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椰子写自己变成了一个应答机,只会嗯嗯啊啊的符合其他人的想法,因为她和其他人完全就不一样。
“我只能用那种虚假的方式,让自己伪装成一个普通人,好无聊。”
伽椰子不停地在抱怨,纤细敏感的内心还总会放大自己的错误,即便其他人从来都不关心,或者是不在乎的事情,她也会脑补出其他人内心对自己的评价,最后一一写在日记里。
直到她在大学时,遇到了小林俊介!
在日记之中的小林俊介,就像是伽椰子人生中的一道光,劈开了混沌与黑暗照亮了她的人生。
而起因甚是简单,正是校园祭时班级活动中,她和小林俊介意外被分到了一起,去为班级准备一些装饰品。
小林俊介在过程中,给予了伽椰子“不一样”的感觉,主动地和她聊天,并且在工作过程中给予了很多“关心”和“爱护”。
何休能看明白,这就只是伽椰子在无意识间对自己的自我救赎,她在内心中渴望小林俊介拯救自己,将希望托付在了外人的身上,不想主动但却想要对方能发现自己的意图。
就好像扶桑漫画里出现过的宅男角色,因为女生自来熟的几句话,就产生了误以为她喜欢自己的想法一样。
只不过是对一成不变的自己,和对改变的渴望,被外界触发后有的一次情绪爆发。
它可能持续很久,它也可能是瞬间消失。
伽椰子对小林俊介的感情非常纯粹,但又并非不可动摇,她只是希望改变,或是被拯救,即便是解答她多年积累下的心结和疑惑。
从幼稚园到大学,伽椰子自己对自己的PUA在遇到小林俊介后达到峰值,她将压力暂时转嫁给了小林俊介,用小林俊介的反应来决定自己的人生。
这绝对是卑微到极致的体现……
任何一个有心的男性能读懂伽椰子,都会因其过度的卑微,产生强烈的保护欲。
当然何休也一样,日记的内容总是令他如鲠在喉,这是善良之人的本能反应,更是基因为了群体存续而保留的生物特性。
更让何休难受的,还是他想起了《咒怨》的第一部电影里,小林俊介到伽椰子家找不上学的俊雄时的片段。
那本日记本是一个巧合,也不是一个巧合。
日记本上的内容正好是在伽椰子对小林俊介疯狂示爱的篇幅,原本还在主卧外的小林俊介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那样,走进了主卧,发现了书桌上的日记本。
他拿起了日记本翻看,命运就此时进行了一轮选择。
这个时隔了十几年,关于救赎的选择终于迎来了揭幕的时刻,决定伽椰子是否变成恶鬼的权力,落在了小林俊介的身上。
小林俊介提交了一份开启悲剧的答案,他在看完伽椰子对自己的疯狂示爱,感到了恐惧和不适,丢下了笔记本就想要逃走。
他的反应是正常的,毕竟把伽椰子的日记交给警察,伽椰子至少会被判三年。
不光是小林俊介害怕,何休看完伽椰子日记对小林俊介的想象时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只是小林俊介这一扔,近三十年挤压的负面情绪,叠加上救赎的希望破灭还被残忍虐杀的事实怨气千倍万倍的爆发,恐怖的恶灵就此诞生。
何休下意识屏住的呼吸放松,翻看到了大学时父母在国外旅行的交通事故中死亡,继承家里房子休学后的经历。
也就是真正悲剧的开端,在伽椰子父母的葬礼上,佐伯刚雄这个比伽椰子大了六岁的畜生趁虚而入。
也是在这里,何休发现了一件事,伽椰子在横滨还有一套更大的老房子,现在的这栋是用来出租的。
富婆!
