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戈尔公司会这么做肯定是因为不缺玩家，”老周又提到，“之前交手的时候我就发现了，玉泉城的玩家和别的分区的玩家完全不同。”
第1966章 过于高效
玉泉城的玩家很高效。
这种高效是在一般玩家身上无法见到的。
比如普通的玩家，基本习惯于单打独斗，他们拥有的道具可能很多，但常用的其实就顺手的那几件，因为道具还有使用指令、冷却过程，或者在一些特定的条件下的限制，另外取用和佩戴也是个技术活，尤其是几乎大部分的道具都需要拿到玩家手里才行，所以他们不会将很多道具一股脑全部挂在身上，这样既起不到作用，在取用的时候还可能引起混乱。
所以即使是习惯于战斗的玩家，经过长时间的磨练尝试，了解自己和道具的情况下，他们在使用道具的时候仍然会出现延迟、失误，或者道具与道具衔接之间的失控，有时候“拼手速”不光是在说速度，还非常考验玩家的反应能力和对道具效果的灵活运用，而这往往还要取决于对手使用的道具和特性。
单人操作的情况下都可能出现各种各样的突发情况，更别说玩家之间相互配合了。
首先不同人之间要养成默契，而且还是在搏命的情况下，这本身就需要很长的时间，何况变着花样的组合。
其次每个玩家对其他人的道具了解绝对不是全面的，哪怕同一个组织中的玩家，正常情况下也不会有人事无巨细地将自己的道具使用情况告诉别人，而且还是那么多人。
所以玩家扎堆的情况下，有些特性和道具生效的时候是不分敌我的，这就导致玩家在群体战斗的时候，为了不误伤队友和给敌人创造机会，会尽量拉开战场，如果不能，则会避免使用一些覆盖范围较广的道具，改为使用一些可以精确攻击目标的道具。
这样的前提下，即便是对固定玩家进行培训也很难做到密切的配合，更别说像玉泉城这样随意地更换队友，说句不太恰当的话，他们像是不同的零件，任何情况下只要组合起来就能投入使用，根本不用考虑磨合的问题。
“难道这就是玉泉城的培养模式吗？”乔乔思索片刻后道：“难道他们的道具都是共用的，大家轮班使用，这样所有人都知道道具的效果？”
“这不一样。”老周道：“打起来人的反应时间是很短的，知道道具的效果又怎么样？让我一个人用上百件道具，我恐怕也很难在那种情况下挑出恰当的。”
“除非他们都是高智商人才。”
这是他们目前唯一能想到的解释，智力高，处理紧急情况的时候大脑会比普通人转的快一些，所以看起来也要比其他分区的玩家配合得更好。
“那玉泉城人才很多啊。”乔乔意味不明地道：“反正在我的分区，哪怕是国家组成的精英团队也是要长时间训练的，别人要是出什么大任务，队友都是固定的。”
“不光是智力的问题。”徐获道：“他们的道具使用都是经过筛选的，你们没发现出面围追我们的玩家其实等级都不算高，C级玩家占了大多数。”
“道具上避免了大范围无差别攻击类型，等级上避免了个人能力特别出色的，即使相互影响，在战斗过程中不会留下致命的漏洞。”
“这是配置。”
还有一点他没有说，并不是说智力越高组合之后就是1+1=2的效果，如果每个人得出的最优解不同，那么让他们配合战斗反而会互相干扰，而考虑到西区并没有出现类似的情况，东区玩家似乎又有情绪不稳定的不定时炸弹隐患，他认为这可能是某种进化干扰的结果。
“你们知道阿戈尔公司为公司内部的人进行大脑手术的事吗？”他转到另一个话题上。
乔乔从耳朵里倒出一枚抗干扰芯片，“这玩意儿，听说阿戈尔公司的玩家都是直接植入大脑的。”
“所以也有可能是阿戈尔公司通过其他手段让玩家在战斗方面变得更高效了。”徐获提出这种可能性。
乔乔和老周二人对视一眼，一时间都有了兴趣。
