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转身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现在明白,为什么赵药会在屋子里待了几天才出来了。
合着,他压根就不是被引诱出来的。
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成了他人眼中的穷酸之人。
......
赵药对魏鼎说完那番话,转身便走,步履从容,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他有十足的把握。
金光在饕楼既然设了这个局,就绝不会因为彩头翻倍而收手。
他们想害他,就必须让他入局。
他越是挑三拣四,他们就越是觉得他难缠,也就越会咬牙加注。
二十瓶元炁丹药,对于金光来说,不是小数目。但如果能除掉他,金光应该觉得值。
赵药嘴角微微勾起,信步在风平号上闲逛起来。
船舱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他正走着,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喧哗。
他抬头望去,见不远处的高台下,一个黑铁力士正高声宣读着什么,周围挤满了看热闹的乘客。
“……以上逃魔者,服刑期满,即日释放!”
黑铁力士念完,一挥手,几个看守上前,解开了高台上的绳索。
那几个被绑的人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有的揉着手腕,有的茫然四顾,有的当场瘫坐在地,捂着脸哭了起来。
“逃魔者……”
赵药看了几眼,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此处。
他慢慢走着,心中不免有些寂寞。
上次见到这些逃魔者,周沫沫还在身旁,如今却只剩自己一人了。
这些人厄难已尽,沫沫何时能归来呢……
他任由思绪纷飞,脚步不停,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座小楼前。
小楼装饰得格外精致,其上朱漆雕花,纱帘半卷。
呼~
小楼里飘出一股淡淡的脂粉香气,伴着丝竹之声,丝丝缕缕,飘飘荡荡,钻进人的鼻孔,惹人遐想。
小楼匾额上,三个鎏金大字:
极乐楼。
赵药脚步一顿,望着匾额,眉头一挑。
狐女为他简单介绍过这里。
这是青楼。
他正犹豫要不要进去,门口两个衣着艳丽的女子已经迎了上来。
“哟~这位公子,面生得很,是头一回来吧?”
“公子进来坐坐呀,我们这儿什么都有,保管您满意~”
两个女子来到近前,一左一右,就要往他身上贴。
赵药眉头一皱,轻轻往后退了一步,躲过了两人的动作。
他声音冷淡地说道:
“不必。”
两个女子被他躲开,扑了个空,不由齐齐一个踉跄。
“公子好生不解风情!”
左边的女子撅起了嘴。
“就是,人家又不是要吃了你~”
右边的女子也撒娇似的哼了一声。
赵药没有理会她们的抱怨,越过两人,大步走进了极乐楼。
楼内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得多得多,应该也是用了须弥纳于芥子之法,扩展了空间所致。
他四下张望,大厅里摆着十几张圆桌,桌上放着瓜果点心,三三两两的客人或坐或站,身边都有美人相伴。
丝竹之声从楼上传来,隐约还能听见女子的笑声和男人的喝彩与掌声。
他站在门口,打量了一圈。
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妇人瞧见他,笑着迎了上来。
妇人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长裙,鬓边插着一朵绢花,眉眼弯弯地道:
“公子想玩点什么?”
赵药随手从戒子中摸出一叠银票,递给了她,平静道:
“不玩。
找个会说话的人,给我讲讲这楼里的门道。”
妇人看了一眼那叠银票,眼睛大亮,忙不迭伸手将银票抓住,放进袖中。
她笑吟吟地望着赵药,转身朝楼上喊了一声:
“灵儿~下来招呼客人了!”
“来了,妈妈~”
楼上传来一声娇软的应答。
片刻后,一个身穿鹅黄长裙的年轻女子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年轻女子的容貌不算顶尖,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温婉气质。
她笑起来温温柔柔的,让人有如沐春风之感。
她走到赵药面前,盈盈一礼,娇羞言道:
“灵儿,见过公子。”
赵药冲她点了点头,侧首看了妇人一眼。
妇人会意,娇笑一声,识趣地退开了。
赵药这才望着名叫灵儿的年轻女子,张口吩咐道:
“找个安静的地方,我有话要问。”
“是,公子~
请随我来……”
灵儿嫣然一笑,当前引路。
赵药跟在她后面,缓步而行。
……
极乐楼后庭,一间雅室。
室内布置简洁,一桌一椅一榻,桌上搁着一壶清茶,两碟点心。
室内穹顶,嵌着几颗硕大珍珠,将整个屋子笼在一片柔和的光晕中。
赵药在椅上坐下,灵儿在一旁替他斟了杯茶,然后在他对面坐下。
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乖巧地看着他,柔柔问道:
“公子想听什么?”
赵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随口问道:
“你们这楼里,有什么奇术,说来听听。”
——饕餮楼都有奇术给客人用,这极乐楼定然也有,赵药对自己的判断相当自信。
灵儿眨了眨眼,有些意外。
她见过不少客人,有来找乐子的,有来寻欢的,有来谈事的,却极少有人像眼前这位一样,进极乐楼只是为了听听奇术。
“公子当真是个妙人。”
她笑着赞了赵药一句,也不推辞,接着开口道:
“极乐楼里的门道,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公子既然想听,灵儿便从头说起。”
她顿了顿,像是在整理思绪,然后缓缓开口:
“我们这儿最基础的奇术,叫做抚风手。”
第168章 先后破禁
“抚风手?”
赵药眉毛一挑,望向此女。
在他注视下,灵儿点了点头,将声音压低了几分,继续说道:
“对。
这抚风手,是楼里姑娘们都会的手段。
说起来不雅,就是、就是……在和客人亲热的时候,可以用此术从客人身上窃取一丝精气。”
她说到这儿,微微红了脸,却又目光坦然。
她认真地看着赵药,继续说道:
“不过公子放心,这抚风手窃的只是一丝,对客人身体无碍,反而会让客人觉得……格外畅快。
所以许多客人明知道有这回事,还是乐此不疲。”
乐此不疲……
赵药抿着唇,端起茶杯啜了一口,没有说话。
灵儿瞧他面色如常,心中一松,便继续说了下去:
“除了抚风手,我们楼里还有一些别的本事。比如……”
赵药忽然开口,打断她的话,张口问道:
“饕餮楼的本事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