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重要的是，此刻他已经将全部心神收归于内，将外界的一切完全隔绝。
重瞳之中，无量量法则精华，道藏神功自他脑海中流淌而过。
这些东西堆叠在他的识海与肉身深处，如同无数条奔流不息的江河，却始终没有真正汇入同一片海域。
其中有许多道则乃是他在不同世界、不同体系下各自修成，彼此之间虽然并未发生冲突，却也谈不上圆融。
若是不加梳理便贸然斩道，届时这些杂而不纯的道则便会成为他最大的破绽。
刚好趁着这个机会重修秘境，不然等到之后炉养百经，怕是会有大麻烦。
只见得一道道精纯至极的元精，无限氤氲之气自虚空之中倒灌而来，没入罗素的身躯之中。
“圆满，圆满……”
冥冥之中的大道之音下，罗素如玉的肌肤之下好似有一道道神光绽放，血液宛如亿万暴龙咆哮，流动之声好似山呼海啸，一点点一滴的调整着体内五大秘境，乃至于五脏，苦海，命泉，神桥，彼岸等等细微之处。
一时之间，时间在罗素所在之地好似失去了意义，他与整片星空一同陷入了永恒的寂静。
第321章 天魔罗素，降临
岁月悠悠而过，罗素已经在定境中沉坐了不知多少时日。
内天地的星空在他头顶恒定地旋转，仿佛整个宇宙都在等待他做出最后一步。
时间、空间，一切都被他隔绝开来，常伴他身侧的惟有那一缕缕若隐若现的天地道则。
他周身的紫金气血逐渐从炽烈化为内敛，体内的神音逐渐从宏大化作寂静，整个人宛如一块被岁月遗忘的顽石，盘坐于山巅，巍然不动。
便在某一刻，他的身体里忽然响起了一声极轻微、极悠远的响动，好似一扇尘封了无数纪元的门户被从内侧推开了一道缝隙。
斩道，斩道，斩我明道。
在遮天世界中，斩道存在着两种方式。
一者是斩掉自身执念，将缠绕在道心上的杂念、执念、妄念一一剥离，只留下最纯粹的本我道果，以此铸就无瑕的道基，这条路稳妥，却意味着要割舍一部分的自我，如同削去树枝上多余的枝桠，让主干长得更直更高。
一者便是不斩自己，反斩天地枷锁，以完整的自我直面天地的禁锢，不割舍任何过往与本心，以最圆满的姿态开辟属于自己的道途。
从理论上来说，两者只有手段之分，并无高下之别。
按照常理，坐拥聊天群与系统两大逆天神物，自身亦拥有苍天霸体、重瞳、因果法则等诸多配置的罗素，应当选择后者，这条对于寻常修士极为艰险、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道路，于他而言并非那么难以逾越。
可福至心灵之下，罗素却是选择了前者。
他想看看，自己的执念，究竟为何。
是称霸诸天的野心？
不，这是根本不存在的事。
于他而言，能躺着就绝不会坐着，能坐着就绝不会站着，懒之一字便充斥了他大半人生。
别人不来招惹他，他同样不会去招惹旁人，称霸之说更是无从谈起。
那是收尽诸天美人的色欲？
嗯，这个有点像，不过也仅仅只是有点而已。
以他而今的修为，若是心有此愿，什么样的美人他寻不到，什么样的女子他拿不下？
也不至于只有木婉清、童姥、温夫人、小白、叶红鱼这几位红颜。
这些年他更是从未主动去扩张过自己的后宫，甚至有时还会刻意回避那些可能带来纠葛的因果。
他于情之一字，向来讲究一个缘字。
强扭的瓜不甜，强收的人不真，他罗某人好色不假，却还不至于精虫上脑到见一个收一个。
那是想要万世敬仰的志向？
呃，这个就更扯淡了，人前显圣是爱好，不是志向。
他享受的是在关键时刻出风头的感觉，享受的是萧炎叶凡他们被自己装一脸时的表情。
可要是真让他天天坐在神座上接受万人朝拜，他保证自己不到三天就能闲出鸟来，然后找个由头跑路。
种种思绪，种种念头，一个个疑问，全都在识海之中化作无比璀璨、不可磨灭的火焰，熊熊燃烧起来。
这些火焰将他过往数百年的记忆、抉择、情绪，尽数燃成了一片光海。
而在这璀璨的火焰之中，一张被罗素闲置已久的人物卡却是闪烁出了盈盈的光芒，继而显化而出。
紫金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其下那道魔气滔天的身影。
来人一袭黑袍，黑发如瀑，眉目与罗素一模一样，一双瞳孔呈现出浓郁的血色，如同两轮浸泡在血海中的残月。
杀意、煞气、暴戾、冷漠，种种负面情绪化作实质性的黑雾在他周身翻涌，将整片识海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暗色。
