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老天爷,这又是怎么了?刚才的奇怪雾气才散,现在又来了这个。”
“上次咒魔出现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
“别他妈瞎说,哪可能那么快就接连诞生两个新魔?还都被咱们碰上了?”
甲板上,人们议论纷纷,紧张地开始往船舱里逃,脸上写满了不安。
船舷跟前,赵药站在那里,一动未动。
呼~
轰咔嚓!
海风骤起,把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雷光在他身后炸开,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碎玉棋盘上,周沫沫凭借冥冥中的直觉,察觉到了事情不对劲。
她穿上玉甲,换作端庄模样,眉头微微蹙起,认认真真地向赵药询问:
“又怎么了?那些怪物不是全被烧死了吗?这次的事情难道还没有结束了?”
赵药抬起头来,望向天空的乌云,对周沫沫解释了一句:
“是我的问题。
我本想抓一个半神力士,弄到下界去研究一下他们身上的阵纹的,谁成想……”
他摇了摇头,嘴唇抿成一条线,无奈地没有再说下去。
“所以,果然又出现了一只魔吗?”
周沫沫虽是问话,但却相当笃定。
她从那乌云中嗅到了天道的气息,比上次自己诞生时的气息更加凝重、强大、浩瀚!
那气息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她的手指都不自觉地攥紧了。
“对,叫什么窃生时魔。天道已经给我下令了,要我倾尽全力,立刻解决它,否则就是诸天厌弃,遭受九霄雷霆击打的结果。”
赵药目光扫视向荒岛,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我在找我的飞升水盆。
我得快些赶往飞升水中,不能令那魔头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难道是随着之前的迷雾一起消散了不成?又或者是在迷雾变成火焰的一瞬间,被燃烧成了灰烬?”
碎玉棋盘上,周沫沫连忙说道:
“我,我我!我能直接带你进入飞升水。”
“你当真可以?”
赵药惊讶。
若是周沫沫这个咒魔可以,那窃生时魔莫非也行。
难道这就是天道那三条警告的含义所在?
【……不得令此魔逃入上界!
不得令此魔祸乱下界!
不得令此魔遗毒有存!
敢于逃魔或背令,必受九霄雷霆击打之苦,当受诸天万界厌弃。】
如果那窃生时魔真是能如周沫沫一般,能随时去往他界的话,赵药倒是理解为何会有这三条警告,且惩罚为什么会这么严厉了。
一个强大的魔头,还能随时流窜诸天,这还得了?
“当然,我当然可以!”
周沫沫一脸骄傲地挺了挺高耸的胸膛,下巴微微抬起,神情极为振奋。
她终于能帮到赵药的忙了。
“可是,我们怎么去?”
赵药皱眉,提出了问题:
“他们现在可是在飞升水中。
据我经验判断,由于进入飞升水的介质和入口不同,进入的飞升水区域也不同。
从两处飞升水入口分别进入的话,哪怕同样是停在在荒岩下界的入口,其实也是见不到彼此的。
大概也只有从那个木盆中的飞升水入口,才能够成功进入他们所在的飞升水位置,否则的话……”
赵药摇了摇头,接着问出了关键:
“沫沫,你能在飞升水中进行定位,锁定那窃生时魔所在吗?”
“这,这倒是不行……我只是能锁定荒岩下界而已。”
周沫沫的语气弱了下来,胸膛也不再挺得那么高了,肩膀微微耷拉下去,脸上写满了失落。
闻言,赵药的侥幸心破散。
他无奈言道:
“好吧。
既如此,还是帮我想想,盛放飞升水的木盆究竟有没有损坏。
如果没损坏的话,要如何才能找到。
若那飞升水木盆和其中的飞升水皆已被燃烧殆尽,我想,我便只有报官一途了。”
他说着说着,不由得面露苦笑,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谁能想到会有这种坑等着自己呢?
还是大意了,以后绝不能随便什么东西都往下界拉,要是再碰上窃生时魔这种事情……
他晃了晃脑袋,只觉头大得紧,太阳穴突突地跳。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还是先尽快解决此事吧。
“报官?当官的能解决这种事情?”
听到赵药的话,周沫沫愣了一下,歪着脑袋,不解何意。
赵药一边保持着思索,一边解释了一句:
“就是上报给天道司啊。
捅出了这种娄子,当然不能当做没发生了。如果我不能解决的话,天道司应该是能解决的。
不过在那之前,我要先尝试一下自己解决。
另外,也要把你送到下界去,万一等天道司的人来了,发现有一个漂亮的魔头住在我体内,那就大大的不妙了。”
赵药说着,甚至调侃了一下,有意让自己不要过于紧张。
周沫沫住在他灵魂体中的碎玉棋盘上,哪能感知不到他的紧张情绪呢?她不禁苦苦思索,希望能帮赵药找到破局之法。
忽然,她见到赵药转过身来,迈开脚步,往船舱走去。
“干嘛?”
周沫沫疑惑问道。
“刚才听甲板上有人说什么‘之前的奇怪雾气刚消散’之类的话。
我想问问他们,在我进入那莫名环境中对战的时候,从他们的视角来看,荒岛上是什么样的情况。也许能对我有所帮助。
我得快点了,飞升水里我拖不了太久,那魔头可能很快就会意识到我在拖他。”
说着,赵药加快了脚步。
甲板上空无一人,他走向船舱众人,背对着黑压压的乌云和轰隆隆作响的雷霆,像是在被天地之势追赶、压迫,又像是天地之势在为他背书、擂鼓。
轰隆隆!
噼里啪啦!
阴沉的天色下,雷光如锁,垂布于黑幕下方,声势煊赫之极,震人心扉,骇人胆魄。
在船舱中的众人来看,甲板上这个迎面走来的半神力士很是奇怪。
他的脑袋转得好像慢了一拍,这个时候才想到往船舱里赶,也不怕在这天变之下发生什么危及生命的变故。
赵药快步走到船舱门口,稳了稳心神,望向舱中众人。
船舱里挤满了人,有人趴在窗户边往外张望,有人提着刀剑目光警惕。
赵药从戒指中取出一锭银子,一脸诚恳地说道:
“各位朋友,在下有一事想问,有纹银百两,愿做报酬。
是这样的,方才大雾来袭之时,我有一家传之物落入其中,寻之不见,我气急攻心,失去了片刻的五官感受。
大雾倾压到船上后的事情,诸位可否快些答我,好让我快些寻到此物,在下感激不尽。”
他说着,向船舱内的众人施了一个大礼。
“竟有这样的事?”
“小兄弟竟能气到五官失感,可见此物重要。”
“莫非是什么宝物不成?”
船舱内的乘客议论纷纷,交头接耳,目光在赵药和那锭银子和戒指之间来回游移。
“嗨,我当是什么事,这要什么报酬?
我来答你就是!
小子,你且听好,那雾气倾压到船上后,有一个海盗登上了船,去寻友人去了。。”
一个粗犷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赵药抬头望去,只见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壮汉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短褂,胳膊上的肌肉鼓鼓囊囊,一看就是在海上讨生活的人。
赵药连忙望向这位义士,又施了一个大礼,急声询问:
“敢问这位大哥,那海盗是何许人也?又去寻哪位友人了?我该如何找到他?”
“海盗名为火鬼,其友人乃是这艘船的船长。
船长,你总该知晓他住在哪里吧?若想寻找你的家传之物,就去找船长吧。”
壮汉一边说,一边用手指了指船舱深处的一个方向,语气笃定,像是亲眼所见。
闻听此言,赵药呆了一下,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火鬼?
登船的竟然是火鬼?
怎么会是火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