表情,“不管宇文化及是怎么回事,不要忘记我们这一次来这个世界,究竟是为了什么。”
两人回过神来,点点头,“也好。宇文化及也好,那个墨夷也好,只要他们不与我们为难,便与我们无关。当务之急,还是从这个世界的宗师高手身上,积蓄炼神层次的磨砺与经验。”
船舱陷入寂静。
没有了宇文化及这个不速之客,宋阀的船一路畅行无阻。
即便杜伏威和李子通的人,一看宋阀的旗帜,也不敢有阻拦。
因为墨夷不想去巴蜀,那地方除了一个碧秀心留下的不死法印,根本没有什么真正具有价值的东西。
在途径一座小城市的码头后,墨夷与宋师道和宋鲁一番拜别,就下了船。
带着双龙,一边游历人间,让他们开拓眼界,同时培养感情,一边为修炼长生诀做准备,朝人迹罕至的地方走去。
三个月后。
一望无际,连绵起伏的山川原野中。
夜色降临,万籁俱寂。
寇仲拿着一把鱼叉,如同原始人一般,裹着一张兽皮,在河边聚精会神,盯着溪流中的变化。
“仲少,你可要快一点,这才三条鱼,待会儿师父要是出关,连口饱腹的烤鱼都没有,肯定会不高兴的。”
此时正值盛夏,天气炎热。
徐子陵站在溪水中,为寇仲拦鱼,防止鱼儿逃窜开。
寇仲哈哈大笑,“师父这些天,不总是说道法自然,长生诀的奥秘,就在大自然与天意中,咱们抓不够鱼,这是否是一种天意?既然都天意,他老人家是不是应该以身作则,顺其自然呢?”
两人距离三个月前,虽然仍旧不会什么武功,甚至比起以前的乞丐和混混形象,混得更惨了,如同两个活脱脱的野人。
但跟随墨夷这三个月,他们见识到了人间疾苦,乱世残酷,又看着墨夷如何像评书里的世外高人一般,对困苦百姓施以援手,除暴安良,收获无数的感激和赞叹。
如今整个江湖上,都知道有个叫无忧子的广成一脉高手,悬壶济世,劫富济贫,除暴安良……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也是第一次体会到,原来除了填饱肚子之外,一个人的人生还能够如此精彩。
同时在墨夷的庇护下,这一段日子虽然总是一波三折。
有时候惹恼了当地豪强,被无数人里三层外三层围堵,他们都以为翻车,那是就要见阎王了。
但有墨夷在,每一次都化险为夷。
却的他们人生中最无忧无虑的时光。
也正是如此,寇仲和徐子陵即便跟随墨夷离开人口稠密的地方,来到荒野。
为了修炼长生诀,甚至每天都过着风餐露宿,堪比原始野人一般远离文明,茹毛饮血的生活。
他们内心中仍旧心满意足。
曾经投奔义军,飞黄腾达的欲望,也渐渐无所求。
“小仲、小陵……”
就在两人忙活抓鱼时,墨夷的声音从远处缥缈而来。
两人“哗啦”一声,连忙从溪水中跳出,眼前大喜,“师父……”
将三尾鱼穿上草绳,连鱼叉都顾不上地朝一处山洞赶去。
此时距离墨夷闭关,虽然才不过两日,但没有了墨夷这一张大伞,即便在这也原野中,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威胁他们,却仍旧感到阵阵不适。
“你们来了!”
当墨夷来到墨夷山洞前,一个篝火燃烧,将洞内照亮。
寇仲和徐子陵一惊,朝墨夷面壁的那一面洞壁看过去,“这是……”
七个形态各异的人形图,在石壁上栩栩如生的刻了出来。
虽然他们没有过目不忘的本来,已经记不得太清,但还是一眼就认出。
这七副壁画,正是长生诀中。
他们唯一能够看明白的人形图。
寇仲扔下三条大鱼,像猴子一样冲到墨夷面前,喜悦道,“师父,你终于打算传我们长生诀了?”
除了在丹阳那一次,墨夷传了他们长生诀的入门心法,修成奇妙的心核。
此后,墨夷虽然带他们游历人间,增长见闻,以及亲近自然,来到狂野。
但却未进一步教他们如何行功,以及人体经络、如何打坐冥想,使用他们身上那股微弱的办法。
墨夷看着石壁上的人形图,如同寇仲和徐子陵所想,正是长生七图。
位于不一样的,是这些图形经过他的解析后,变得更为立体,并完全摈弃了文字对它们的影响。
犹如舍弃真正的长生诀,在这七幅图上另立枢机,成为脱胎于长生诀的长生七图。
“如今你们心性经过三个月的磨砺,也算是有了一点我广成一脉的样子了,也时候修炼长生诀了。”
墨夷指着墙壁上长生七图。
寇仲和徐子陵手舞足蹈,两个人抱在一起,大笑,“太好了,我们终于修炼长生诀。成为像师父一样的绝世高人了。”
跟随墨夷这三个月,对最大的改变,不是心性,而是他们的眼界和理想。
墨夷那超然世外,人尽敌国的手段,让他们认识到以前他们所求的皇图霸业,荣华富贵,是多么狭隘。
在真正的修行之人面前,这些东西不过是过眼浮云。
“不过……”
高兴片刻后,寇仲和徐子陵看向长生七图,一股蠢蠢欲动的力量,让他们体内隐晦的气机,前所未有的清晰。
但两人想到他们不懂行气运功,更对经络窍穴一窍不通,贸然顺从本能。
这不是瞎子开车,注定车毁人亡吗?