“难怪他们不缺人呢。”乔乔道：“要是真有这种方法，是个玩家都会想试试！”
敏捷的思维能力绝对可以提高玩家的生存率，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谁不想自己比别人聪明一点？
“你准备从哪儿下手？”老周问徐获。
“我认为要让这儿产生变化只有两个方式，”徐获点了点自己的大脑，“吃药或者做手术。”
“刚才我们去过医院了，公开的医院肯定不是适合的场合，所以多半是在一些秘密的实验基地，打药也好，开颅也好，一定都是秘而不宣的。”
“会不会和你的通关任务有关？”乔乔道：“那个白色血液？难不成还真有开发大脑的药剂？”
游戏世界中不乏针对脑力开发的药剂，但说到底其实没多少效果，还不如进化带来的一点点好处，当然也有狠的，可打下去结果就没那么如意了，死亡、伤残的都有，毕竟是脑袋，一般人不会去冒这个险。
所以即使玩家们知道玉泉城有“白色血液”的传闻，也不会认为它可以超越游戏渠道供给的药剂，不过见识到东区玩家的战斗配合之后，多少有点好奇了。
“真有这样的药剂，那岂不是比完美药剂还要诱人？”徐获淡淡一笑，“说不定有其他我们不知道的缺陷，或者难以量产。”
“是不是找出来看看就晓得了。”老周道：“反正是条大鱼，再联系点人来合作。”
徐获赞成。
三人将认罪视频散布出去后，徐获又在附近找了一个专门为特殊人士提供屏蔽信号的场所，将装在画框里的那名玩家放出来问了问“白色血液”等一些问题。
这两三天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这名东区玩家已经过了精力最充沛的时候，加上徐获放他之前用精神力量对他进行了影响，所以打了吐真剂后，问什么答什么。
“白色血液”的事他完全没有听说过，至于东区玩家内部使用的药剂都是从游戏中采购的，并不是什么奇特的药剂。
而他们要携带可以感应精神力量的变异植物种子则是因为基因问题。
第1967章 都编的挺像
东区玩家在进化到一定程度后可能会出现精神病，据说是因为他们集体进化后大脑中的某些部位发生了异变，自己可能意识到不到，但变异植物可能会受到影响，随身携带更好掌控病情。
这种说法其实也能圆的过去，毕竟进化方向千奇百怪，换了别人可能就信了，但这里与章医生有关，而东区玩家恰好又是精神方面出了问题，很难让徐获信服这就是玉泉城的基因突变。
等他问到玩家犯病的频率和其他特点时，这人多少说出了一些集信终端上没有的信息，从最基本的时间和数量上来看，玩家出现病症大约是在六七年前，而那个时候也是玩家发病的高峰期，后续才慢慢降低了发病率，据说是因为心理治疗的介入，因为整体数据下，心理更健康的人发病率越低。
“六七年前出现，并且经常参与玩家心理治疗的阿戈尔心理治疗师有哪些？”徐获又提问。
“郑玉慈。”东区玩家有些木然地回答。
“郑玉慈？只有这一个？”徐获挑眉。
“我和我认识过的玩家都接触过郑玉慈，有些是面对面治疗，有些是通过通讯仪，我们的检查报告上有他的签名。”对方答道。
郑玉慈这个名字已经多次出现，徐获第一次看到是集信终端上找到的一些有关心理研究的学术论文，第二次是在虚拟游戏那个洞穴的悬赏单上，第三次则是乔乔所说的接的暗杀类任务，然后才是现在。
悬赏单上没有郑玉慈的照片，所以他又问了郑玉慈的外貌特征。
“头发很长，黑色眼瞳……戴眼镜……一米八高……不到四十……说话很温和……”
原来在医院见到的那个被玩家护送离开的就是郑玉慈。
问到这里，徐获又将这名玩家装回画框，然后再去了一趟袭击过的那所医院。
