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是真没打算让我们活啊。”一名身材魁梧的玩家对众人道:“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有没有人敢跟我出去?”
“不是,你们没看过电影吗?”高马尾道:“一般单独离群的,还有主动冒头的都是最先死的。”
魁梧玩家哈哈一笑,“迟早是个死的话我可不愿意这么窝囊死,谁敢去?”
其实车厢内早就有玩家憋不住了,当下便有三个人走出来,颇为自信地道:“任何物种进化都有短板,既然这头异种到现在都不敢露面,说明它在进化出精神干扰的时候体能退化了,这种情况难道不该由我们来掌握主动权?”
“要不然还是等雨停了再说吧。”又有人建议,“没必要专门在下雨的时候出去。”
这话得到了魁梧玩家几人的认可,于是众人等着雨停。
不过轨道附近的雨不能用常理去估计,上一秒还是毛毛细雨,下一秒就瓢泼倾盆,雨势的减弱也一样,可能上一秒还是大雨,下一秒突然滴雨不落。
这样反复了几次之后,魁梧玩家估计好了停雨的时间,带着三名玩家走出了列车。
他们先是绕过车头在列车两边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更多的破坏痕迹后便试着向轨道两侧探索。
两边虽然有绿植,但并不是很茂盛,站在外面用道具就可以试出里面有没有藏着东西。
可惜的是几人将周围的草丛都碾了一遍,依旧毫无发现。
又过了几分钟,魁梧玩家看停雨的时间差不多了,便叫上其他几人准备返回车厢。
他们刚刚靠近列车留出的门时,外面的雨又突然下了起来,后面的两名玩家防护服全部被淋湿了,上车的时候在过渡车厢换掉身上的防护服才能进入其他车厢。
防护服又被他们扔了出去,安全起见,连地上的水也叫机器人打扫了一遍,连毛巾都没留下。
这次虽然没有收获,但却告诉了玩家们列车外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危险,即便是真的有异种,就一次杀一两人或者纠缠一两人的频率来看,数量也不会多,要说繁殖,没那么容易。
所以有了第一批出去的人,很快就有第二批,赶在停雨时出去,下雨之前回来,众人可以轮流下车透透气。
不过出去的人多了,总有人不能按时回来,其他玩家也不管那么多,雨下起来之后就关门,绝不等人。
最先被留在外面的两名玩家刚开始还有点慌张,但随着时间推移,他们发现并无异常后甚至在轨道旁边支起了场所道具来休息,有人开了这个头,其他人也不再像之前那么严谨,列车空间有限,无法容纳较大的场所道具,对玩家们来说,待在自己的道具内可能更安全。
看到滞留在外面的人数逐渐增加,十车厢的人叹为观止。
“这才多久的功夫,他们又都不怕了?”
“你以为他们傻吗?”红头巾道:“大家都困在车上,说不定反而会成为异种攻击的目标,列车上用起道具来也束手束脚,不如在自己的场所道具里方便,另外场所道具也比列车更坚固。实在不行,又回车上就行了。”
大雨下了一次又一次,一直到第三天早上都没有停,到这个时间点,众人也放弃了继续搜索,都在休息,然而第一名玩家睡过去不到二十分钟就突然从梦中惊醒,一刀砍到前面的墙壁上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场所道具内。
很快又有第二人第三人被迫清醒过来。
于是他们又走出自己的场所道具,抬头一看发现前后左右都是人,便猜到大家的情况都差不多。
“哗!”雨势突然大起来,半分钟后又停了,这个时间,有人在外面,有人已经回了自己的场所道具。
到中午的时候,在列车外的玩家们开始凑在一起煮点热汤喝,有三个玩家没有露面,白西装便叫人去喊,没想到叫人的人一碰到场所道具就发现道具已经变成了无主之物,拾捡之后,里面的尸体掉了出来。
又死了三个人,还是溺亡。
看到这场景,当即便有玩家收起道具直奔回列车,雨势时大时小,外面的玩家又多,这个时候很难再让他们一一更换衣物,车上的人也不可能将他们全部堵在过渡车厢,于是只能让了两节车厢出的来,和他们保持距离。
现在除了十一、十车厢,空置的七车厢、二车厢,三、四两节车厢也被分离出来。
但上车不意味着安全,不到一个小时时间,一名玩家突然发狂,完全听不进任何话,一味疯狂攻击过周围的玩家后又拔出匕首割开了自己的咽喉!