何休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一样羡慕一个人,简直是嫉妒到发狂。
继续往下看,更是看到了伽椰子被这个老男人的花言巧语挑起少女心的各种天真发言。
在这时候,伽椰子已经把佐伯刚雄看成了新的救赎,在俊雄出生后,甚至收养了一只新的小黑猫,取名为小玛。
日记的后半部分是成年后的记载,基本都是对家庭日常的记录,伽椰子写得很温馨,也表示很幸福。
后面在幼稚园里重新见到成为小学老师的小林俊介时虽然表示了意外和高兴,可她也没有要出轨的打算。
过了几天日记里的内容又恢复成了家庭的日常,偶尔才会提及小林俊介。
直到悲剧的前一段时间,佐伯刚雄因为工作上的压力性情大变,痛苦和迷茫的情绪才又一次出现在日记上。
何休也被最后日记里剩余的四分之一的空白内容,和嫣红的血迹,气得晕倒在了床上。
tm的佐伯刚雄!
第155章 全家福
早上何休醒来,活动僵硬的身体,手脚碰到的被窝依然是冷冰冰的,伽椰子又把他弄晕了。
手边还是那本老旧的日记,他看完里面的内容,不需要怎么思考,就想出了如何完成攻略的方法。
可是,他根本就没心情那么做,也不想用那些花言巧语继续欺骗伽椰子。
她已经被佐伯刚雄骗过一次了,还骗,何休都觉得自己不是个人。
何休在床上坐了半个多小时,一直盯着老旧的日记出神地思考,他想到了伽椰子连续两次没有动手杀掉自己的意思了。
伽椰子又一次把选择的机会交给了其他人,之前的机会是给了小林俊介,后来没机会的佐伯刚雄趁虚而入获得了一个机会,现在轮到了同样主动的他。
掌握了伽椰子的喜好,看完了伽椰子日记里的所有内容,何休也逐渐理解了一切。
离开房间,何休来到书房的书画桌前坐下,拿出笔,在日记空白的页面上,起笔写到……
“我看到的伽椰子的一生像是一场俗套的悲剧,这个残酷的世界把你温柔地举起,让你窥见了幸福的边缘,却又无情地摔落,将你的人生摔成了一地碎片。
每当看见你做出错误的选择时,我就会懊悔为什么不能阻止你,或是希望能穿越时空来到你的面前,将你从错误的轨道里拉开。
如果有来世,如果我恰好看见了你,我会毫不犹豫地为你提供帮助,或将深深地爱上你,也同样渴望得到你的爱。
伽椰子的性格除了大胆的偷窥行为外,有很多吸引我的地方,而最吸引我的,是你的偏执。
我在幻想,如果你暗恋的对象是我,那我会是多么幸运的一个人。
因为我知道,你对我的爱会是多么的深沉。
这个世界从来都没有完美,但如果你的渴望,对应的是另一个人的需求,两人的相遇应该就是完美的。
我希望能遇见你,即便我知道这已是无法实现。
假如来世真的存在,但愿你能遇到真正爱你的人。”
这是一封写给伽椰子的信,很直白,也没什么华丽的修饰,纯粹是顺着内心的想法而写。
落款时,何休并没有犹豫,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随即他合上笔记本,起身后长吐出一口气。
与伽椰子继续扮演夫妻,确实是有完成挑战游戏的可能性,不过在看完日记之后,何休又不忍继续欺骗她。
她可能需要一场救赎,但她更需要的是面对这个世界的勇气。
从生到死都将选择权交给别人,继续待在这片罪恶的土地上,就算真的有转生,她也将永远摆脱不了悲惨的命运。
俗话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文无第一,所有人对同一个问题可能会产生多种论点,他们的论点都有充分的理由支撑。
一个很难存在对错的问题,各执己见之下,讨论永远分不出个高低,即便是由所有人投票表决,也不代表真的有一个论点胜出。
这是“给一个不知情的绝症病人安乐死”和“给一个绝症病人阐明病情再进行安乐死”的区别。
有人会觉得在病人不知情的状态下完成安乐死,比告诉病人情况后,再进行安乐死更好。
可也要考虑一下病患的心理状态啊~!
