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
不过，我猜测，结局恐怕还是那样。
多了这柄长枪，也只是让郎君更难杀。
我最后大概还是会使用‘神龙引梦’，在梦中动手。”
“还真是。”
赵药点头，又接着自嘲道：
“看来是接连杀死了两个武者的事，让我有点飘飘然了。
火啸天和宋昂然，一个刚刚与五位黑铁力士打过，一个脑袋不怎么清醒，都没怎么用过武功。
再加上我有奇术在身，还有这方飞升池水助力……”
“郎君何须如此妄自菲薄？
郎君是觉得没见到他们使用武功，所以不敢居功吗？”
燕柔云望着赵药，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的话。
她接着言道：
“我方才听了郎君讲解之前与此二人厮杀的情形，我亦身为武者，或可告知郎君他们当时的心态想法。
郎君须知，他们二人并非没有使用武功，而是面对郎君奇术，一身武艺难以舒展，心有余而力不足罢了。
那‘神念’奇术一旦落身，若非先一步消耗大量体力进行攻破，就只能靠妖化和奇术与你对拼、兑子了。
只是谁能想到，哪怕是正确的应对思路‘以奇术兑子奇术’，也不过是延长了些许败亡时间呢。
强就是强，弱就是弱。
郎君自有自家之强，以强击弱，扬长避短，乃是正途。
与人战斗厮杀之时，万万不可陷入‘见识对方武艺’的谬误里去啊。”
赵药静静听完她这番话，心中觉得有理，神情整肃，向她施了一礼：
“此言有理，可为我师。
赵药受教了。”
燕柔云脸颊微红，点了点头，坦然接受了这一礼。
赵药直起腰身，见到她泛红脸颊的美丽，心中一荡，颇具侵略性的伸手揽住她的腰身，将她揽入怀中。
他将额头抵住燕柔云的额头，鼻尖触碰鼻尖，眉眼含笑，声音温柔，言语暧昧地低声道：
“还请燕师教我，学生长处何在啊~”
被他突然这么一动手，燕柔云一下浑身发热，心跳加速。
她伸手捧住赵药脸庞，眸子温润地望着他的眼睛，咬着嘴唇，声音低低，却又极为大胆地给予了回应：
“你，欺压老师，放肆~”
嘶~
好女子！赵药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腹火气，放开了搂住她腰肢的手，后退一步，恢复正经，继续问道：
“我虽未见过这二人的武艺，却见识过云儿的。
不知云儿与此二人对擂的话，谁输谁赢呢？”
燕柔云眸子眨也不眨、柔情似水的望着他，见他松手、后退、发问，就紧跟着上前一步，贴上身体，抱住他的后腰，脸庞凑向前去，嗓音轻柔的回答道：
“自是我胜。”
赵药不忍推开主动上前的燕柔云，任由她搂住自己，感受着两人紧贴在一处的身体曲线，从胸膛里吐出一口热气，如常言道：
“呼~竟是如此，还请燕师详细地讲上一讲。”
“那，我就慢慢、慢慢地讲一讲。”
燕柔云眉眼弯弯，嘴巴凑在赵药下巴处，语气促狭地说了句，就接着道：
“那个火啸天，是黑风寨三当家，以一个名为‘虎死骨立’能够死而复生的奇术扬名。
呵~此奇术确实神异，但不知怎的，偏偏搞得众所周知，反将此术施展弄的多有不便。
此人是第二境界的正武境武者。
那个叫宋昂然的接引司小吏，也是第二境界的武者。
他们虽比我高上那么一个境界，所修武学却远不如我。
我有一枚归元丹在，加上丹药药效，共能打出四招整合周身劲力的招式，任我用的是哪一招，他们都是接不住的。
郎君以为，我区区一个第一境界武者，凭什么能追索一个第二境界的‘疯护法’？
除了身怀龙血之力，更倚重这身武艺啊。”
听完这话，赵药冷静下来。
他听完燕柔云的话，回想起她一套拳打下来，身外龙形气体显现，一步迈出五百米的夸张模样，于心中重新矫正了对武者的认知，将她的位置单独列出了一档。
这可是诸天上界！
她仅仅是武者第一境界！
这个表现，绝不是正常武者该有的程度。
赵药手掌在燕柔云脊背轻轻抚摸，心里才意识到，自己似乎低估了她，也相应地高估了普通武者。
她是特别强的那类，能以残武境追杀正武境，是不能当做标准来衡量其他武者的。
“云儿凭借武艺，能越境胜人，果然武者才是正途！