两人不约而同地望向墨夷,几乎是同一时间开口,“那个……师父,您老人家还有什么交代吗?”
第117章 玄道初成
“你们啊!所谓顺其自然,可不只是说一说那么简单……”
墨夷扫了寇仲和徐子陵一眼,脸上略显深意的似笑非笑,摇头道,“不教你们行气和经络的知识,乃是我广成一脉长生诀不同于一般武功,行气路线,更是由于古早,与如今武林大相径庭,反而加深你们的知见障,使你们更加难以入门。”
寇仲不解,“这是什么说法?”
徐子陵一拍脑袋,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寇仲扭过头,一脸无语,“你明白什么了?”
“长生诀根据师父的说法,这是几千前的武功了,那时候对人体、经脉、武学的认知,没有现在这么严密,也没有现在这么细分。”
徐子陵摇头晃脑,好似一个老学究,在寇仲和墨夷面前,得意洋洋道,“所以说,那时候一些行气路线,在如今看来不亚于邪魔外道,自寻死路,若是我们学了现在的武学知识,再去修炼千年前的武学,反而因为有了一分正确的认知,而无法一气呵成完成千年前,长生诀上这诡异的行气路线。”
寇仲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也是为什么师父说,贸然修炼长生诀,会走火入魔。全是因为千年前的环境、人文,与如今大异,我们这个时代已经无法复现那个时代的环境和条件。”
徐子陵点点头,摇摇头,对寇仲这一番话不置可否,“错了。仲少,你还少提及一个因素。那就是人与人之间差异。师父曾提及,无论何种秘籍,修炼到先天境界就是极限了,少数强的也顶多宗师境,而且条件苛刻,需要一定机缘巧合。先天之后的路,往往需要习武之人自己走出来。”
寇仲似懂非懂,“也正是如此……”
想到三个月前,在宋阀船上被宇文化及追至,宇文化及那改变天象,宛如神通法术一般的绝世武功,逼得师父也不得不交出广成一脉至宝长生诀。
他眼前一黯,“那宇文化骨根据师父所说,最多也就先天境界,想要到达宗师境,非得成老头不可。但当他在玄冰劲的基础上,推陈出新,领悟玄冰劲核心演化三态,霜、风、云,甚至三态合一,才有了宗师、大宗师那个境界的力量。”
“是的。”
徐子陵点点头,同时也看出寇仲心中的那份不甘心,起身来到寇仲身边,按住他的肩膀,“一世人两兄弟,仲少……不,师兄……无论是作为兄弟,还是同门。那日被宇文化骨夺走长生诀之仇,都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有朝一日,我们必定会以长生诀打败宇文化及,迎回我派至宝长生诀。”
“小陵!”
寇仲虎目含泪,感动不已。
墨夷心中无语,“迎回长生诀?这事要做也该是由我来,轮到你们……啧啧,这是把为师当成先师了吗?不过……”
想到长生诀不过是他用来启迪最贴近战神图录的力量,寇仲和徐子陵想要怎么做,哪怕真能杀了宇文化及也无所谓。
一枚随手落下的闲棋罢了。
墨夷咳嗽一声,“好了,你们两个能够明显为师深意,当真是天资不凡,为师很高兴。也正是如此,才特意为你们创造了长生七图。”
寇仲和徐子陵回过神来,瞧向石壁上那栩栩如生,深浅不一的刻痕。
墨夷指着七副人形图图,“也正是因为时代变迁,今人与古人大异,但今人未必不如古人,想那突厥草原,没有什么传承,不也一样高手如云,在恶劣自然环境领悟武学真谛,诞生了毕玄这样的大宗师。”
“所以……”
徐子陵接口道,“师父将长生诀拆分为七副图画,进一步简化,是想我们以心法练就其一,而不必奢求完全。只要不断努力,一样可以达到祖师爷广成子先师一般的高度。”
墨夷点点头,“孺子可教也。”
目光落在七幅图上,“不仅如此,你们如果不能修成这七幅图,选其中一幅图就可以了。长生诀只是扣开你们修道之路的钥匙,修行还是靠你们自己,能走多远就看你们付出的汗水和心血了。”
“我们明白!”
寇仲和徐子陵经过墨夷一番说教,心里的恐惧逐渐淡化,同时也对长生诀有了无穷的信心,纷纷盘坐而下。
两人以次扫过刻画在石壁上的人形图,内心灵机时起时伏,有强有弱。
“选择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