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化？”徐获微微讶异，“这不像是一般的副本攻击。”
他至今进入的副本都是倾向于现实了，类似袁耀进入的曾经可以吸人脂肪，以及严嘉鱼大毛那样石头变成活物的副本少之又少，稍微不同寻常的只有百人美术馆的馆长，还有神女副本中的变异植物拥有了人类思维，总得来说，都还在他理解的上限，在极短的时间内将人体石化，这已经完全脱离现实，进入神话的范畴了。
“在不少文明的神话故事中，都有关于将人石化的传说，最出名的应该要数美杜莎，我们考虑过进化促使神话人物诞生的可能性，但状态并不像。”上官镜道：“专家团队的意见是，宁愿相信他们是在折叠空间中经过了一瞬万年的时间，也不可能是真的神话复活。”
毕竟在游戏中时间进化不是绝对的秘密，014区的政府高层首先要锁定的就是这些绝对稀少的资源，不会少下功夫研究，时间力量可以让一个人快速粉尘化，那折叠空间可能套着一个万年前的空间也不是什么绝不可能的事。
徐获倒是惊讶于他的坦诚，“这种情况还能继续探查工作？”
“自己家里的东西自己不搞清楚，万一将来被别人拿到手里反过来对付我们，那才是真的悔不当初。”上官镜神色沉了沉，“为了将来，再大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说完他便起身，道了声“失陪”走出房间。
外面的工作重新继续了，姜翘关上门，回过头来对徐获道：“这些资料你好好看看，就是不知道能有多少帮助。”
徐获越往后看越心惊。
藏仙湖下自从出现多层空间后就不断有能量波动，军方根据这些波动的特征给它们分了类，共计十九种。
也就是说，折叠空间可能是不固定的，但却至少有十九种不相同的空间出现过，至于它们是一直维持，还是有规则的闪现，暂时还不清楚，因为其内部空间套空间，在遗址门外已经无法探查出准确的信息了，这些都是用人命换来的。
失踪那些人情况不明，但带伤出来的玩家多是身体残缺，有些人运气不好，被队友强行带出来的时候都只剩一半了……
房间里很寂静，姜翘盯着资料，保持沉默。
“目前死伤的人都是受到了同一种力量的攻击？”片刻后徐获又才问道。
“除了墓葬群，折叠空间里是这样。”姜翘答道：“折叠空间出现后，墓葬群那边也有了新的变化，之前的那些水生物全都潜伏起来了，像是诞生了新的进化物种，玩家们在入口处探查了一下，检测到了强大的生命能量，里面的东西没出来，为避免节外生枝，我们没有强行进去。”
“所以它有可能是折叠空间带来的？”徐获道。
“说不清。”姜翘将手边的一份资料翻开来放到他面前，“折叠空间的出现我们的仪器还能检测到一幕，但墓葬群那里的东西什么时候出现的，我们完全不知情，是在其他的变异鱼类突然改变活动轨迹才惊觉不对的。”
“目前国内的变异物种，杀伤力较大的是哪几种？”徐获转而问。
“主要是海洋生物，深海中原本体格庞大、攻击力强的动物进化最明显，陆地上主要是猛兽，一般是在体能、速度、皮壳上出现了明显的进化，暂时还没大规模出现像其他分区那样基因突变成新物种的程度。”
“唯一变化较大的是蛇类。”
第2325章 异变与头绪
姜翘又翻出一份资料，“我国自古就有蛇化蛟，蛟化龙的说法，以前听起来是传说，现在倒变成了真，到目前为止，我们已经在国内二十三个地方发现了不同品种、体型的蛇类变异，它们的变异倾向多是长角生爪，初看有些像返祖，但和同源的蜥蜴类仍有差别，这些变异蛇中只有一条蟒有了短暂腾空的能力。”
她播放了当时拍摄到的画面，只见翻腾的水面上大雨倾盆，几道龙卷风连通云与水，一时让人分不清究竟是湖水往上走，还是雨水往下走，但在黑压压的云层中，有一条不算粗的影子在扭动，潜伏于雨中不过几秒就突然下坠，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条黑蟒，体型不小，头骨外突，两只细角破皮而出，口下生须，麟泛幽光，挣动时嘶吼若钟，颇有传说中的龙的姿态。
“你怀疑藏仙湖下的是变异蛇？”姜翘思索着，“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据说海上也出现了蛟龙，体积是湖上这条的数十倍，只是它神出鬼没，又多在暴风雨频出的地方活动，我们的设备没有真正拍到过。”
“只是一条变异蛇倒没什么。”徐获道：“即使进化够强，也不难处理。”
拥有较高智慧的进化物种，只要它够聪明就该知道躲着不出来伤人，如果只凭本能行动，有多少都可以杀多少。
徐获把重点放在了折叠空间上。
姜翘见他沉默着看资料，以免他需要问什么，便没有走远，给他倒了杯水又重新坐下来等待。
