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至半程,一个凌空踏虚卸去一部分冲力,再使出穿云纵斜斜向前飞去。
如此一来,便将六丈高空坠下的压力尽数化解。
落地一个踉跄,调整好姿势,周济接着使出健步功,马不停蹄地向前奔去。
等玄铁大门开启之时,周济早已跑得不见踪影。
这大狱位于郊野,不远处就是荒山雪原,往里面一钻,要找人很不容易。
但最大的问题,也是寒冷的冬季,很难找到食物,更不能生火,否则极易暴露行踪。
周济抱着骆冰一路狂奔进山,途中她虽一声没吭,但因伤势过重,浑身滚烫。
这是发烧了!
周济一摸她的额头,烫手!
“别管我……你走……”骆冰烧得迷迷糊糊的,嘴上还在叨念着。
不行,再这样赶路,人都烧傻了。
周济在附近巡了一圈,终于找到了一处山洞。
掩盖足迹后,又搬来大石块封堵洞口,只留下一条极细的缝隙。
不一会儿,洞口就覆了一层厚厚的雪衣,从外面根本看不出这里有人。
周济用剑切开一条可供呼吸的细缝,这才坐下歇了一口气。
这一番奔波下来,他早已精疲力竭。
“差点燃尽了!还好这太虚真气连绵不绝,要是换作其它,恐怕早就力尽而亡了。”
越是危机越是极限,周济越能体会到这门功法的牛笔之处。
再看躺在地上的骆冰,气息已然十分微弱。
“必须替她治疗了,不然……”
想到此处,周济缓缓靠近。
骆冰此刻额头滚烫,可四肢却是冰冷。
严寒已让箭伤结冻,不再流血。但不知箭头是否有毒,此时高烧不退。
“骆女侠,醒醒……”
周济将一丝真气渡入她经络中,轻轻拍打她的脸颊。
骆冰清醒了些许,虚弱道:“这……是在哪里?”
“暂时安全了,但你身上这箭不拔,恐有性命之忧。”周济一本正经道。
骆冰低眼看着腹部的箭羽,眉头微蹙,犹豫不决。
周济知道她在担忧什么,正义凛然道:“你放心,这里光线昏暗,我也绝不会乱看。”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骆冰本就是爽朗达观之人,一听这话,当即也不再做小女儿姿态。
“好,你动手罢!”
周济徐徐伸出手,有些发抖。
前世今生加起来,都没碰过女人手的资深阿宅,哪里干过这样的事……
第24章 结义
“算了,骆女侠,还是你自己动手吧!”
周济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能下得去手,有些尴尬地背过身去。
这副窘态,引得骆冰“咯吱”一声笑了出来,笑声里带着几分虚弱的沙哑。
“看不出来,周兄弟……竟是个正人君子。”
“呃……”周济挠了挠头,“我难道不是吗?”
骆冰没有回答。
山洞里霎时安静下来,只余衣物摩擦的“簌簌”轻响。
周济的鼻息也变得急促起来。
“紧张什么啊!这算什么大场面?没出息啊没出息!”
周济在心底暗骂,可上辈子那些学习资料却在脑海里滚动播放起来。
他连忙运起太虚心法,平复躁动不安的心绪。
“好了。”
身后传来轻轻的两个字,随即,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的寒意让他心头一紧。
“这箭应该没毒,但箭头带了倒钩。”
骆冰的声音冷静得不像在说自己。
“你用我的匕首,切开伤口,立刻拔出……记住,要快,要狠。”
她握着周济的右手,将匕首的锋刃抵在箭伤边缘。
周济的指间触及时,骆冰微微一颤。
“能看清吗?”
“能……唔……看不清。”
幸好洞中光线昏暗,骆冰看不见周济的脸到底有多红。
而修行了太虚经的周济,依稀能看清事物的轮廓。
“动手吧!”
周济点点头,屏气凝息,匕首切了下去,尚能感受到她肌肤的嫩滑和弹性。
骆冰眉头紧蹙,直冒冷汗,却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唰”的一下,周济将箭头连根拔起。
鲜血也如喷泉般涌了出来。
骆冰这时才哼了一声,伸手点向自己身上几处穴道,止住了血。
周济赶忙从兜里取出剩下的半瓶金创药,精准地撒在了那狰狞的伤口上。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了痂。
周济脸上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骆冰微微一愣,神情有些古怪。
“感觉怎么样?”周济抬起头问道。
骆冰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嗯”了一声,目光却灼灼地落在他脸上。
那眼神清亮,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
周济先是一愣,随即猛地会意,赶紧背过身去。
身后传来布帛被利落撕开的清脆声响。
没过多久,便听见她平静的声音:“好了,周兄弟。”
周济这才松了口气,转回身来。
只见她已整理好衣襟,除了脸色有些苍白,神情依旧如常,仿佛之前的尴尬从未发生一般。
这时,骆冰看着他,语气郑重,一字一句道:
“我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
她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采,像是下定某种决心。
“周兄弟,你我虽萍水相逢,但也是历经生死,意气相投,若你不弃……”
她忍着伤痛,勉力抱拳,声音清晰而坚定:
“骆冰愿与你义结金兰,从此祸福与共,生死相托。”
啊,拜把子?
周济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明白她的意图。
虽然骆冰确实是他在这个世界见过最漂亮的女人,然而名花有主,他又不是曹粉,不会干横刀夺爱的损事。
姊弟就姊弟吧,有个这样贤惠能干的姐姐也蛮不错的……
“冰姐!”
周济喊的干脆,骆冰心中大喜,当即拍着他的肩头道:
“好弟弟,今后姐护着你!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话音刚落,周济耳廓微动,立刻抬手捂住了骆冰的嘴,另一只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骆冰眼珠子骨碌转,只听一阵杂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娘之,那对狗男女跑哪儿去了!”
“这冰天雪地的,他们就两条腿,我就不信能跑得过四条腿!”
“他们跑不远,一定还藏在山里,给我搜,死也要见尸!”
听着这些话,骆冰脸上不禁出现了忧虑之色。
二人靠的很近,都不敢动弹,周济甚至能听到骆冰的心跳声。
等到外面动静平息,已过去一刻钟。
骆冰向后退了半步,低声道:“济弟,你先走,去找你姐夫他们,再来救我。”
周济摇了摇头:“不安全,他们早晚会找到这里来,留你在这儿,就是等死。”
话落,他便弯下腰。
“我背你走。”
见骆冰不为所动,周济回头笑道:
“弟弟背姐姐,天经地义。”
“我在这个世界举目无亲,既认了你这个姐,断然不会丢下你不管!”
骆冰听得这句话,不禁想起了大狱门口的文泰来。
虽然她知道他的做法没有错,但仍旧感到些许酸楚。
而周济这些话,却让她感到从未有过的温暖和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