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徐获三人便看到了墙壁的结构——难以计数的四棱锥紧紧地拼接在一起，一层叠加一层，虽然整个墙面都是透明的，但因为棱锥结构的叠加和波动，带来的视觉误差让人不足以完全看清墙壁的每一处，尤其是还有光在波动，这就更难下眼了。
“里面是不是有个小黑点？”宝石耳钉男指着一处问。
徐获也看到了，并且那个黑点还在不断扩大。
“往后退。”他拉了想凑上去的画女一把。
三人退向一层的墙壁，但这边也没好多少，整个空间都因为他们的进入活跃起来，凌锥体之间的碰撞不断升级，导致墙面地面都快速地起伏起来，光线闪动间，宝石耳钉男突然看着背后喝道：“什么人！”
波动的空间中出现了一个人，徐获也看到了，对方在墙壁之中，维持着双臂挡在身前，眼睛大睁的姿态，因为空间体的波动很难看清对方的表情，但料想他被封在墙里的时候一定惶恐至极。
“是个死人。”宝石耳钉男用了照明道具，他没有直接照在男人身上，而是照在了旁边的空间体上，利用反射的光线去检查尸体的状态。
“应该是个玩家，不知道死了多久，不是和我们一起来的人。”
“他被封在空间里了。”徐获皱眉，“竟然这样死在了空间里。”
“这有什么奇怪的？”宝石耳钉男不以为意地道：“人和物品有什么区别？物品能被空间力量破坏，人为什么不能被空间力量封存，有些空间进化比较强的人，甚至可以直接通过人体内的射线杀人，比蜘蛛锁强多了。”
蜘蛛锁就是通过控制人体内的空间射线禁锢其行动，可以直接通过人体内的射线杀人的，徐获目前只知道两个人，劳伦斯·李，和旧圣剑会的宫女士。
不过他们杀人的方式以破坏为主，不会出现这种就像把人冰冻的情况。
被嵌在墙里的人还是完整的，身上甚至没有明显的伤痕。
尸体真的是完整的吗？
徐获激活了身上的水魔方，在防御屏障的保护下伸手刺入墙壁中——看起来充满危险又坚不可摧的空间体竟然就这么直接从中分开了，同时原有的空间体在碰撞下又逐渐分裂成了更多更小的空间体，刹那间，空间体上反射的光变得丰富起来，彩色漩涡般散开，连带着墙壁全都变成了彩色！
与此同时，徐获也抓住了墙里的尸体，但在握住尸体胳膊的瞬间，对方就直接裂开了。
真正意义上的裂开，尸体自动分裂成了无数的碎片，伴随着空间体的波动，由一个立体的死人逐渐被拉扯成了一张碎片式的错位图片，再慢慢散开，失去了人的形状……
徐获面无表情地将手抽回来，因为和空间体的碰撞，水魔方的防御屏障也快速波动起来，一时半会儿没有停下来的趋势，又因为房间的变化，他人像是套在了一层彩光浮动的容器中，鲜艳异常。
宝石耳钉男观察着他的情况，片刻后才道：“你这至少是超级仪器起步吧，难怪敢和空间体硬碰硬。”
他说着又指了指墙壁，“像这样由大量空间力量凝结出来的空间体未必是稳定的，可能稍微一碰就会散，那时迸发出的力量杀人轻而易举，一般人都不会主动去破坏。”
徐获当然知道，在被水魔方封锁起来之前，他已经可以成功地制造出五个混乱的空间体了，虽然比不上水魔方和这里的空间体稳定，但杀伤力成倍地叠加，已经完成了质的飞跃，只是还没有机会继续尝试和研究而已。
当然了，水魔方和城堡中的空间体的稳定代表着空间力量的另一重高度，那就是它们套在稳定外壳下的自我秩序，无论怎么攻击这些空间体，一定程度上它们都可以混乱再重组，而他的空间体只是混乱射线利刃组合而成的空间体，并不稳定，杀伤效果也不可控。
“这里是一个空间力量的世界。”他慢慢道。
空间力量是这里的主导，他们才是介入者。