医院被破坏的地方已经被封锁了，包括手术室在内，而死在手术室里的那名心理治疗师的尸体也已经被政府回收，具体去向不清楚。
没有在这家医院逗留，徐获又去了中年女人所说的那家医院，将她提到的院长和几名医生都带了出来，同样留下了“意志永不磨灭”的大字。
办完这件事后，他根据特性定位的方向找到了监察员培训基地的位置，从外面看，这里只是一个普通的公司大楼，由一家贸易公司完全控制，安保级别都算不上高。
代替他的反抗军和林光都进了这里，两三天的都没有移动，说明这里应该是最终目的地，如果反抗军没有找错地方，这里可能就是一个实验基地。
当然也不排除反抗军被东区人安排了。
但这里仍然有探寻的价值。
在周围摸了摸地形，徐获便重新联系上乔乔和老周二人，他们已经联络了十来个玩家，都是滞留了不短时间的，通关是一回事，他们也对东区玩家的情况很好奇，就算不是什么堪比完美药剂的好东西，但至少是有利可图的，带到其他分区说不定还能卖出高价，杀鸡取卵这种事多得是人干。
由于玩家们都各自掌握了一些线索，对于进攻的地方也有不同意见，他们都说了自己认为的机密要地，当然呼声最高的还是阿戈尔公司总部。
商量是一回事，不意味着谁就能说服谁，所以也有说到中途，意向一样的玩家自行分散组队的。
徐获提议将行动的时间定在晚上，其余就让其他人决定，商量出个大概后再通知他，但暂时要排除阿戈尔总部。
“也对，阿戈尔总部跟个靶子一样立在那儿，安保级别肯定最高。”老周二人没有意见，不自量力的人不适合当伙伴。
徐获又在贸易公司外面辗转了一段时间，发现了几个隐匿在附近的监视点，大约应该都是反抗军的人，但奇怪的是，贸易公司的外围却没有多少东区玩家，连武装机器人和飞行器也很少。
这其实并不正常，如果反抗军认定贸易公司是一个重要的地点并付诸行动，东区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至少在双方剑拔弩张的情况下，应该要增加人手才对。
这时候他终于收到了反抗军的联系。
之前他以“东区玩家的弱点”为条件和反抗军在维度之下交换信息，他刻意避开了“鸽子”和“白色血液”，只是想了解东区玩家的改造计划和阿戈尔公司的心理治疗师的情况。
现在反抗军给了回复。
关于心理治疗师他们给了一份名单，名单上都是阿戈尔高薪聘请的人员，部分配上了照片。
至于徐获编造的“东区玩家改造计划”，反抗军则直接交了底，说他们调查到东区玩家之所以这么强是因为使用了特制的进化剂，这种进化剂的名为“白色血液”，原液就在阿戈尔公司总部，反抗军最近也有夺取“白色血液”的安排，如果他愿意的话，双方可以合作。
为了取信他，反抗军方还发来了一份不知道从哪个实验室获取的数据资料，上面清楚地记录了部分东区玩家在服用进化剂后的身体变化。
“都还编的挺像。”徐获一笑置之，又重新看起那份心理治疗师名单。
其中就有郑玉慈。
除了一个简单的身份介绍和照片，他什么时候进入阿戈尔工作和平时的工作时间都没有说明，唯一可以知道的是他上班的地点在阿戈尔总部。
稍后他向反抗军发去了回复，讲明合作可以，但是如果反抗军在他的配合下拿到了“白色血液”一定要合理地分给他一份，除此之外，他还要郑玉慈的详细资料，最好是有他的行程。
当然他也没忘记说一说东区玩家的“弱点”，那就是他们在服用过特殊进化剂后精神似乎变得不那么稳定了，进化率越高越难自控，而这一点他已经从东区玩家口中得到了证实，进行精神刺激可以一定程度影响他们，在实战中非常有利。
第1968章 普通人并非无知无觉
反抗军能在被阿戈尔公司严密监控的东区发展起来，还能制定出这么周密的联络制度，可见反抗军中不缺能人，东区玩家失控又不是偶发事件，在东区扎根这么久的他们不可能不知道，再加上东区到处都种植着可以感应精神力量的变异植物，反抗军多少能摸索出一点真相。
