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道?
什么公道?
谁竟敢招惹峨嵋派这尊煞神!
不少人心头掠过一丝寒意,想起当年那位手持倚天剑、单枪匹马荡平幽州第一大帮的灭绝师太……
“师太有何冤屈,但说无妨。本王定当秉公处置!”
康亲王虽不明就里,却深怕绝情借题发挥,当即出言安抚。
绝情不再言语,只将目光投向身侧的袁紫衣。
袁紫衣踏前一步,双眸如冰,直刺汤沛。
汤沛只觉这少女眉眼极为熟悉,却一时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他强压心悸,挤出一贯的温文之态:
“这位……小师太,不知在下何处有所开罪?”
“你当真不认得我?”
袁紫衣声音森冷,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间迸出。
汤沛凝神细看,脑中电光石火般一闪,险些惊呼出声——
她是袁银姑的女儿!
那侧脸的轮廓,倔强的眼神,简直与她母亲当年一模一样!
刹那间,汤沛全明白了:她是来复仇的。
他暗自深吸一口气,面上反而露出恍然与悲悯交织的神情,演技臻至化境:
“我想起来了……你,你莫非是银姑的女儿?”
“你终于认得了。”
袁紫衣笑了,那笑容里却无半分暖意,只有彻骨寒霜。
她抬手指向汤沛,声音陡然拔高,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当年我母亲遭难,走投无路,前去投奔于你。而你这个人面兽心的衣冠禽兽,竟趁人之危,暴力玷污了她!她羞愤难当,最终……悬梁自尽!”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方才田归农的指控,众人只信三分;此刻苦主亲生女儿当众控诉,字字血泪,细节凿凿,令所有人瞬间信了八成。
一道道震惊、鄙夷、愤怒的目光如利箭射向汤沛。
方才那位道貌岸然的“甘霖惠五郡”大侠,此刻在众人眼中,已然撕下全部伪装,露出内里肮脏不堪的底色。
骂声渐起,如潮水般席卷大厅。
第85章 大会中止(马到功成!求首订!)
汤沛闻听袁紫衣字字泣血的指控,却无半分慌乱。
电光火石间,他已准备好措辞。
只见他长叹一声,面上浮起三分痛惜七分无奈,向四方拱手道:
“诸位!此事实乃一场误会!”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莹润玉佩,托在掌心。
“当年汤某确实收留过银姑母女,却也止于收留。这玉佩,便是银姑感念恩情所赠,何来逼迫之说?我与银姑……实是两情相悦。”
他言辞恳切,信物在手,厅中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众人见他神情坦荡,不由得又生疑窦——莫非真有隐情?
就在此时,周济脚尖轻轻一踢瘫软在地的田归农。
田归农自知大势已去,索性破罐破摔,嘶声叫道:
“放你娘的狗屁!你当年与老子喝酒,亲口炫耀如何以那三四岁女娃的性命相胁,逼得袁银姑就范!”
“两情相悦?我呸!你这禽兽连幼童都不放过,也配称‘侠’?!”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方才尚存的几分疑虑,瞬间被冲得粉碎。
怒骂之声骤起,连高坐主位的康亲王也忍不住皱眉啐道:“腌臜东西!”
“圆性,何必与这畜牲多言!”
绝情师太厉喝一声,眼中寒光乍现。
她行事向来果决,最恨此等伪善之徒。
袁紫衣得令,银鞭如毒龙出洞,直取汤沛面门。
汤沛号称“三才剑”,剑法确有不凡之处,此时为求生路,更是将一柄长剑舞得密不透风。
袁紫衣虽含恨出手,一时竟难取胜。
绝情在旁冷眼观战,见徒儿久攻不下,下意识便欲拔剑——右手一探,却摸了个空。
她这才猛然想起,那随她下山的“玉魄剑”,早已被某个可恨的小贼设计夺去。
念及此事,新仇旧恨齐齐涌上心头。
她脸色一沉,再无耐心,抬手便是凌厉无匹的一记“七煞掌”!