何休就觉得,比起直接安乐死,伽椰子应该更需要知道自己的错误,带着对过去的释怀,再安乐死。
就和真的把一个人当朋友就不该是陪他犯罪,而是纠正他的错误一样。
何休真心希望伽椰子能够变好,即便不忍,也必须指出残酷的事实。
这两天晚上解答伽椰子日记上的问题,就已经说了足够的道理,如果伽椰子真的有心在听,她就会理解。
抚摸着伽椰子手里这本有些老旧的笔记本,何休揉了揉眼角,人类能感受到最大的悲剧是无能为力,面对伽椰子的悲剧,他也只能做到现在的程度。
太阳走出乌云,照亮了这片大地,何休盯着窗外的天空发了会呆,随即转身,准备去给伽椰子的遗物准备个木盒子,谁知书房的门口就站着遗物的主人。
伽椰子站在书房的门口,脸色比前两天都好,她像是恢复了生前的状态,末梢自然卷曲的秀丽长发盖住肩膀,。
少妇的丰满恰到好处,身上依然穿着丝质的吊带裙,背微微驼着,眼神里并不带有任何的怨毒,只是茫然地看着前方。
褪去了苍白的五官带有长期自我否定的小心翼翼,伽椰子身上就如日记上所载的那般,无处不在透露着一股柔弱,她的每一个举动都惹人怜惜。
何休神情是愈发悲伤和无奈,因为他真的改变不了,虽然可以骗自己说给予伽椰子和俊雄最后的温柔,可这和马后炮也没什么区别。
即便你将伤口一遍一遍在我的面前撕开,我也没办法像是医生一样,完全治疗好你的伤痛啊……
伽椰子眼神慢慢聚焦在何休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俊雄也从门口冒出,他也总算是把衣服穿上了,只是样子看起来依然是呆呆傻傻。
面色复杂的何休走到母子两人面前,伸手拉着他们走进了书房,他们现在的手可不像之前那般冷,但也还是没有温度的,像是触碰在了人偶上。
两人呆呆面向窗户方向站立,何休飞速跑下楼,用逗猫棒的铃铛声把藏在家里角落的两只小黑猫引了出来,一手一只把它们带到了二楼。
看到伽椰子和俊雄只是换了个方向面向门口,没有消失掉,何休微微松了口气,随即露出大大的笑容走向二人。
拉着母子俩面向窗户,随后把两只小猫分别塞到了两人手里。
何休张开嘴巴,把下线了几个月的富江给吐了出来。
“嗯?”富江出来之后,环视了一圈,没有看见她想要看的节目之后,顿时就想要发脾气。
可刚张开嘴,手里就被何休塞了一部相机,并听见了何休小声的,蕴含威胁意味的话语。
“帮我拍两张照片,不然我就把你送到双一家里。”
富江确实吃这一套威胁,她不怎么怕死,但绝对怕老丑。
才不要变成那样丑陋的模样啊!
所以她不情不愿地举起相机,表情狰狞地准备给何休拍照。
何休回到伽椰子和俊雄身旁,左手抱起俊雄,右手揽住伽椰子的腰,眼睛直视镜头,道:“拍吧。”
颜色正常的伽椰子和俊雄难得一见,如果此时不拍,他们可能永远也不会有一张正常的全家福。
何休和伽椰子都没爹没妈的,三个人加一块就是全家福了。
咔咔!
伴随两声清脆的快门声过后,旅游指南的拍立得相机,将两张清晰的照片吐了出来。
何休准备放下俊雄去拿照片,眼前的世界却天旋地转起来,他愣了一下,偏头去看伽椰子。
这时候的伽椰子也在看着他,无声地哭泣着。
视野消失之前,何休的耳边仿佛出现了一句“谢谢”,可脑袋断片得太快,让他来都不及回应。
第156章 报复
“喵~喵~”
当何休再次醒来,眼前看见的不是伽椰子,也不是富江,而是两只小黑猫。
相机和照片被富江随意地丢弃在地上,这次昏迷没有前几次那样的后遗症,感觉就像是睡了一觉一样。
撑住地板做起,何休揉了揉两只小猫,环视了一圈周围,没看到伽椰子和俊雄。
被他放出来的富江倒是没有离开,她身上的香味还在主卧里,耳边还能听见她弄出来的一些窸窸窣窣的动静和自傲的轻笑。
既然富江没丢,何休也就没去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