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女早就准备好了,理直气壮地举起通讯仪,“她想跑。”
徐获挑眉,询问女玩家,“是吗?”
女玩家毫不心虚,“那人家手脚都疼,还不能活动一下吗?”
“废话少说,资料拿到了吗?”徐获提了把椅子过来坐到她对面。
女玩家手一动,丢了个记录仪出来,“保真。”
徐获当着面打开了记录仪,里面是被拍摄下来的纸质文档,文档封皮上有“特级绝密”字样,随后便是关于第一场三分之一游戏的记录。
第一场三分之一游戏是一个监狱游戏,涉及到“狱警”和“犯人”,而作为游戏赌注的是玩家的“过去”、“现在”、“未来”,进入游戏时会对三者进行排序,第一场游戏的赌注会默认为三者排序中最不重要的的一项,也是大部分玩家输掉游戏后失忆的原因,因为他们普遍认为“未来”和“现在”比“过去”重要,所以“过去”是最先输掉的。
这是多名背过文字密码的玩家进入游戏后试验得出的结论。
如果第一场三分之一游戏输掉的是“过去”,那么玩家会失去过去人生的大部分记忆,如果是“现在”,玩家会失去近期记忆,也就是在进入副本前后这段时间,从几个月到几年不等,但无论输掉哪一个,游戏中的记忆都不会保留,这些东西是由玩家随身携带的数字本拼凑出来的。
比较特殊的是“未来”,在得知了三个选项之后,后续进入的玩家做了调整,将“未来”作为最不重要的选项放在了第三位,奇怪的是输掉“未来”的玩家并没有什么特别,他们仅仅是失去了游戏时的记忆,分区还用多种仪器对其做过检测,都没有发现任何特殊。
这个问题最终没有解决。
当然了,关于监狱空间的场地很详细,大致勾勒出了一个时空混乱但又有着特殊秩序的场地,玩家基本不敢在里面有什么大动作。
关于空间核心的描述让徐获想到了他出来后空间进化的提升,力量倍增的空间射线和瞬间成型且有一定释放过程、杀伤力飞跃的空间体的灵感应该就是来自这个空间核心。
还有关于水魔方的描写,只是这个分区派遣的人员没有时间向进化的玩家,只能勉强描述一下外观和水魔方负责杀死违规人员的事实。
除此之外,分区政府对这个游戏的来源做了猜测,分区政府认为它是高级虫洞点遗落的超级仪器的可能性比极高,因为道具的效果往往比较单一,而且有时效,三分之一游戏明显更稳定和固定,这只有由控制维度裂缝游戏的公司或者最早进化的虫洞点中的势力才能做出来,只是偶然遗落到了这里。
也是出于这方面考虑,分区政府没有对外公开相关内容,因为“遗失物”是他们比较正面的想法,如果出点差错,极有可能导致分区灭绝。
当然了,考虑到三分之一游戏本身有很高的限制性,也有人认为这是一场来自维度裂缝的特别实验,因为离开副本的玩家无论是在悬赏平台还是维度之下都无法正常的录入与三分之一游戏相关的内容,能隐晦地说出一两条相关的规则已经很不错了。
这很不正常。
“这很不正常。”徐获眉头一拧,单单是一个混乱的游戏场地,能让玩家失忆就算了,何至于连悬赏平台和维度之下都不能涉及,这已经不是时间或空间力量能够达到的效果了,必然与维度裂缝这个游戏的核心牵涉在一起,只是不知道这个东西是游戏方放出的,还是类似武博士那样的反游戏方放出的。
但这就更令人奇怪了,这个游戏的目的仿佛只是杀人,而杀人这样没有价值的事,何必放在这里?
第2287章 第二场游戏
徐获继续往后看。
后面的内容就要简洁的多。
了解了第一场游戏的规则后,分区政府派出的玩家在赢了第一场游戏后,开始进入第二场游戏,但进入第二场游戏的玩家,无一例外,全部下落不明。因缺乏判断他们已经死亡的证据,所以只能记录为失踪,关于第二场游戏,当然也没有只字片语传回来。
分区政府在损失了不少精英玩家后,决定放弃对不留城的探索,甚至连第一场游戏都不允许玩家再进入,因为他们也不确定游戏场地是否会一直保持稳定,进入的风险高不说,还没有多少收获,不值得。
分区政府的档案中有两个不太清晰的地方。
一是那些输掉“未来”的玩家,在离开不留城后是否有什么变化——靠着提前进入其他副本的方式来进入不留城的本区玩家不会被强制留在这里,也就是说输赢都可以离开,但关于这些人后来如何,没有记录。
二是进入第二场游戏的方式,这个没有确切的规则,也不清楚输掉第一场游戏的玩家是否也可以进入第二场,但触发游戏的方式则发生了些改变,经过第一场游戏后,那些明显避开了触发规则的玩家也可能被吸入游戏,仿佛只是游戏随机挑选。
这对徐获来说不是个好消息,假定分区政府的资料没错,那他的第一个赌注肯定是“未来”,如果在第二场游戏输了,输掉的“未来”可能不再是“记忆”那么简单,因为未来还没有“记忆”,那就势必是抵掉了别的东西。
“那些输掉未来的人最后都怎么样了?”徐获问女玩家。
“我怎么知道?”女玩家道:“绝密档案,参与的人是谁都不清楚,怎么给你追踪观察?”
