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震南惨哼一声,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撞翻香案,滚落高台之下!
“爹!”林平之目眦欲裂,当即扑上前去。
木高峰持杖而立,狞笑道:“林震南,剑谱交是不交?下一杖,就要你儿子的小命!”
林震南面如金纸,气息奄奄。
看着儿子悲愤欲绝的脸,又环视周围那一张张或冷漠、或贪婪、或好奇的面孔,心中一片冰凉。
他颤巍巍从怀中掏出一本薄册,封面陈旧,依稀可见“辟邪剑谱”四字。
“剑谱……给你……放过我儿……”
他声音微弱,将册子抛向木高峰。
木高峰眼中狂喜,飞身去接。
几乎同时,数道人影从不同方向扑出!有黑衣蒙面客,有满脸横肉的独眼大汉,还有两个道士打扮的中年人!
显然,觊觎辟邪剑谱的,远不止木高峰一人!
“滚开!”
木高峰铁杖横扫,逼退两人,一手抓向剑谱。
“砰!”
斜刺里一掌拍来,与木高峰对了一记。
木高峰身形一晃,剑谱竟被那独眼大汉趁机夺去!
“找死!”
木高峰怒极,铁杖如毒龙出洞,直捣独眼大汉后心。
那大汉也是狠角色,反手一刀劈开杖势,却不妨侧面一道剑光悄无声息刺来,正中他手腕!
“啊!”独眼大汉惨叫,剑谱脱手。
黑衣蒙面客如鬼魅般掠过,抄起剑谱便向场外飞遁!
“留下剑谱!”两个道士双剑合璧,拦住去路。
黑衣蒙面客身法诡异,竟在双剑缝隙中钻过,眼看就要冲出广场——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响起,一个黄袍僧人不知何时挡在前路,一掌拍出,掌风刚猛纯正,正是少林派“般若掌”!
黑衣蒙面客被迫回身,瞬间陷入数人围攻。
场上顿时乱作一团,为争夺那本剑谱,七八名高手混战起来。
剑气纵横,掌风呼啸,波及甚广,围观人群惊呼后退。
林平之抱着父亲,泪流满面,眼见父亲气息越来越弱……
他猛地抬头,看向始终静立一旁冷眼旁观的周济,眼中满是怨恨:
“你武功那么高……为何……为何不出手救救我爹?!”
周济一愣,淡淡看了他一眼,并未回答这古怪的问题。
我们很熟吗?
他出手救刘正风,是因有委托在身,且嵩山派行事太过卑劣。
而林家这摊浑水,涉及辟邪剑谱这烫手山芋,贸然插手,只会引火烧身。
江湖恩怨,本就如此,他又不是救苦救难的菩萨。
林平之见他不语,只道他见死不救,心中悲愤绝望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大声叫道:“你们这群蠢货,这剑谱是假的!”
众人方才醒过神来,对啊,若是真正的剑谱,林震南岂会如此轻易交出!
“抓住那小子,他就是活剑谱!”
木高峰最先杀到,铁杖扫到林平之身前,厉声道:
“告诉爷爷,剑谱在哪里!”
他心道林震南狡猾,这小子定然更好逼问出下落来。
林平之哪知道什么剑谱下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木高峰当即威胁道:“再不肯说,我就一杖打死你爹,再阉了你!”
林平之浑身一颤,眼见父亲重伤,自己却无能为力。
他握紧了拳头,眼睛通红,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周济身上。
他忽然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大喊,声音尖利得几乎破音:
“真正的辟邪剑谱——在他身上!”
第129章 他武功再高也不能把我们全杀了
他手指颤抖着指向了周济!
“他练的才是真正的辟邪剑法,你们刚刚不都见识过了!”
这一声喊,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冷水,又像在寂静山林中点燃了冲天烽火!
刹那间,全场死寂!