关于折叠空间，军方调查到的内容实在太模糊了，当然这也不能怪他们，因为资料上明确写了，进入其中后仪器基本被干涉报废，照明用的道具也无法看到三五米外的地方，并且还不是那种光线照不远的情况，是光线被直接拦腰斩断，像是空间出现了断层。
眼不视物，感官也受到限制的情况下，他们能侦查到的信息非常少。
唯一能肯定的是，折叠空间的范围不会小。
这样一来，原本有限的遗址空间几乎变成了无限。
发现他将资料合起来放回了桌上，姜翘忍不住问：“有头绪了？”
“这个折叠空间出现在湖下挺好的。”徐获道：“要是在地面，说不清到底是机缘还是祸害了。”
姜翘闻言难免叹息，“黑色沙漠那边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伤员都送走了吗？”徐获又问。
“还没有，他们要经过严密的封闭检查后才能离开。”姜翘起身带路，“有一批今天已经可以自由活动。”
徐获跟着来到了附近搭建的一个地下设施内，上官镜也一起来了，那些伤员的精神状态还算好，已经接受自己失去手臂或者脚的事实，有的甚至已经换上了机械假肢。
他们三人走过去的时候，房间里的人全部都站了起来。
“1A小队，出来！”上官镜命令道。
当即便有五个人走了出来，迅速在他们面前排成一列，又在示意下脱掉了身上的外套和机械臂。
徐获一一扫过他们手臂，断口处已经做了处理，外面的皮肤已经将骨头和好地包了起来，但还是能看出一些干裂的沟壑。
“这些好不了了？”他问道。
“像是长在皮肤上的老茧，或者死皮。”上官镜道：“揭下来也没问题。”
说完他便示意小队成员自己动手。
排头的一名玩家毫不含糊，直接将断口上的皮撕掉了一块，不过那块皮肉犹如被晒干的泥土，拉扯间已经开始碎了。
时间过去太久，徐获已经看不出上面有什么别的东西了，只是普通的伤口而已。
“受伤时有什么感觉吗？”他问第一个人，“除痛觉以外，环境，空气，气流，光线，气味，力量波动，任何细微的地方都可以。”
“痛感不明显，突然失去手臂的时候我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手上，摸索时只抓到了石块一样的粉碎的手掌，环境是否有变化我没有注意到，就算有，能被忽略掉的应该也是极其细微的改变，以我的进化程度，恐怕注意不到。”对方回答道。
徐获不在乎他的态度，只是追问了一下，“没有闻到什么特别的气味？部分折叠空间中没有水，你们穿戴道具和仪器进入，就算有一定防护作用，在受到攻击时也会进行空气交互，折叠空间的气味和遗址内没有任何变化？”
虽然玩家还不能在水下自由呼吸，但带下去的仪器设备可以准确地分析出遗址中的成分，折叠空间内仪器是失效了，人的鼻子还能用。
“没有！”对方斩钉截铁地道：“我和我的队友都没有闻出来，希望徐先生能有更多收获！”
徐获停了下来，没有理会这个人的阴阳怪气，而是转头对上官镜和姜翘道：“看来你们还没统一意见，既然如此，我等等再来。”
他没明说等等再来是什么意思，只是转身走了出去。
姜翘追了两步，见挽留无果，连忙安排自己的助手跟上去，然后再回过头去和上官镜理论。
房间是用特殊材料打造的，门一关上就听不到声音了，徐获也没有那个窥探欲望，所以出来之后是真的走了。
“徐先生，徐先生！”助手快步跟上他，“你千万不要生气，军方的人损失大，多少有点情绪，不是冲着你来的，平时和我们特防部的也这样！”
军方是投入很大，还死了不少人，算是做好了前站工作，现在有人冒出来在他们的基础上摘桃子，而且这个桃子还极有可能不会分享给军方，当然有人不愿意。
这是人之常情，毕竟徐获不是军方的人。
但下去能不能得到更有用的东西，这是任何人都无法预料的问题，徐获很大程度上是来凑个热闹，在一无所知的地方吃亏上当他也不是头一回了，没必要逞强。
当然了，如果折叠空间里有什么东西能把水魔方激出来，他还是很乐意的。
第2326章 空间进化的超维
上官镜和姜翘还没商量个所以然出来，湖面这边就出现了变故，随着一股超强的能量波从湖下涌上来，原本平静的湖面突然涌起了巨浪——因防备湖中出现飞行类的变异物种，所以湖边和军方的指挥中心之间也用仪器做了屏障，现在这股湖水一起，千涛万浪仿佛千军万马一样奔腾着撞击在屏障上。
轰隆巨响不绝于耳，闪烁的屏障虽然没有破裂，但谁也无法保证这股浪再这么打下去会不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于是半分钟后，驻扎在沿湖其他地方的部队便开始了对湖面的轮番轰炸。
几分钟后，湖面上的浪变小了，大量暗色的液体涌出来，伴随着浓重的血腥味覆盖了很大片区的湖水。