“我答应你的事已经做到了,你是不是该放我走了?”
徐获定定地看着她,片刻后又道:“这份资料不全,看来你的朋友不想保你的命。”
女玩家脸色骤变,“你什么意思?想反悔?你别忘了这是什么地方,你离不开不留城,我要是死了,分区政府不会放过你!”
“是吗?”徐获道:“看样子你们准备把分区政府的注意力引到我身上来,就是不知道分区政府愿不愿意再浪费时间。”
女玩家阴沉地说:“有足够的利益就可以了,假如不留城有一个从第二场游戏中活着回来的人……”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我的命是被你拿住了,你也好不到哪儿去!”女玩家笃定地道。
“是吗?”徐获淡淡道:“大不了同归于尽呗,不留城时空混乱,这就是我的优势,我是不能走,但弄几个玩家进游戏还是容易。”
“不知道分区政府愿意派多少人来,如果损失惨重,会不会顺藤摸瓜找到你的同伴身上,到时候我一定把你交出去,你是本地人,相信他们一定会对你特别宽容。”
女玩家脸色变得更难看了,叫嚣道:“好啊,那就看是你先死还是我先死!”
画女一脚将她放翻在地,举起通讯仪对她说,“你都被抓住了,这样挑衅是因为想死吗?”
女玩家忌惮徐获,也害怕画女,冷哼一声不说话了。
徐获没再继续待在房间里,出来后才对画女道:“至少要关她到我通关,别让她跑了。也别打她了,怪可怜的。”
画女有一秒心虚,连忙补充,“我给她上药了,她老想跑。”
徐获注视着她,“你没有药剂?”
画女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年轻人手下没轻重很正常,”老蔡充当和事老,“何况那个女人不怀好意要害死我们,打她算轻的了。”
徐获没理会他,对着画女强调,“我说的你记住了。”
画女懒懒地在通讯仪上戳了几下,“知道啦知道啦。”
然后转身进了房间。
等门关上后,老蔡才道:“我看小姑娘挺明白道理的,别这么严厉嘛。”
“力量膨胀后,人性也在膨胀。”徐获说了这么一句意味不明的话便离开了场所道具。
老蔡若有所思地往房间里看了眼,后又跟了上去。
接下来的半天时间,徐获都用在抓人上,目前他手上积累的通缉犯人数,算上在游戏中的人数,估计可能已经超过通关需要的一半,这是最低估计。
如果没有三分之一游戏,随着遵守规则的玩家越来越多,他应该要不了几天就可以通关,毕竟城市人口基数在那里。
但他没想到第二场游戏来得这么快,天刚入夜他返回场所道具时,只是进房间拿个东西的功夫,一个指头大的水魔方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手边,随着他拿东西的动作触碰到了皮肤,紧接着他感觉到周身有时空力量流淌而过,下一秒便出现在了一个空旷的房间里。
这个房间里已经有不少人,数量之多,显然不可能只是第一场游戏的获胜者,当然也不清楚他们是不是都是进过第一场游戏的人,也有可能这才是他们的第一场游戏。
这个房间看起来十分普通,一个摆件都没有,游戏提示也没出现,要说有什么奇特的地方,那就是房间一角有一具挂着的尸体。
尸体被一根从天花板上长出来的绳子吊着,面目狰狞,看着像才死不久,有几名玩家围在尸体旁边,多是像徐获这样刚进来的,而其他靠在墙边,或者对尸体视若无睹的玩家,也不知道进来多久了,精神状态已经完全不同。
“这是谁?什么地方?”跟徐获前后脚进来的一名玩家到了尸体那边,和那几名围着尸体的人攀谈。
几人没看出什么,只知道进来的时候尸体就吊在这里,原本就在房间里的玩家多半不愿意搭理他们。
“别说话了,你们烦不烦!”角落一个眼圈发黑的玩家突然暴起冲几人吼叫,“闭嘴闭嘴!都给我闭嘴!”
那几名玩家也不是好惹的,正要发怒,却见吼叫的人突然抱着头拼命撞墙,一副要把自己撞死的架势。
周围的人毫无反应,似乎见怪不怪,而随着那名玩家的昏厥,房间里响起了几道明显的吞咽声音。
第2288章 困在时间里
这么多红色玩家?
吞咽声让新进来的玩家戒备起来,然而在看到其中一些人裸露的后背上的编号的时候,他们又恍然大悟,不是这些人是红色玩家,而是他们太饿了!
“个人面板打不开!行李舱也打不开!”有人立刻道。
“难道在这里没有食物?”
“怎么会!之前那些进过游戏的人不都吃过自己的东西吗?”