“看起来这里面没藏着什么好东西。”宝石耳钉男借着流动的光芒将房间里的情况大致看了下，刚才浮现在墙里的小黑点在空间波动之后逐渐变成了一具尸体，看着像是从空间的其他位置挤压过来的，不过很快就像刚才那具尸体一样被拉扯成了碎片，又快速消失。
“找找看有没有门可以出去，有进来的门应该就有出去的门。”他接着道：“这里空间力量那么混乱，我不敢保证马伯伯一定能找过来……”
“门估计是没有的。”徐获指了指尸体消失的位置，“我们八成会像那些尸体一样，被封在空间体中。”
第2403章 商人
宝石耳钉男仔细打量着徐获的表情，面色有些难看地道：“你在开玩笑？”
“你觉得呢？”徐获反问。
这一下宝石耳钉男没了之前的气定神闲，但是思索片刻后又道：“城堡内的空间状态应该不能长时间维持，就算可以，不是还有其他玩家吗，只要他们在城堡内活动，就有一定几率带动这里的空间，说不定会让门重新出现。”
事实上这个空间体房间一直都在变动，而且还时大时小，这也让他们忍不住担忧起来，害怕空间体会突然收缩，挤占他们的活动空间。
“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徐获干脆席地而坐，一手撑着地面波动的空间体，一边观察空间体的结构。
空间力量波动的方式看似杂乱，但实际上有自己的秩序，这也是空间体能够在一定范围内存在的原因。
他身上的防御屏障闪闪烁烁，浮动着彩色的光晕，仿佛在和房间里的空间体互相辉映，也因为他一直触动着房间里的空间体，导致整个房间一直都处在不太稳定的状态。
画女无聊就在旁边打游戏，但是技术不太好，一直被杀，声音也不断重复，这让在旁边一直干等着的宝石耳钉男逐渐变得烦躁起来，“你能不能别玩儿了？”
画女抬头瞥了一眼，然后把声音调大。
宝石耳钉男颇为无语地将目光投向徐获，然而后者也没干正事，还在不断地试探着空间体，甚至还变本加厉地将两只手都塞进了地下。
“你能不能也别玩儿了？”
可惜没人搭理他。
在这种情况下他也不可能主动和人结仇，于是又干坐了一会儿后，他才站起来，尝试着用空间仪器来发出自己的定位。
充满空间体的空间，哪怕它们被封闭在一定范围内不影响空间仪器的使用，但也不代表仪器就一定能生效，更遑论将定位发出去。
不过这种情况也在预料之内，宝石耳钉男没有放弃，而是将自己随身携带的可能用到的仪器全都拿出来挂在身上，算是碰运气。
他携带的仪器外形都比较华丽，几乎每一件上面都镶嵌着价值不菲的宝石，一般情况下这样的仪器佩戴在衣服上会显得杂乱，但是宝石耳钉男的服饰也是特制的，挂上这些仪器不但不累赘，反而赏心悦目，尤其是在一枚胸针别上后，整件外套都泛着不一样的光泽。
很明显，这件衣服也是道具。
搜索良久无果后，宝石耳钉男取了一些营养剂出来分给徐获二人。
游戏中有传言，长时间服用营养剂会对玩家的身体造成不良的影响，至于具体是怎么影响，无非就是退化或者延迟进化，但因为进化剂埋的坑太大了，玩家们担心会出现退化症状，所以尽可能地避免了服用营养剂，带几包压缩饼干也比带营养剂好。
宝石耳钉男却笑着道：“这不是普通的营养剂，是我家里开发的，只是补充人体所需要的能量，没有副作用。”
“我尝尝味道。”画女没有这方面顾虑，接过去就往嘴里倒，喝完眼睛一亮，又伸手拿了一支。
宝石耳钉男展示了一下这些营养剂的口味，“甜味的营养剂受众最广，而我家的营养剂又在这个基础上增加了更多的味道元素，大人小孩都喜欢。”
“你家做营养剂生意？”徐获也拿了一支，但并没有喝，“与其说是营养剂，不如说是浓缩剂一类的东西吧。”
“比浓缩剂更好。”宝石耳钉男道：“浓缩剂和压缩饼干差不多，不过是把食物变成液体，营养剂可以让人快速恢复体力，这一点我的营养剂和游戏平台售卖的营养剂是一样的，但这里面没有掺入别的东西，所以没有副作用。”