掌风隔空呼啸,竟后发先至,结结实实印在汤沛脐下三寸。
“呃啊——!!”
汤沛如遭重锤,凄厉惨嚎响彻厅堂,手中长剑“当啷”落地,整个人虾米般蜷缩起来,额上青筋暴起,显是痛到了极处。
众人不约而同地捂住了要害,倒吸一口凉气。
这老尼姑好狠!
恰在此时,袁紫衣银鞭如电,正中他胸口。
汤沛口喷鲜血,身子倒飞而出,“砰”地一声重重摔在擂台中央,恰好落在周济脚边。
周济默然后退半步,冷眼旁观。
汤沛挣扎抬头,怨毒的目光死死钉在奄奄一息的田归农身上。
他知道,今日已是绝境。
田归农见他这般狼狈,竟回光返照般大笑起来,笑声嘶哑如夜枭。
汤沛亦惨然一笑,血沫不断从嘴角溢出:
“田兄啊田兄……汤某落到这步田地,还真是拜你所赐!”
话音未落,他鞋尖猛地一颤——三枚淬毒银针无声激射,尽数没入田归农心口!
田归农双眼暴凸,喉中“咯咯”两声,呕出两口漆黑污血,当场气绝。
“圆性,速速了结!”绝情师太的催促声再度响起。
袁紫衣纵身跃上擂台,银鞭直指汤沛咽喉,声音因极致的恨意而微微发颤:
“汤沛!你……可知罪?!”
她要的不仅是仇人的命,更要他在天下人面前认罪忏悔。
汤沛却早已看穿了她的心思。
他啐出一口血痰,竟咧嘴笑了起来,笑容狰狞如恶鬼:
“小娘皮……早知今日,当年玷污你娘时,就该一脚把你这小杂种踹死……”
“咳咳!怪只怪老子当年,不够狠!”
“你!”
袁紫衣瞳孔骤缩,理智瞬间被怒火烧熔,银鞭挟着呼啸风声狠狠劈下!
然而鞭未及身,汤沛头颅猛地一歪,七窍之中黑血汩汩涌出,已然气绝。
他垂落的手边,三枚毒针深深扎在自己心口。
宁死,不认!
袁紫衣一下子杵在原地。
大仇得报,可仇人至死未悔。
那股支撑她多年的滔天恨意,骤然失去了目标,化作一片噬人的空虚。
她猛地尖啸一声,竟挥舞银鞭,朝着汤沛尸身疯狂抽打!
“啪!啪!啪!”
皮开肉绽之声令人齿冷。
台下群雄见此惨烈一幕,无不背脊生寒。
这峨嵋女尼,好生狠辣!
绝情师太脸色一沉。
再任她这般当众鞭尸,峨嵋百年清誉便要毁于一旦。
她倏然上前,低喝:“圆性!住手!”
袁紫衣却恍若未闻,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绝情无奈,骈指如风,疾点她后颈。
袁紫衣身子一软,倒入她怀中。
绝情单手揽住徒儿,另一手抄起染血银鞭,冷电般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高,却压得满堂死寂:
“今日这‘武林盟主’也不必选了。依贫尼看,便由我徒儿来坐此位,最为妥当。”
众人闻言,心中同时暗骂。
让一个昏迷不醒的人当盟主?
这老尼姑仗着宗师修为、峨嵋威势,简直蛮横到了极点!
康亲王此刻终于彻底明白:
这绝情师太,根本就是来砸场子的。
他瞥向身旁张召重,以目光示意。
张召重微微摇头,低声道:“王爷,此人乃方外宗师,初次涉足江湖,行事……不可常理度之。”
康亲王又看向大智禅师。
大智却垂目合十,恍若入定——同为佛门一脉,他显然不愿与绝情正面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