“难道我们进的游戏和之前不一样!”
房间里的其他玩家显然已经习惯了,他们漠然又讥讽地看着这些新进来的玩家方寸大乱,似乎在嘲笑他们,也是在嘲笑曾经的自己。
“你们要是想活得长一点,现在开始就节约体力吧。”角落里一个女玩家终于开口,“吵的再大声也不可能变出食物来,也不可能出去。”
“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一名新进来的玩家连忙问,“游戏还没开始吗?有没有什么提示?”
“没有,什么都没有。”女玩家似乎没什么耐心和他们纠缠,指了指房间唯一的出口——那扇门,“你们要是想知道的话,自己出去看看吧。”
几名玩家忍不住对视一眼,又担心是陷阱,都没有动弹。
女玩家连挤兑他们的心情都没有了,侧过身闭上了眼睛,似乎十分疲惫。
徐获走过去,递给她一枚能量糖块,“你们进来多久了?”
女玩家嗅到食物的香味,立刻伸手夺了过去,连包装袋都来不及撕开就忙不迭地往嘴里送,因忙于咀嚼,她根本不能说话,但两眼还是盯着徐获。
“兄弟,你还有没有,给我一点。”旁边的另一名玩家凑过来,吞着口水道:“你想知道什么可以问我。”
徐获伸手去摸自己的兜,然后道:“可惜,只有一块了,我以为即便进入游戏也可以吃自己带的食物,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
那名玩家失望不甘,目光又看向还在咀嚼的女玩家,糖的香味让他眼睛发绿,竟然不顾旁边的人,直接扑向了女玩家,按倒对方直接去咬她的嘴巴!
“嘭!”女玩家也不是吃素的,一脚将人踹开,用力将嘴里的包装袋抿了抿,然后吐了出来,不过她没丢,而是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这一幕让新进来的几名玩家都惊住了,哪怕是红色玩家,除了初审和初审之前,也鲜少有这样不体面的时候,何况这些人还是正常的玩家,进化后身体各方面的强化让玩家在面对饥饿、口渴还有寒热时更有忍耐力,所以哪怕是在一些缺少食物和水源的副本,即使没带食物也能撑上一段时间,饿归饿,但不会到失去理智的地步,而这个房间里的人,明显是饿疯了!
饿死……这个早已被玩家遗忘的死亡方式以这种姿态再次冲进他们的大脑的时候,让人不可避免地体会到了一种钝刀割肉的绝望。
“我来回答你的问题。”女玩家重新走回徐获身边,道:“我进来应该有十多天了,具体时间已经记不清了,这里的房间都很难留下记号,即使留下,时间一长也会消失,计时工具全部失灵,只能凭感觉判断进来到底过了多久。”
“这里还有其他房间?”徐获问。
“很多。”女玩家立刻转身给他带路,她没有一点迟疑地打开门,走在了最前面。
徐获跟过去,发现门之后还是一个同样的房间,甚至这个房间里也困着一些玩家,甚至角落里还吊着一具尸体,和刚才那个房间一模一样的尸体。
“死的人为什么长得一模一样?”那几个新进来的玩家也跟来了,“双胞胎?”
“不是双胞胎,你们继续看就知道了。”这房间有两扇门,女玩家径直走到对面打开了另一扇。
没想到穿过去后,还是一个同样没有任何摆设的房间,只是散落着几名精神萎靡的玩家。
当然,还有一具挂着的尸体。
“相同的尸体。”徐获扫了眼,“是同一个人,但是尸体的状态不同。”
“你眼力不错,”女玩家走到房间对面,敲了敲关着的另一扇门,“除了第一个房间,此后的每个房间里都有两扇门,无论打开多少房间多少门,房间后面都有房间,门后都有门。而且每个房间里面都挂着一具尸体,长相穿着都一样,腐烂程度不同。”
“这是什么意思?”又一名玩家道:“一具尸体怎么可能出现在不同的地方,还是重复这么多次?”
“我也不知道。”女玩家道:“我知道的话说不定早就出去了。”
徐获凝神看向挂着的尸体,又靠近了仔细观察,“有人碰过这些尸体吗?”
“不光碰过。”女玩家丝毫没觉得自己说出来的话有多恶心人,“刚进来的想找线索,时间一长看它就像食物,而且它第二天还是会出现在相同的位置。久而久之反而没人敢碰了。”
新进的几名玩家本能地反胃,因为看尸体的腐烂程度,后面的房间里说不定会变成干尸或骨头架子,这么多玩家,总不能排着队等第一个房间的尸体吧……
徐获围着尸体转了圈儿,停下来后道:“我去看看后面的房间。”
“我不陪你们了。”女玩家自觉支付了糖块的报酬,转身往第一个房间去了。
这次徐获过去开另一扇门,把住门把手的时候回头问:“你们去不去?”
去当然要去,既然没有任何提示,当然要自己去找线索。
然而连续走了几十个房间,和女玩家说的一样,后面的房间全部相同,尸体除了腐烂程度不同,连悬挂的角度都没有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