第2022章 虫
看到这一幕的人惊住了,异种怎么可能达到这种程度?别说是普通的幻觉,就是拿着可以起死回生的道具,在任何情况下,玩家也绝不可能轻易自杀!
“怎么回事,他身上没有沾一点雨水,连鞋子都是换过的,要说有东西影响他,为什么我们都没事,难道精神干扰还能随意圈地方吗?”惊诧之后玩家们反而怒了起来,都是高级玩家,即便不懂也多少会看一点相关消息,精神干扰什么时候可以做到点对点了,要是这么容易的话,那么检测仪器岂不是毫无用武之地?
“万一真的可以呢?”角落里一个声音灵魂发问。
万一真的可以呢?
“在这破游戏里,哪天我面前要是冒出个鬼来我都不觉得惊讶。”高马尾耸耸肩,说完又把道具往自己脖子上,胸口上套,“我可不想死的不明不白。”
其他玩家也多少增加了防护道具,然而就在他们准备把尸体抬到后面车厢区的时候,十车厢的堵窗玩家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兽医身后,手上变出一把短刀刺向对方的后腰。
防御屏障自动弹出后兽医立刻转身一脚将其踢开,“你干什么!”
堵窗玩家飞撞到车窗上的同时,身上掉下来一连串的玻璃珠,不等众人反应过来,那些玻璃珠便相继爆炸,直接将整个十车厢全部掀了,车窗连同外面封窗的材料全部被炸得变形,玩家们闪避及时也没有受太严重的伤,情况最糟糕的时候反而是堵窗玩家本人,他在爆炸的时候完全没有做防护,身上的衣服连着皮都被炸掉了一层,整个人血糊糊地躺在角落里。
其他人没有上前,都想看看人被炸成这样了还疯不疯。
但几秒后大家就发现,人断气了。
“这到底是什么异种啊!”黄头发忍不住挠了挠头,“太诡异了吧,无处不在,但又抓不到!”
外面的雨水顺着破裂的车窗流了进来,水珠溅得到处都是,也将尸体淋湿。
十车厢的玩家准备往十一车厢退,不过门刚打开,他们就发现徐获已经走到了门口。
他的状态要比昨天看着好不少,神情也没有那么疲惫了,越过众人径直走到堵窗玩家身边,用玻璃管汲取了尸体流下来的血水封存。
“还是水有问题?”红头巾皱眉,“但是尸身上的水我们都检查过,没有掺杂别的物质。”
“你们检查的都是人死很久以后的水,如果异种的本体与水接近,或者大部分都是水,并且在一定时间内会改变状态,一般的仪器应该也无法侦测出来。”徐获说完又从淌水的天花板上接了几管水,每一管都没有装满。
“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白西装也来了后边,“异种形态真的接近水的话,被大雨这么一淋或许会散得到处都是,假如它们是由微小个体繁殖而来,那么这些接出来的水也会随时间的推移增多。”
说完话他同样接了一些水保存。
十车厢报废,现在不是修补的时候,所以十车厢剩下的人和九车厢的几名玩家全都转移到了十一车厢。
“够挤的。”算命女玩家说着,用眼神暗示其他人往后走一走,不过大家都无视了。
徐获的位置没人抢,他坐下来后仔细观察了一下玻璃管中的水。
或许是因为精神力量的分散,之前他并没有注意溺死玩家的水有什么问题,但解剖的几人脊椎被破坏,说明有东西潜入了他们体内,玩家们都认为异种一定是个整体,而且从窗户上的洞来看,再怎么变化体积也不会小,所以他们才理所当然地忽视了眼前看到的东西。
要是所谓的异种是由某种物质构成,状态会随着环境变更而变化,那么那种缓慢增长的精神力量也能说得通了。
被装在玻璃管中的水现在就是这种状态。
明显感觉到玻璃管中的力量比周围更浓郁一点,徐获正要拿起来细看,前面车厢突然传来白西装的声音,“找到了!”