“其实自然界中许多进化过的植物提取的汁液已经足够玩家应急时使用，根本不需要给营养剂增加额外的作用。”
“所以我家的营养剂一直广受欢迎。”
徐获把手里的营养剂也给了画女，“你们是怎么想到来鱼宴这种地方长见识的？”
“但凡了解一点内情也该明白，这不是个好地方。”
“好不好要从多方面来看。”宝石耳钉男道：“刀和枪炮被发明出来后，有人将它们当做改变生活的工具，有人将它们当做杀人的利器，工具没有好坏，只是人有好坏。”
“鱼宴不见得是个好地方，但从另一方面来看，它困住了一些喜欢为非作歹的玩家，与其让他们出去祸害分区，在这里厮杀至少可以避免殃及普通人。”
“玩家精力充沛，强行控制也容易出事，不如让他们发泄发泄。”
“这是玩家家族对家庭成员的管理思维？”徐获淡淡道：“你们也打算做一个鱼宴楼？”
宝石耳钉男却笑了笑，“这种规模的肯定不行，各方面打个折扣还是可以办到的，这也是给分区政府减轻负担。”
“我虽然是玩家，但主要身份是商人，和很多人一样，我也希望游戏世界和平，和平了，大家的日子都好过。”
“高额的报酬往往可以吸引一些亡命之徒。”
年轻男人保持微笑的面容在光影下显得有些幽深，“容纳和消除一些不安定因素，对每个人来说都是好事。”
顿了顿，他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笑呵呵地道：“我知道很多玩家都对我们这样的玩家家族有偏见，觉得我们不将普通玩家当回事，你也看到了，我们同行的人都很尊重马伯伯，他在成为玩家之前就是我家的管家，后来偶然成为了玩家，我家花了大量的精力和时间去辅助他，才让他有了今天的成就，我们不是普通的雇佣关系。”
“如果失联三天都无法找到我，或者其他的同伴，他就会自行离开。”
徐获挑了挑眉，“这种话你都敢说。”
两人和平共处有一个前提，那就是马姓老者可能来救他们，如果没有这个指望，杀了他既减轻了负担还会发一笔横财——这对被邀请过来的玩家是个备选方案。
宝石耳钉男没有惊慌，反而道：“我看人很准，不过我相信马伯伯不会轻易离开的，找不到活人他也会找到尸体才走。”
“这是一个双向选择。”
“明白了，”徐获道：“你想雇佣我。”
宝石耳钉男摆摆手，“像你这样的超级进化者，轻易不会受人雇佣，何况你们的前途在游戏里。”
“但你要是有兴趣的话，也可以了解一下玩家家族对超级进化者的培养模式，只要有能力，像我这样的家族成员都会让步。像我对马伯伯那样。”
徐获已经见识过了，维尔纳家族就是最好的例子，超级玩家华瀚·维尔纳甚至不是这个家族的人。
第2404章 疑似空间坍塌
徐获似乎有了点兴趣，询问宝石耳钉男是哪个分区的人。
“C01-001。”宝石耳钉男很爽快地答了。
“这么巧。”徐获挑眉，“我也是从001区进入的鱼宴。”
宝石耳钉男爽朗一笑，“那可真是有缘分，离开这里之后不如去我的公司坐坐，我在家族中的地位虽然比不上第一梯队，但招待几个朋友没问题。”
徐获也去过几个001区，一般分区的排序都是按照开始进化的早晚来的，当然也有类似E27-011区那样吞并了其他分区导致其他分区的编号消失由再由后进化的分区补上的，但是001区是一个虫洞点最早的分区，没有外来势力介入，通常都会发展的很好。
“001区的环境似乎不太好。”他意有所指。
宝石耳钉男神情不变，“这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很久以前001区有一场分区保卫战，分区勉强存活，但造成的恶劣影响至今无法消弭……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