“不知道水下到底是什么变异物种。”姜翘的助手擦着冷汗道：“这种个头，恐怕比鲸鱼还要大。”
“倒没有鲸鱼大。”徐获道：“只是数量多，看起来有点像蟒蛇，十多条混在水中。”
水浪不完全是它们掀起来的，主要还是湖底深处的能量波动。
“放置在遗址外的监测器又全部报废了。”姜翘拿到第一手消息过来，“这么大的阵仗，可能水下又出现了新的折叠空间。”
关于折叠空间的记录中提到过，若是有新的空间出现，能量波动会出现一次高峰，惊动湖下的生物时连带着会翻起浪潮，炮轰的目的一是抵消能量冲击，二是消灭那些带出来的变异物种。
“这种情况，还能下水吗？”姜翘不提之前军方人员的态度，只是略显担忧地问。
“下去看看应该没问题，但要想探查清楚，估计是不行了。”徐获道。
本身就是一个极不稳定的地方，人进去之后是否会产生连锁反应无法预估，最好的办法其实就是放任，等到它自己稳定下来。
“那好，你看什么时候合适，跟我说一声就行了。”姜翘爽快地道。
现在湖下湖下到处都是鱼尸和血，显然不是下去的好时候，徐获将自己带回来的机械人和仪器放下了水。
他获得的机械人虽然不是专门做探查的，但在数据采集方面肯定要比一般人更详细全面些。
反正都是要等，徐获干脆换了个地方钓鱼。
二次进化的物种可能更强壮，但不一定更聪明，哪怕刚才湖上才被炸过，现在又聚集了不少鱼群，似乎是从很深的地方跑出来的，大概是进化后更喜欢浅水的地方，还会主动往岸边游。
徐获无视在脚边跳来跳去的鱼，专心盯着自己的钓竿，没一会儿就拉起来一尾。
没人跟他来，但姜翘在远处关注他的动向，见他没事人一样钓着鱼，不由道：“真是沉得住气。”
“能沉不住气吗？”上官镜在边上淡淡道：“这又不是他的任务。”
“男子汉大丈夫，别那么小心眼儿。”姜翘和他关系还不错，“上次虽然在徐获那里折了面子，但别人都不记你的仇，你难道还要记他的仇？”
“这和记仇没关系。”上官镜道：“现在所有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游戏做准备，像他那样实力超群的人，应该做点事。”
姜翘笑了笑，“没什么应该做的，何况特防部欠了他多少人情了，欠条都打了一摞，像这么省心的玩家，越多才越好。”
提起那些蹬鼻子上脸的玩家，上官镜脸色更是阴沉，“等事了再收拾他们。”
“淡定……”姜翘又看了徐获一眼，忽然语气一顿，“聂组长回来了？”
钓鱼那边变成了两个人。
“你恢复得很快。”聂玄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徐获背后，提了一下渔网，没想到下面已经被咬破，鱼哗啦一声全部漏了。
他若无其事地将网丢回去，对上徐获的眼神，“这鱼不好吃。”
徐获倒没多说什么，依旧把钓饵扔进水里，“我听吴组长说你才离开不久，没想到回来的这么快。”
“这次副本没花多少时间。”聂玄是收到他的消息才赶来的，“找我有急事？”
“算是。”徐获拨了一下空间射线，水魔方自动释放的屏障立刻切断了他和空间力量之间的联系，在他体表形成一层膜一样的封锁，“就这玩意儿。”
聂玄见状神色微微一变，“你这是怎么搞的？”
“着了道。”徐获简单说了一下三分之一游戏的存在，“现在水魔方的一部分应该在我体内，针对性的空间仪器和道具可能有点用，但不足以破坏水魔方的封锁屏障。所以才来找你想想办法，你腿上的问题是怎么解决的？”
“机缘巧合。”聂玄道：“你一定还记得超级道具事件中在海市出现过的劳伦斯·李。”
徐获颔首，“你的腿就是被他刺伤的。”
“的确如此，他的空间力量和普通的空间力量不同，我后来找过一些和我有相似经历的案例，他们中即使有人成功进化，身体也不会出现太大的变异。”
“随着进化强度的加深，身体似乎是可以慢慢回转过来。”
“我不一样，我的伤口由小转大，双腿逐渐晶化，不再是人类的双腿。”
“后来我碰到过劳伦斯·李。”
聂玄说到这里一顿，对上徐获的视线，“他封住了我腿上逐渐扩散的空间力量，才让我保持现在的状态。”
“他说的不多，但从透露出的信息来看，他的空间进化已经达到了超越维度的地步，刺中我之后我能活下来他也非常惊讶，据他预估，放任不管的话，我到死亡的时候会变成一个完全的人形空间体，最后再分解成空间力量，或者朝着另一个方向变化，变成一个奇异的空间点。”
“虫洞猜想你应该了解过，就像是空间隧道，我的身体就相当于一个出入口。”
“超维？”徐获看过的三分之一游戏的资料描述的场景，以及不留城市中心水魔方、混乱空间的状态才像是一个真正的超维地点，“空间力量可以进化到那种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