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素一手负于身后，另一手揣在身前，淡淡开口，主打的就是一个宗师气度：“天宫，罗素。”
“天宫，罗素。“
“好，罗素。”黑龙畅快一笑，身躯骤然崩碎：“我在结晶山等你来推翻我的统治，不要让我等待太久。”
他并没有提复活白龙的事，罗素也没有提。这属于心照不宣的约定，攻破结晶山那日，便是白龙复生之时。
“搞定。”罗素甩了甩手腕，朝着聊天群的方向随意地比了个耶，随即心念一动，将下方那面横贯天穹的光幕连同聊天群的直播界面一同关闭。
与此同时，天穹之上那条盘踞于云海中的应龙正在缓缓调转方向。
龙首之上，太极的脸色在听完罗素与黑龙最后那段对话后终于好看了几分。
方才悬在他心头的那块巨石总算是落了地，战败的只是天的一部分力量化身，而非真身。
这意味着神族并未真正迎来灭顶之灾，他们头顶那片天，还没有真的坍塌。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太极看向身旁的流月与追日，连忙开口问道。
“连天都离开了，我们继续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流月想都没想便提议道：“先回神域再说。”
她可不想沦落到和天魁一样的下场。
她虽然是六部大神，但自问比天魁还差得远，留在这里纯属找死。
“走。”追日点了点头，显然也没有半分留下来的意思，他虽说向来骄傲，却也向来识时务。
“一群贪生怕死的懦夫。”众人的身后，十刑蹲在应龙的脊背上，被紫色咒纹覆盖的面容上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容，目光死死锁定着下方城门前那道正与帝辛并肩而立的挺拔身影。
他与大剑士的战斗还没有分出胜负，就这样离开，他心有不甘。
“呵。”太极瞥了十刑一眼，冷哼一声，眉眼间满是不屑，这个被神眼彻底洗去记忆、只留下杀戮本能的天之子，向来不被他们这些真正的六部大神放在眼里：“走，回神域。”
应龙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庞大的龙颈缓缓扬起，四足在云海中一踏，便要腾空而去。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把我人间当成什么了。”便在此时，一道淡漠的声音自九霄之上传来。
太极绝望地抬起头。
只见罗素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人间，正屹立于朝歌城上方的穹天之上，眼神冰冷，俯瞰着他们。
“等等！”太极还想说些什么。
但罗素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他屈指一弹，一道虚化箭矢从他指尖激射而出，速度快到超越了神识反应，瞬间贯穿了太极的胸膛，去势不减，带着太极整个人从应龙之首上生生刺落，被重重地钉在了朝歌城的城墙之上！
“逃！”流月与追日同时脸色剧变，两人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同样的决定，燃烧神元，分头逃窜。
霎时之间，一道湛蓝与一道深紫的光芒如同两支离弦之箭般一左一右爆射而出。
唯独十刑不同。
他非但不逃，反而狞笑一声，蹲在龙脊上的身形猛然弹起，如同一头扑向猎物的野兽般主动朝着罗素迎了上去。
周身修罗界神力熊熊燃烧，一头狰狞的荒狼虚影在他身后浮现，张着血盆大口，咆哮着扑向罗素。
他早就想和这个能把天打败的男人打一场了，至于生死？他才不在乎。
“来吧，杀了我吧！”
“可怜人啊。”望着朝自己扑来的十刑，罗素轻轻摇了摇头。
这个天之子，被神眼用最恶毒的方式玩弄了一生，除了可怜，便只剩下可怜了。
他抬起手，朝着十刑轻轻一震。
一道紫金色的掌印横贯百里，光芒一闪而逝，只在这一瞬之间，咆哮着扑来的荒狼虚影便如烟云般湮灭，掌印去势不减，又轻轻落在十刑身上，将他那身布满咒纹的铠甲震得粉碎，也将他整个人震得昏死过去。