徐获颔首。
大概是觉得关系近了一点，宝石耳钉男才开始自我介绍，他姓兰名怀榭，家族在001区西南地区小有名气，家族成员众多，现在家里还是太爷爷一辈在管事，作为小辈中的小辈，他在成年以后陆续分到了几家公司练手，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再过两年，他的子侄辈也要开始进入游戏和公司了。
兰怀榭说的这些都是能从集信终端上查到的，为了招揽徐获，他才亲口细说了一遍，作为商人，他不缺少展示诚意的手段和方式，也能最大程度地让人感受到他的诚意。
徐获就显得谨慎多了，他只告诉了对方自己姓徐。
兰怀榭也不在意，反而和他说起来001区的情况，没有实力随时都可能挨打是所有人的共识，所以他干脆坦诚告知其实001区全区都在尽力留下更多的玩家，外区的玩家在本区的待遇是非常优厚的。
“因为待遇问题，不少地方还爆发过暴力事件，”他道：“本区玩家觉得厚此薄彼不公平，但分区政府也很无奈，毕竟001区的条件不如其他分区，想让人留下来就得展示诚意。”
“何况以我商人的角度来看，将人留下了，发给他们的物资最终还是要在001区花销，而玩家在其他分区行走，带回来的东西同样可以让001区变得富裕起来，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他们在001区危难的时候没有离开，为001区吃了苦，看到外人比自己过得好，怎么能平衡。”
“后来这事怎么解决的？”徐获问道。
“由玩家家族联合建立基金会，再通过政府渠道补偿本区玩家。”兰怀榭道：“我家每年要支付20亿白钞。”
他倒没有因为必须出这笔钱而显得恼怒，反而赞同理解，“大家都是为001区的将来，001区越是和平安稳，生意才越好做。”
“那你一年能挣多少钱？”一道机械的电子音突然插进来，是画女，她还补充，“我有一座城。”
兰怀榭没体会到她炫耀的意图，反而惊讶道：“划地？看来徐先生在自己的分区势力也不小。”
他表现的很是遗憾，“这样的话，留你在001区的可能性很小了。”
“我很厉害。”画女又说：“城是我的。”
兰怀榭有眼力见，早就看明白二人之间是徐获主导，画女虽然强，但看着脑子不太灵光，不过见徐获没有说什么，他顺势吹捧了几句。
画女又不傻，听了两句就报复性地将游戏声音调到了最大，面无表情地盯着对面的人。
兰怀榭立马问她还要不要来一支营养剂。
画女当然要，且没有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的道德短板，一边喝一边保持高音量游戏。
兰怀榭听了一会儿就忍受不了，戴上了减弱声音的仪器，“见笑了，我这个高级玩家全是水份，承受能力比不上游戏里有真材实料的玩家。”
徐获拍拍画女的肩膀，画女不情不愿地扫了兰怀榭一眼，才把声音关掉，不过她很快又找到了别的乐趣，指了指兰怀榭背后的位置，那里有一个黑点在逐渐放大。
之前他们已经看过几个这样的黑点，一般都是空间夹层中投放出来的尸体，过一会儿就会消失，但是这一次只是黑点逐渐放大，渐渐变成一个漆黑的大洞，从外面看不出里面有什么，原本空间体上波动的光芒也在这个黑洞中消失。
兰怀榭惊得站起来后退几步，“空间坍塌了！快退！”
他一边后退一边掀开自己的外衣，从胸口的皮肤上拔出了一根细线——一个被植入他体内的微型仪器混着少量的鲜血被扯了出来，仪器启动的瞬间，他前方便出现了一个由几个两米长宽的正方形交错叠加形成的空间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