“我早该想到是你的。”看着身前这个魔气滔天却与自己长相一模一样的家伙，罗素心中却是没有丝毫意外，叹息着开口道。
只能说既是意料之中，也是情理之中。
不错，他的执念便是魔行诸天的主角，极道天魔·罗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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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也不能这么说。
说是执念，其实更像是另一条时间线上他自身的具现，一个没有这般好运、没有聊天群、没有兄弟好友的版本，一个真正走向极端的自己。
“废物。”天魔罗素睁着一双血瞳，冷冷地目视着罗素，嘴唇微启，吐出这两个字。
“你妈……”罗素嘴角一抽，下意识就要问候对方双亲，可话刚到嘴边便反应过来，对方的父母亲人和自己的父母亲人完全是一回事，只得讪讪咳了咳，尴尬道：“我不就是运气比你好了点，过得比你舒服了一点，人缘比你好了一点嘛，也不至于上来就人身攻击吧？”
“呵。”天魔罗素冷笑一声，魔气在他脚下翻涌如潮，血瞳中翻涌着无尽的不屑：“身怀聊天群这样的金手指，多少年了却才刚刚斩道，你不是废物谁是废物？”
“换做是我，有你这般机缘，早已横压诸天，万界称尊，而你却窝在一个小小的内天地里跟几个女人卿卿我我，简直暴殄天物，说你是废物都还骂得轻了。”
“……”罗素耸了耸肩，只能说没什么好说的了。
两人的成长环境不同，观念也大不一样。
在天魔罗素看来，万界皆是供养他成长的资粮，掠夺、征服、吞噬，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弱肉强食乃是天理，心慈手软不过是自寻死路。
而在罗素本人看来，诸天万域不过是尚未开拓的副本，可去可不去，到达之后也不过是尽可能地获取一些对他人无害的资源，能交朋友就不结仇，能共赢就不独吞，能坐着谈就不动手。
这是属于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的不合，没有任何争辩的意义。
并且，他也不想去与对方争辩，更不会去嘲笑对方。
毕竟嘲笑他就是嘲笑自己。倘若他本人没有偶然获得聊天群，那他们两个不会有任何区别。
他也并不认为对方走到这一步是对方的错，只能说命运如此，命运洪流之下，他们都不过是随波逐流的游鱼，只不过一条被冲向了顺流，另一条被卷入了暗礁。
至于现在……
“所以，你这是什么情况？”罗素挑眉问道，他心中隐隐有了一丝猜测，却仍需要对方亲口确认。
天魔罗素没有回答。
他只是轻轻叩了一个响指，指尖相击的脆响在识海中回荡开来。
下一刻，罗素便感受到自己体内涌现出一股清晰的剥离感，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灵魂深处被强行抽离，这东西与他的元神相伴相生了不知多少年，早已与他水乳交融，此刻被硬生生拽出来，竟是让他也感到了一阵近乎窒息的空虚。
只见一道淡白色的光团从罗素识海之中爆射而出，如同倦鸟归巢般融入到天魔罗素的体内。
只是瞬息之间，天魔罗素周身的气息便如同被点燃的火油般骤然暴涨。
他的身形猛地一挺，强行挣脱了罗素识海的最后一丝束缚，从内天地的精神层面强行撕裂出一道出口，出现在了外界的荒芜星辰之上。
死星上本已平静下来的天地元气被这股突如其来的魔气搅得天翻地覆，无数道暗红色的闪电从虚空中劈落，将灰白色的地面轰出一个又一个深坑。
天魔罗素悬浮在半空中，黑袍被魔气鼓荡得猎猎作响，一条条由纯粹煞气凝成的魔龙从他身后钻出，张牙舞爪地盘旋咆哮，将整片天穹都染成了妖异的暗红。
“你不是很好奇为什么系统为你选择的世界都那样奇怪吗。”
天魔罗素缓缓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仍然盘膝坐在原地的罗素，抬手一挥，一红一白两柄煞气森然的长剑便落入了他的手中。
长剑入手的瞬间，亿万里疆域之内一片通红，即使悬于天际的大日，似乎也笼罩一层血光一般，整片天穹都被这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杀伐之气压得微微下坠，连星辰运行的轨迹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偏移。