众玩家被吸引过去,才知道白西装用显微仪器观察了水成分的前后变化,发现其中混入了一种非常微小的虫子,虽然水中杂质很多,但它们的生长能力是最强的,一只膨胀起来后很快就会分裂成两只,且它们身体的大部分都是透明的,死也是成片的死,死后内脏会迅速褪色,被体内溢出的水冲散。
这些小虫子时时刻刻都在繁殖,当然时时刻刻也在死亡,所以他们的状态看上去才永远像不完全干净的水。
“难道我们最先看到的在车窗外移动的那个巨物也是虫子组成的?”高马尾难以置信,“它们只露了一面就消失了……繁殖又那么快,难道外面的雨都是那些虫子?!”
这种推测听起来荒诞又有几分道理,不然不能解释为什么那些虫子没有再集结起来,它们又以列车上的人为目标,有这种习性也说得过去。
“那完了,下了一天的雨,虫子不到处都是?”领带男在后面说,“杀虫剂按桶倒也未必能全部杀光啊!”
“干脆一把火烧了。”有人提议。
烧很难实验,轨道附近没有光,一旦车子亮起来,不知道会不会引来新的麻烦,先前玩家轮番出去时候也没有使用照明道具。
可以试试杀虫剂。
不过小到肉眼都难以捕捉的虫子,玩家们即使频繁更换防护服也很难说身上没有携带,一只杀不完它可能一会儿就分裂出更多来,所以所有人只有再集体更换一次防护服,然后全部转移到后面的车厢去。
或许是杀虫剂起了作用,投出去不到半个小时,连外面的雨都变小了。
“雨水还真是虫来的。”算命女玩家透过窗户上的小缝看外面,“这应该不能算是异种吧?不晓得是由什么昆虫进化而来的,维度之下上没有查到相关资料。”
同样站在窗边的徐获没有搭话,他皱眉:不对劲,杀虫剂起了效果,为什么他感受到了比之前更强的压迫力。
略一犹豫,他还是放开了精神世界,然而就在精神视野向周围拓宽时,一股巨大的压力突然从天而降——下一秒,徐获的身影消失在了精神门户中!
第2023章 一个噩梦
蓄积的雨水仿佛海浪一样从天而降,轰然砸在了列车上,被挤压变形的列车随着水浪在轨道上左右晃动,紧接着漂浮起来,犹如浸泡在无边的海洋中——然而事实却是天空降下的大雨自己形成了一片水域,正好包住了包括列车在内的这片轨道,从外面看的话,就像空间中多了一个透明的泳池。
当然车内的玩家很快就从泳池中脱身出来,列车已经被雨水入侵,所有玩家都不得不退到轨道上来,再看向完全被泡在水里的车子,众人只觉得震惊不已,虫子能够变成雨水已经够扯淡了,它们竟然还能自由组成形态,达到如此大的规模!
玩家们或高或低、或远或近地站在列车附近,谁也不敢撤掉身上的防御道具,都专注地盯着那片依旧在翻涌的水浪。
“它们看起来那么平静。”一名女玩家喃喃道。
很难想象这片水域全都是由虫子组成的。
“不能让它们再继续繁殖下去了。”红头巾当机立断,立刻将提前购买的杀虫剂等药剂全数砸向列车——一般的杀虫剂可能赶不上毒剂的效果,但使用毒剂可能会反噬,于是在动手之前,玩家们达成了共识。
五颜六色的杀虫剂在水中炸开,好像是有点效果,因为那片水靠近玩家的这头开始坍塌,大量的水灌向四周,逐渐淹没轨道两侧的草丛。
然而不等玩家们高兴,更多的水便从地面涌出,喷泉一般节节攀高,并占据了轨道附近的空间,顷刻间涌起十数丈,宛如真正的海浪砸向了所有玩家!