就算不知道东区玩家高效又疯狂的原因，也可以从他们的这种状态中看出东区玩家的缺陷，相比徐获说的笼统的精神刺激，反抗军或许已经进行过专门的测试。
所以在大的消息方面，反抗军也好，东区也好，和外区玩家之间并没有完全不透风的信息屏障。
反抗军当然感谢了他的好意，还承诺如果他可以帮忙，身后一定会让他拿到“白色血液”。
至此，徐获已经对反抗军的安排没有太大的兴趣了，他们没有将目标放在阿戈尔总部，所谓“白色血液”已经变成了双方的诱饵，反抗军的真正目的不在这上面。
然而东区的确有让玩家变强的方法，反抗军要找的应该是这个。
徐获略微停了停，正好这时候白蔻传了东西给他。
一张崭新的通行证。
他看了看附带的说明，这张通行证已经经过升级了，其中没有录入身份信息，但是在使用的时候，升级过的程序会反制主控程序将他列入高级权限，这样的话一般人没有权力核验他的身份。
徐获收起通行证才离开游戏馆，随便找了家饭馆吃了饭，然后乘车回雁姐那里。
雁姐今天是上午的班，他回去的时候她正一个人等在家里，看他平安回来不由地舒了口气，然后递给了他一张身份证明，“这是你的假身份，上面的人已经过世了，你要换张面具才行。”
这次反抗军很大方，给了一件很不错的面部捏塑道具，可以完全模仿出真人的皮肤，更好地避开飞行器的检查。
“我今天去医院了。”徐获主动说出自己的去处，并道：“但是医院的院长和医生已经被反抗军抓走了，是你们做的吗？”
雁姐也听说了这件事，因为人失踪后，医院的其他医护人员都很惊慌，奔走相告的时候又被病人看到，消息就这么传开了，大概是只涉及到反抗军，集信终端没有删减信息，反而还有一种想用这个事件来谴责反抗军的意思。
不过雁姐是真不知道，反抗军底层人员的消息并不互通，且上级又没有给他们新的指示，所以他们只能按兵不动，不回应这件事。
“反正东区栽赃又不是一次两次了。”雁姐道：“总有一天大家会明白我们的。”
周年庆就在眼前，雁姐等反抗军成员其实没有他们表现出来的平静，越是这种时候越有一种山雨欲来的感觉，没看这两天外区玩家闹事也比较频繁了。
“这几天最好还是待在这里，免得出去碰到危险。”雁姐出于好意地道。
“谢谢。”徐获固执地道：“我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雁姐见状也是无奈，劝道：“世上没有一蹴而就的事，有点耐心。”
徐获点点头，然后又问：“雁姐，如果东西区重新合并，到时候你说玉泉城会变成什么样子？”
雁姐似乎还没想过这个问题，愣了一下才回答：“至少要比现在好吧，否则我们的努力不是白费了？”
“真的能比现在好吗？”徐获犹豫着还是说了出来，“虽然阿戈尔公司在私下控制新生儿数量，但我看东区人至少还生活的不错，西区有多少人你们知道，假如东西区合并，又怎么安顿那些人？”
“如果反抗军取代阿戈尔公司，资源有限的情况下，会不会维持原样？”
“我没想那么多，”雁姐摇头，“但是我知道，活得穷一点没问题，但绝不能活成待宰羔羊，玉泉城再怎么不好，也是玉泉城自己人的事，吵吵打打没问题，总有过好日子的那天。”
“外人又不同，你看看我们现在住的地方，连土地和空气都是阿戈尔公司的。”
“反抗军打走阿戈尔公司之后是什么样子我不知道，但要是继续这么下去，恐怕我们连身体都会变成阿戈尔公司的财产。”
徐获仿佛被说服了，又道：“东区的人会愿意吗？他们什么都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