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济直言道:“你们要救的,我要杀的,人都在大狱中,想来我们应该可以合作。”
骆冰恍然大悟。
周济刚刚利用他们牵制住了这两个王府高手,否则他无法同时对付两个人。
“幽城大狱,守备森严。就是我们红花会全部出动,也未必能将人救出来。”
“此事只能智取,不能硬来。”
随着硬朗两声,一个面容清癯的青衫文士走了出来。
“老七!”
“七哥!”
来者正是红花会七当家“武诸葛”徐天宏。
在他身后,还跟着九当家卫春华、十当家章进、十二当家石双英、十三当家蒋四根。
为了救出四当家文泰来,红花会可以说是倾巢而出了。
余鱼同见红花会众人都来了,顿时腰板子又硬了起来,张口便道:
“四嫂,这人来路不明,和官府不清不楚,行事又卑鄙龌龊,我们和他合作,恐怕后患无穷。”
骆冰并未理会他,只看向徐天宏:“七哥,你以为......”
徐天宏望向周济,目光之中多有欣赏之色,欣然笑道:
“对付小人,未必要用君子之道。这位兄弟的做法,徐某以为并无不妥。”
“七哥......”
余鱼同还想多说,却被驼背的章进一下子拽住。
“十四,听七哥的,不会有错。”
徐天宏作为红花会的智囊军师,智谋深沉且办事可靠,口碑相当之好。
徐天宏拱手拜道:“不知兄弟名姓?”
“周济。”
“原来是周兄弟!不知合作,是如何个法子?”
周济晃了晃手中腰牌道:“我们伪装成王府侍卫,到大狱中拿人。”
徐天宏摇了摇头:“那幽城大狱内外三层,有无数机关陷阱,更有重兵把守。一等侍卫只有七人,每一个的面貌,值守都认得。”
“仅凭这外物,想要蒙混过关,太难了!”
周济点了点头,看来徐天宏如此了解,他的计划胜算就更大了。
他没有多说,而是从怀中取出那副人皮面具,往马胜标的脸上一盖,掀起时已将他的面容完美拓印下来。
周济将人皮面具一戴上,简直就是马胜标复生一般!
众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徐天宏不禁惊叹道:“好厉害的易容术!”
易容术在江湖中虽不是什么秘法,但大多数人都技艺不精,顶多做到四成相似,近看便会露出破绽。
可周济拓出来这张人皮面具,薄如蝉翼,完美贴合,就是叫马胜标他老娘来看,也认不出个所以然来!
“若是如此,要进入大狱就不难了!”
周济一笑,马胜标这张脸也跟着笑了起来,毫无违和感。
“除此之外,还要演一出调虎离山之计。”
徐天宏一听立马懂了。
幽城大狱附近聚集了重兵,但若是王府出事,他们的守备就会大为松懈。
徐天宏当即开始调遣:“老九、老十、十二、十三还有十四,你们跟着老八,一起去闹王府。记住,不要深入,在外围尽量拖延时间便是。”
这六个人,要进入王府刺杀多格多几乎不可能。但在王府外搞破坏,那就是绰绰有余了。
杨成协道了一声“好”,别看他铁塔一般,原本可是青旗帮的帮主,也是智勇双全的。
余鱼同不太乐意,刚想发话,又被驼背的章进跳起来捂住了嘴:“他没意见!”
众人哈哈大笑。
剩下的老五、老六、老七还有骆冰,自然就要跟着周济一并混入大狱了。
这才是最凶险的,即便有马胜标这个身份掩护,仍有许多未知的变数。
周济看着徐天宏调兵遣将,不由得感叹了一声:
这出门在外,还得是人多好办事啊!混江湖,能打有个屁用,还得玩得转人情世故才行......
多个朋友多条路,看来日后还是得多搞搞组织关系。
思索间,又听徐天宏问道:“周兄弟,你以为这样安排可否?”
见徐天宏如此重视周济,余鱼同心中更为不爽,但又只能憋着,在那一个劲儿翻白眼。
周济点了点头:“徐兄的安排很是稳妥。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有一计......”
他的目光落在另一具王府高手的尸体上,若是最坏的情况发生,或许还能拖延一些时间。
是夜子时三刻,月隐云层。
杨成协率领红花会数名好手,黑衣潜行,悄然藏匿在王府外围。
待巡逻队路过之时,杨成协一跃而下,猛地一拳击碎路旁石灯——
伴随着“轰”的一声巨响,红花会一干黑衣人冲出,伏杀这些巡逻的官兵......