“呵呵，这便是答案，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天选之子吗？不，你不过是我用来历劫的一具躯壳罢了，待你斩道之时，便是我彻底取代你之日。”
“淦！”罗素嘴角一抽。
果然，这系统就是奔着整死他去的，幸好他罗某人福大命大，硬是在这重重算计中活到了今天，还反手攒了一堆底牌。
见罗素不说话，天魔罗素便继续嘲笑道：“说到底，你不过也只是我的衍生物罢了，又有何资格与我相争？乖乖将身体让与我，且看我如何统领诸天，如何让万界在我脚下匍匐！”
“哦，然后被净网行动打掉吗？”听到这个，罗素却是忍不住嘴角一扯，反嘲讽道：“咱俩这种诸天流的主角本来就低人一等，大哥就别笑二哥了。”
他太清楚自己这个物种的生存环境了，在没有真正超脱到某个层次之前，什么系统，什么聊天群，什么域外天魔，在真正的网信力量面前都不过是一键删除的事。
他自己能混到现在还没被404，靠的可不是什么天命所归，而是他罗某人知道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
“放肆！”天魔罗素爆喝一声，血瞳中杀意暴涨，不再与罗素废话，持剑便朝着罗素猛扑过来。
他这一动，方圆数万里虚空的元气炸裂沸腾，大股大股的潮汐滚动。
整片星空都像是被掀翻了过来，无穷无尽的魔气从他体内喷薄而出，化作一道贯穿星海的暗红色洪流，将沿途所有的陨石、星尘尽数碾成齑粉。
他的身后，一尊与天齐高的修罗战体显化而出，三头六臂，通体猩红，六只手臂各持一件魔兵，面目狰狞，獠牙毕露，赫然便是一尊修罗法相。
与罗素不同，天魔罗素乃是修罗战体，更是在洪荒世界夺舍了冥河老祖的跟脚，专攻杀伐一道，他手上这两柄魔剑，便是传说中的元屠，阿鼻。
阿鼻元屠两剑在他手中交相辉映，一剑斩出血光，一剑斩出白光，两道光刃还没落下，便将下方死星的地表切出了两道深不见底的峡谷。
“你搞这套就吓唬谁呢？”罗素咧嘴一笑，重瞳霍然睁开，紫金色的气血在这一刻也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苍天霸体被他催动到极致，紫金色的神光从他周身三百六十五处大穴中同时喷薄而出，迎着天魔罗素便撞了过去。
两道身影在荒芜星辰的表面轰然相撞，如同两片属于不同宇宙的星海骤然撞击在了一起。
暗红的魔气与紫金的神辉在碰撞的瞬间炸开一圈半径数万里的环形冲击波，将整颗星辰表面的岩石尽数掀飞，露出下方被震裂的深灰色岩壳。
冲击波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变形，连光线都被弯折成了诡异的弧线。
元屠阿鼻与修罗战戟在虚空中疯狂交击，每一次碰撞都带起一片足以撕裂空间的法则涟漪。
紫金色的霸血与暗红色的魔煞交织成一道横贯天际的血色长虹，将整片灰暗的星域都映得如同末日降临。
大地在颤抖，星辰在哀鸣，连那些远在数百万里之外的内天地星辰都仿佛感应到了这场战斗的激烈，微微偏离了原本的运行轨道。
这是罗素第一次真正面对一个与自己拥有同样起点、却走向完全不同道路的对手。
天魔罗素的战斗风格比他更狠，比他更绝，每一剑都只攻不守，主打的就是一个以伤换伤，以命换命。
罗素自问自己已经足够莽了，可在天魔罗素面前那还真就是个弟弟。
“真不愧是我自己，果真难搞……”
在生生挨了一剑爆退万里之后，罗素的左臂从肩头到肘部被阿鼻剑的剑锋犁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紫金色的鲜血从翻卷的皮肉中涌出，在虚空中凝结成一颗颗圆润的血珠。
罗素他甩了甩受伤的手臂，余光瞥过正伤口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着愈合着的血肉，嘴角也是勾起了一抹嗜血的笑意。
套用路某人的一句话，有些时候，他也是很想发发疯的！
第322章 看看你我的挂，孰强孰弱
罗素念头转动不过是一瞬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