罗素伸手一抄，抓住十刑的脚踝，拖着他从高空中缓缓落到帝辛身前。
“那两个不用管吗？”目视着盘旋而上的应龙，帝辛开口问道。
他指的是流月和追日，他们所化的两道流光此刻已经快要消失在远方天际了，眼看就要彻底遁入夜色之中。
“让他们再飞一会儿。”罗素笑笑，屈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叩。
那钉在城墙上的神光箭矢忽然一震，箭身上分出三道由纯粹秩序法则凝聚而成的锁链，刺破空间朝着天边的三个方向爆射而出，其中两道直追流月与追日而去，另一道则朝先前被击飞的天魁坠落的方向探去。
不过片刻，三道人影便被锁链缠了个结结实实，从不同的方向被生生拖拽回来，挂在城楼旗帜之上。
嗯，这才对嘛。
将太极、流月、追日、天魁四人摆正，罗素满意地点了点头。
封神之战，城墙上不挂个把两个大将，总觉得差点意思。
“叹为观止。”见此一幕，帝辛亦是忍不住感慨出声，他这一生，从未如此快意过。
十万年来，神族立于众生之顶，天庭悬于九天之上，谁曾想过，有朝一日，他们会如牲畜般被串在人间的城头，任人观瞻。
而这一切，都被他身后那些商国的子民、军士，甚至那些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周军看得清清楚楚。
从今往后，“神”之一字，于人而言，再非不可挑战的天堑。
第331章 让大商再次伟大
“疼！好疼！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燃烧！谁来救救我，明月，老师……我快要……窒息了……”
“呼！”
一阵强烈的失重感过后，十刑猛然坐立而起，捂着额头大口大口的喘息起来。
记忆的复苏令得他头疼欲裂，这种感觉就好似从一场漫长的大梦中豁然惊醒。
他全都想起来了，譬如他所守护的城池的覆灭，譬如明月的身死，再譬如，给他种下亡者之印把他变成了一头只知杀戮、不知爱恨的怪物的，心月葵！
“真是，好一场，噩梦啊……”十刑低声自语，沉默了良久，这才缓缓放下捂着额头的手，抬起头，环顾四周。
入目是一片一望无际的翠绿草原，天穹极高极远，湛蓝若宝石，一条清彻见底的溪流从不远处的缓坡上蜿蜒而下，蝴蝶振翅而飞，远处的山峦线条柔和，山坡上牛羊成群，一派生机盎然安静祥和之景象。
“这里是哪里？”十刑挣扎着站起身，他分明记得，在他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他冲向了那个击败了天的家伙。
他竟然没有杀掉他，还为他洗去了亡者之印的诅咒。
为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身侧便有一道空间裂缝突兀地划开。
十刑下意识地退后一步，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做出了一个本能的戒备姿态，但很快他就发现，从空间裂缝中走出来的并不是什么强者，而是三个气息弱小的人类少年。
“咦？你竟然醒了！我还以为你还得再睡一段时间呢。”阿狗看着严阵以待的十刑，不由得惊讶道。
十刑放松下来，开口问道：“能告诉我这里是哪里，你们又是谁？”
“这里是天宫。”阿狗抢着自我介绍道，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旁的白菜和身后的姜尚：“我叫阿狗，这是我媳妇儿白菜，他叫姜尚，是我三师弟。“
“天宫？”十刑皱了皱眉：“你们已经攻进了神域？”
阿狗和白菜同时一愣，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阿狗挠了挠后脑勺：“呃……这个说起来太复杂了，算了，你等着，我还是让我师父和你解释吧。”
阿狗想了想，果断拉着白菜跑路，只见他腰间玉简微微闪烁，两人便消失不见。
留在原地的姜尚见着再一次丢下自己的两人，嘴角也是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朝着十刑拱手行了一礼，转身迈出一步，身形同样消失。