随后,又在王府周围各处纵火。
一时之间,火光晃动,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寻常王府守卫开始组织人手灭火,另一支数百人的披甲精锐也开始封锁王府各处要道。
第21章 要钱更要命
幽城大狱。
灯火幽微,空气中弥散着阵阵腐臭味。
四面都是六丈高的漆黑石墙,石壁光滑壁虎难沾,内里还嵌有铁刺倒钩,就是轻功绝顶之辈也难逾越。
唯有中间一扇百炼精钢铸就、需四名力士方能推动的玄黑大门,才能进入大狱。
其后乃是一条狭长的甬道,两侧石壁上,每隔十步便嵌着一盏碧油油的羊角灯。
每盏灯下都有一处暗孔,显然设有重重机拓。若有强行闯关之人,必遭万箭穿心而死。
徐天宏等人假扮成王府侍卫,跟在周济易容而成的马胜标身后。
在大狱值守带领下,又通过三重这样的大门,三条这样的甬道,方才到了内狱门口。
一路走来,周济不禁暗自感慨:
这幽城大狱果真是铜墙铁壁,十步一岗,五步一哨,当真称得上是飞鸟不入。
难怪红花会这么多人,也不敢硬闯。这龙潭虎穴之地,定是有来无回。
待到内狱门口,守卫仍挂皮甲,腰系环首刀。
守卫总管就坐在门口,面皮青白,身形枯瘦,但太阳穴却高高鼓起,显然是登堂入室的高手。
他头也没抬,开口便道:“戌时起巽风,东南有赤云如冠。”
啊?
眼见周济一行人默不作声,当差守卫当即生了警惕,手均已按在刀柄上。
“房日兔衔辉时,自会云开。”
“奉王爷口谕,提审钦犯。”
好在有徐天宏!
这家伙早把这里的一切都摸透了,缺的只是一个进入的机会。
他举起了王府高手那块腰牌,反面刻着的是“幽郡行走”四个大字。
王府一等侍卫只有七人,每人都是“幽郡行走”,可以畅通无阻进入幽郡每一个地方,包括大狱!
“原来是客卿大人亲临。”守卫总管对着腰牌拱了拱手,又瞅了眼徐天宏,眉头微皱,“可是,我怎么没见过你?”
众人心中咯噔一下,手都握紧了佩刀,万一不行立马开干。
徐天宏却不慌不忙道:“小弟上个月才进王府,忝为二等侍卫,魏总管不识得我也不奇怪。”
这一等和二等虽只有一字之差,可待遇级别却是天然之别。
单是数量上,二等侍卫便有三十二人,守卫总管常年典狱,自然不可能识全。
守卫总管见徐天宏点破他的真姓,已信了三分,低声道:“兄弟莫怪,我也只是按规矩办事。”
魏总管虽然也是二等侍卫,但一个跟在王爷身边的,一个典狱的,能一样吗?
“兄弟有没有信物,单是一句口谕,我不敢放你们进去啊。”
这时,徐天宏指了指一旁的周济道:“你不识得我不要紧,且看看他是谁。”
魏总管起初还没注意,此刻眯着眼,借着灯火仔细一瞧,一下子就认了出来。
“卑职见过马大人!”
马胜标,可是王爷身边四大长随之一!
眼见魏总管抱拳躬身行礼,周济只哼了一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徐天宏将魏总管拉到一旁,低声道:
“马大人今日手气不好,在赌坊吃了大亏......大半夜又被王爷叫来当差,自然没什么好脾气......兄弟可别触霉头,惹得他到王爷那说闲话......”
魏总管心领神会,给了徐天宏一个感激的眼神:“改日请兄弟吃酒。”
当即起身上前,亲自打开闸门,朗声道:“大人请!”
有惊无险!
众人都松了口气。
进入阴暗的大牢中,一阵湿气裹着霉味扑面而来,隐隐还混着铁锈与血腥气,教人胸口气闷。
“去京甲卯字!”徐天宏一口道出文泰来的牢房编号。
提灯愣了一下,又听徐天宏呵斥道:“还不快带路!”
他赶忙回应,上前引路。
直到大狱最深处。
漆黑的牢房中,听得脚步声传来,里头的锁链也哗啦作响,夹杂着几声虚弱的骂声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