所有正在混战、争夺的人都停了下来。
所有旁观的、退避的、窃窃私语的人,全都停下了动作。
数百道目光,如同数百支利箭,“唰”地一声,全部聚焦在周济身上!
岳不群摇扇的手顿住了,眼中精光爆射!
余沧海先是一愣,随即露出狂喜与怨毒交织的复杂神色。
木高峰猛地转头,死死盯住周济。
躺在地上的林震南想要说些什么,终是欲言又止。
那两个道士,那黑衣蒙面客,那独眼大汉,那黄袍僧人……所有参与争夺的人,全都调转方向,看向周济。
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让人窒息。
周济眉头微皱,看向林平之。
这家伙眼中满是报复的快意与疯狂的绝望,显然已是心智失常,不管不顾了。
这低级的栽赃本不该有人信,可巧的是,他方才展现出的高超剑法……
木高峰率先打破沉默,他嘿嘿冷笑,铁杖指向周济:
“小子,林平之说的,可是真的,你练的是辟邪剑法?”
周济尚未回答,余沧海已尖声道:
“没错!老夫可以作证!当日在沧城……这小子曾使出几招剑法,快如鬼魅,邪异非常!”
“与传闻中的辟邪剑法极为相似!林震南父子也承认过,他们林家的辟邪剑谱早已残缺不全,真正的精要早已失传!”
“若说这世上有完整辟邪剑法,必在此子身上!”
他这是落井下石,火上浇油。
既报了刚才被周济“栽赃”之仇,又将祸水彻底引到周济身上。
岳不群轻摇折扇,温言道:
“这位少侠,方才你仗义出手,剑法通神,岳某佩服。只是……”
“若你所练真是辟邪剑法,可否告知来历?辟邪剑谱乃林家祖传之物,江湖皆知。”
“若少侠是得自林家馈赠或正当传承,自然无妨;若是……”
岳不群一副主持公道的正义模样,看得周济想吐。
他的意思很清楚:若是来路不正,便是怀璧其罪!
木高峰早已按捺不住,厉喝道:“跟他废什么话!小子,交出剑谱,饶你不死!”
“对!交出剑谱!”
“辟邪剑谱乃武林至宝,岂能由你一人独占!”
“识相的快快交出来!”
那些方才争夺假剑谱的高手纷纷鼓噪起来,缓缓移动,隐隐成合围之势。
周围人群更是议论纷纷,看向周济的目光已从之前的敬畏、好奇,变成了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敌意。
辟邪剑谱!
数十年来,江湖上为它掀起无数腥风血雨,福威镖局因此几近灭门!
如今,一个身怀完整剑谱的年轻人就在眼前,谁能不心动?
更何况,这年轻人刚刚还展现了惊人实力……若能夺得剑谱,自己岂非也能练成那般鬼神莫测的剑法?
周济环视四周。
前有木高峰、余沧海等虎视眈眈,左右有黑衣蒙面客、独眼大汉等蓄势待发,后面是黑压压的江湖人群,高处还有岳不群、定逸师太等名门正派冷眼旁观。
可谓四面楚歌。
面对如此困境,他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一种云淡风轻、仿佛眼前不是杀局而是风景的笑意。
“辟邪剑谱?”
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朗,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的确会几招剑法,但并非辟邪剑谱。”
“放屁!”木高峰喝道,“林平之亲口指认!余观主也作证!你还想抵赖?!”
“林平之神智昏乱,胡言乱语罢了。”
“至于余观主……”他瞥了余沧海一眼,“我与余观主有些过节,他诬陷于我,也在意料之中。”
余沧海跳脚:“你血口喷人!”
周济不再理他,继续道:“在下所练剑法,与辟邪剑法并无干系。诸位若是不信……”
他目光扫过蠢蠢欲动的众人,语气陡然转冷,“不妨亲自来试试。”
试试?
试试那秒杀费彬、击退丁勉的剑法?!
围上来的几人脚步不由得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