与此同时，朝歌城中。
皇城内部，那座曾经被大火吞没的木质观星楼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极具后世风格的高大阁楼。
飞檐斗拱，琉璃作瓦，青砖砌底，虽不及天宫琼楼玉宇那般仙气浩渺，却自有一种凛然森严的威仪。
距离朝歌之战不过小半个月，城中的一切都处在百废待兴的状态，民居与街巷大多还未完全修复，街道上到处是正在修补屋顶的工匠和搬运石材的民夫与俘虏。
且不管是工匠、民夫，还是俘虏，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与往日截然不同的精气神。
这在是亲眼见证过奇迹之后，从心底深处升腾起来的无法被任何苦难压垮的希望。
朝廷之中，有太师闻仲统筹军务，亚相比干主持内政，王叔箕子、上卿商容等老臣各司其职，大商的这台古老机器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效率重新运转起来。
皇城练兵场。
此刻，偌大的校场四周密密麻麻地围满了好奇的将士。
校场正中，帝辛赤裸着上身，盘膝而坐，脊背宽阔如铁板，肌肉线条被战火与岁月打磨得如同山峦般分明。
此刻，他本就壮硕的身躯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节奏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沉重的如同擂鼓般的韵律。
体内气血翻涌如沸，奔腾流动的声音竟隐约传出体外，灼热的气息更是从他周身逸散而出，将他身周数丈范围内的空气都烘烤得微微扭曲。
这便是罗素传授的气血武道。
既然要反抗神权，光靠嘴说说可不够。
人族必须拥有能与神族神元抗衡的强大力量，才谈得上真正的自由与解放。
而气血武道，便是罗素为此方世界人族量身打造的修行体系。
诚然，此界存在着诸如炼气术之类凡人也能修行的手段，可炼气术就好比是高数，只有资质足够高的人才能够真正入门并有所成就，并不具备普适性。
对于绝大多数普通人而言，他们甚至连气是什么都感觉不到。
也正是因此，罗素才根据大奉世界的武道体系与阳神世界的肉身锤炼法门，为此界人族量身打造了一条直通武圣境界的修行路径。
这条路，被他命名为气血武道，又称窍穴武道。
与炼气术那种依靠对天地灵气的感应与掌控不同，气血武道的一切都立足于修行者自身的肉身根基。
它是向内求索的道路，不借天地之气，不求外力加持，只以自身的精血、筋骨、脏腑为炉鼎，一步一步将人体之中潜藏的无限可能唤醒、升华。
这条路径由低到高，依次划分为六个境界。
炼精为第一境，炼化体内五谷精微与血气之源，使精气充盈如满溢之湖，这是修行的根基所在。
精满则气足，气足则神旺，一步一阶，层层递进。
第二境炼气，将充盈的精气化为可被意志调动的力量，使其在经脉之中运行流转，如同开辟出第一条沟渠，将奔腾的水流引导向它该去的地方。
第三境炼神，精气交汇之后，淬炼神魂，使意志凝练如钢、知觉敏锐如电。
至此，修行者的精神力量已经能够与肉身共鸣，迸发出远超常人的反应与感知。
前三者为根基之境。
炼神功成之后，普通的神族便不是对手。
而中两境，则是超凡之境。
第四境淬体，以气血冲刷周身筋骨皮肉，使肉身在不断的锤炼与重塑中迎来质的飞跃。
淬体功成者，便为武道宗师，不仅肉身坚韧如铁、力拔山河，对于劲力的掌控也将达到一个极为精妙的层次。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每一分力量都能被精准地投放到它该去的地方。
第五境换血，这一步更为关键，需经历三次换血，每一次换血都是一次脱胎换骨。
第一次换血，浊血尽去，气血变得纯粹如汞。
第二次换血，新血滋养脏腑，使五脏六腑焕发新生。
第三次换血，则气血与筋骨彻底融为一体，一拳一脚皆如行走的雷霆。
三次换血之后，便是遇到天魁那样的顶级大神，也有一战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