徐获迅速在身上叠加了“空间球”、“自动贴膜”、“义无反顾替死者”等防御道具,又以空间力量在周围套了几层正方体屏障,就在他准备迎接巨浪的撞击时,正面冲过来的水却像是突然削减了力道,既没有破坏空间屏障,也没有让他感觉到任何撞击力,只是下一秒,他整个人就像是被一种看不见的力量裹挟住,头脚忽然颠倒,正在他眩晕而急忙调整姿势的时候,脚下却突然一顶。
下意识地朝前倾了一下,徐获睁眼时发现自己还坐在列车上,脚下是完好的地毯,微弱的列车行驶声音和窗外透进来的光线都昭示着他列车仍在安全行驶。
“……进化物种实验被迫中断。”恍惚间耳边传来机械的说话声,他猛地抬头看向三胞胎的位置,却只来得及捕捉到他们提着箱子脱离列车的瞬间!
接着其他玩家陆续从沉睡中苏醒,众人皆是惊诧又疑惑地打量着列车上的情况。
列车好好的没有破损,被溺死甚至被解剖的玩家都还好好地活着,只有提着箱子的那五个人不见了。
列车静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有人开口说话,“我们是误入了副本还是集体做了一个噩梦?”
不少人下意识将目光投向了死掉的那几名玩家,不管被溺死或者自杀,还是被其他玩家杀死,他们都经历了一场非常逼真的死亡!
“到底怎么回事?”算命女玩家下意识想从徐获这里寻找答案,但刚张口又停住了,如果他们只是在车上睡了一觉,那么刚才经历的一切都不是真的,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也真假难辨。
徐获同样有些混乱,在之前的事件中,他明显感觉到周围充斥着精神力量的干扰,但在他看来,其力度根本达不到让高级玩家集体产生幻觉的地步,何况“死亡”是具有绝对冲击力的事件,被杀死的玩家没有及时清醒这很反常,更反常的是,在这个过程中,他竟然没有意识到不对!
虽然最后接触海浪的时候他感觉到视觉和实际的落差,可在清醒过来之前,他都没有意识到身处的环境是假的。
“进化物种实验”?什么进化物种?
鼻腔一热,他下意识掏出手帕,却发现自己胸前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了。
略一停顿他擦去口鼻上糊着的鲜血,起身去洗手间清理。
洗了把脸,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长时间受到头疼的困扰,整个人都透着疲态,眼睛里也有血丝,大概是血流的有点多,脸色发白,唇色变淡。
“是后遗症影响了判断还是游戏里本来就存在那种可以毫无知觉地陷入幻觉的进化物种?”
这不由让他想到在017区时收到的那个视频材料,有人拍摄到一些实验物种,而其中一种甚至可以影响到观看者的精神状态。
实验被迫中断,应该是失败了吧……
“还不出来?”算命女玩家在外面敲了敲门。
徐获关了水拉开门,面带阴沉地问:“有事?”
“你反应有点大了吧。”算命女玩家连忙退后一步,“咱们在梦里可是战友呢……”
见他脸色难看,她又连忙道:“既然大家都没有失忆,那经历应该是相差无几的,你对我的特性有所了解,虽然在能活多久这件事上我没有准确的判断,不过我有一项占卜特性,我刚才给你占卜了一下,你最近最好别回家。”
“什么意思?”徐获皱眉。
“占卜的结果是这样的,回家没好事,还可能给家人带来灾难。”算命女玩家想了想又补充,“占卜虽然不算是预知未来,但占卜的结果和一个人的运气有关,运气这东西说不准,仿佛冥冥之中注定的一样,原理我说不清,不过看你是个不错的人,我破例告诉你了。”
“这可是好话,你别当我咒你。”
徐获注视着她,沉默片刻后递出了一件随手抓来的B级道具,“谢谢。”
算命女玩家摆摆手,“我可不是图好处,单纯看你顺眼而已。不过你要真想感谢我的话……”
她往前走了一步,让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然后伸出食指在他衣服上轻轻一划,“别那么古板,我们可以深入交流一下嘛。”
徐获握住她的手臂,将道具放进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