可惜，我一时半刻却习不得武。”
赵药下巴顶着燕柔云的头发，心中遗憾，又想起海外拓荒的大前线、人人都能学武的好处来了。
“武者也没什么稀奇的，不过是更强些罢了。
郎君若想更强，我有办法，郎君……嗯？我忽地想起一件禁忌来！”
燕柔云从赵药怀中离身，望向赵药的表情，十分严肃。
第47章 关窍妖血
赵药实际上对燕柔云说的那句‘郎君若想更强，我有办法’有好奇。
不过既然说了是‘禁忌’，燕柔云反应又这么大，他的注意力自然也随之落到了这个所谓的‘禁忌’上。
他好奇言道：
“什么禁忌？”
“是力士修行武学的禁忌。”
燕柔云提了一句，开始整理思路，思考该怎么说清楚。
赵药听到这个他最关心话题居然还有禁忌，不由心中一凛。
他安静望着身前的燕柔云，没有打扰她思索，给了她思考时间。
“嗯，力士修行武学的禁忌，说起来很简单。
先在力士之道上有所成就，才开始武学之路的修行者，力士境界越高，武学之路就越狭窄。
如果郎君今后想要修行武学的话，最好不要将力士境界修行过深，也最好不要两道并行。
究其原因，是武者与力士修行，都涉及对人身的改造。
这两种修行对人身的改造，从根源上就有冲突。”
燕柔云说到这，顿了一下，抬眼望向赵药。
“郎君，且静心凝意，我助你一观……吸~~……呼~~”
她说着，一把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丹田处，在深呼吸中放缓运力过程，让他感受了一下其中变化，又带着他的手从腰侧滑过，按在了自己后腰的脊椎上。
随着她的呼吸，赵药指掌触摸下，清楚感知到了她的丹田内蕴鼓荡和脊椎处似有似无、犹如活物上下伸缩的奇异变化。
她放开手，接着言道：
“武者修行，是通过不断的重复锻炼与调整，往肉身里一遍遍铭刻动作记忆，也整合周身劲力，梳理肉身运行之气，令之逐渐适应所修武学，走在可发挥所修武学之技击的路径上的过程。
这点，郎君应该在我身上感知到了……”
啪~
她说着，脸颊泛红，一把打掉赵药在自己腰部不老实的手，瞪大眼睛，用‘你在干什么’的目光注视着赵药，看得赵药脸色讪讪，才整理表情，接着说道：
“……力士修行，却是催促人身变化生长。
修行天赋好的，甚至能一日一变，进益极为迅速。
若两道并行，可想而知，力士之躯一日一新，任你在武者之道上如何努力，第二天也得重来，这样的情况下，又哪还有什么进步可说呢？到头来不过是水中捞月而已。
而之所以说‘修行武学前，最好不要将力士境界修行过深’，则是因为‘武学之道，系于人身’。
大多数武学，本来就是为人身量身打造的。
一个普通人，哪怕遇到一个不那么好的老师，被教授了一个十分粗糙的武功，在日积月累的努力下，也能有所进益。
而一旦肉身变化巨大，很多武功就不再适合修炼，强行修行，事倍功半算是好的，适得其反才是绝望。
除非有一门能变回普通人身的奇术，或者运气逆天，刚好遇到适合当下力士境界的武学，又或者大气运下，得了某种绝世武功，依靠绝世武功的强大兼容，才能得以正常武学入门。
然而世上的奇术，从来都是助人变强的，却鲜少听过帮人变弱的。
至于遇到刚好适合的武功或绝世武功，却是需要机缘的事情。
若真有这种机缘气运，倒也算幸事。
可以说，一旦力士之道修行过深，肉身越巨大，离正常人身越远，修行武学就越麻烦、越艰难，基本上算断绝了武道之路。”
“我大致听明白了。”
赵药不自觉的双手互相摩挲着，点了点头，又疑惑道：
“那民间传言‘力士十境，金血如汞，更近于神，武道之门自现’，这说法莫非是假的？”
“我亦不知。”
燕柔云摇了摇头，接着道：
“力士十境，哪怕只是力士，也是一方强者了。
强者眼中的世界和我们是不一样的，也许我们而今认为的常识或禁忌，在他们眼里，都不再是什么不可逾越的大问题了。”
“有道理。”
赵药点头，感慨道：
“谁能想到，这还没找到武学大门呢，就有这般禁忌拦路。
看来普通人学武，是得有武师引路，才能在武学上走得顺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