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死,大概最好的办法就是成为反抗军。
副本给出的三个身份在明面上没有什么冲突,但根据身份给出的任务却有明显的立场偏颇,所以做这个副本的玩家势必也会出现对立,不过因为游戏给玩家做了伪装,玩家之间身份差异又大的话,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被认出来,如果要在西区完成通关任务的话,同副本的玩家反而会成为阻碍。
而通关的三个任务,“破获一起西区命案”看起来是最简单的,因为反抗军首领还需要追索身份,且对方大概率是玩家,第三个任务中的“白色血液”则是一个完全无头绪的信息,他甚至不能在终端上进行查找。
命案手边就有现成的,徐获打开了内部系统,查看了最近三天的监察员被杀案,最先传回的记录基本都是飞行器拍到的,因为被杀的监察员往往都是在犄角旮旯的地方出的事,手表终端上生命特征消失后,飞行器会第一时间赶往侦查,所以拍到的一般都是监察员的死状。
徐获看了几段视频,杀人的方式十分朴素,都是利器割喉或者刺中要害,看起来并不像玩家出手,且部分现场还有角力过的痕迹。
玩家动手杀人不好找到真凶是肯定的,普通人的话,考虑到西区的环境,仇杀、抢劫,对监察员有敌意的人,或是反抗军都有可能,拍不到行凶者的情况下,范围几乎可以扩大到所有人。
想要一一筛查是难,但并非不可能,然而这个任务的难点在于神火监察部的查案规则上,偷盗抢劫他们基本不管,命案的话,从发生开始之后的三十个小时是调查期限。
三十小时,即玉泉城一天的时间,这一天,如果无法将行凶者捉拿归案,那么这份档案就会被直接封存,归入不予调查案件目录内,届时所有的飞行器和监察员都不会再协同配合。
第1926章 身份与任务的不重复
一天时间,命案发生后超过三十个小时就直接封存档案不再追杀,在这种前提下,普通人除非正好在事发地点附近,否则很难抓到凶手。
当然这对玩家来说并不算难事,只是考虑到身份限制,事后可能反而要接受监察部的调查,这意味着即使抓到人也很有可能不被判定为成功破获命案,而身份一旦暴露,面对的可能就是来自东区玩家的追捕,想要再以选择的身份去完成通关任务就非常困难了。
徐获在维度之下查找了一下这个分区的相关副本,发现不同的玩家进入副本地点后面临的身份选择和任务都有出入,也就是说,游戏根据玩家下车地点给出的身份是随机的,比如充满正义感的监察员,卧底东区人,或者作家,前两个身份有一定的倾向性,但第三个身份就显得有些随意了,虽然前缀是拥有“自由言论权”,实际上这种身份完全可以被其他的有相同性质的角色替代,比如“记者”,比如“编剧”或者“导演”,这些都是可以输出一定价值观并容易被大众接受的角色。
既然玩家可以有那么多身份,对应的任务不一样也很正常,玩家通关选择的方向不同,可供借鉴的地方就变少了。
另外,035分区早已融入游戏,即使西区人因为生存问题不怎么在意玩家和副本,东区人也不可能坐视不管,所以监察部应该会对玩家更加敏感,徐获作为一个新出现的人,于情于理都会是被重点观察的对象。
当然也不排除监察部的成员很多都是在混日子,他们不关心东区和反抗军的斗争,也不关心通关玩家来来走走,但不能确定的是,监察部成员中没有东区或反抗军的玩家,以及其他通关玩家。
徐获现在就是一个新的目标,而且说不定接下来还会有新的监察员过来报到。
他又将最近被杀死的那些监察员出没的地方看了一遍,然后才关上了集信终端,靠在椅子上打瞌睡。
不过监察部的大楼不隔音,外面通宵达旦闲逛的人时不时会发出各种吼叫声,或者干脆就是喝醉了酒闹事打砸,或者突如其来的猛一声尖叫……这些在监察部大楼内能听得清清楚楚,别说听力卓越的玩家,就是普通人也不可能睡得着。
几次被吵到后,徐获搓了把脸往楼下走。
监察部大楼内的灯光没有外面街道上那么沉闷,但架不住外面灯多,各种颜色的光投过来,走廊的色彩乱七八糟的,视觉上让人极度不适。
他刚走到三楼的楼梯,就看到拐角处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他立刻喝道:“什么人!”
听到他的声音,那道影子跑的更快了,徐获连忙从楼梯上跳下去,没想到刚到二楼,二楼的楼梯门便突然被人大力踹出,他整个人撞在门板上,只来得及用双臂护住了头,人却因为站立不稳一下滚下了楼梯,一下撞在楼梯的拐角处。
对方不是冲着他来的,还没等他站起来,便一个跳跃下了一楼。
徐获赶忙沿着楼梯追下去,并大声喊下面的林光。
这时候一楼也有了动静,林光和吃完宵夜回来的光头合力按住了人,这人不是从外面闯进来的,而是光头他们之前抓住的那几个看热闹的人中的一个。
光头用上检测仪器将对方身上藏的开锁器搜了出来,耳光一下一下照着对方脑袋上扇,“你挺能耐啊,开了门还不跑竟然还有空偷东西?”
他一边打一边踢了踢那些从他身上翻出来的物品,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行啊,还挺有眼光,偷的还是值钱的,你知不知道这要是让你拿走了,哥几个回头要写多少报告去申请新材料?老子的日子够难过了!”
偷窃的男人就抱着头蹲在地上任打任踢,不反抗也不求饶。
“你没事吧?”林光看向徐获。
徐获揉着肩膀,“后背撞了一下,问题不大。”
在一边抽烟的大汉笑嘻嘻地道:“你今天运气不错,挨了两下都没把小命搭进去,在咱们西区,一般被人击中后背的,多半就是死。”
徐获脸色不太好看,低头看了眼已经被打得流鼻血的人,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林光见状连忙道:“豪哥别打了,打死了人还得处理尸体,大晚上的,你和廖哥先去休息吧,人交给我,绝对不让他再跑出来。”
吃完宵夜回来的就只有光头豪哥和之前按倒徐获的大汉廖哥,豪哥不悦道:“要不是张顺担心你们应付不过来,老子才不回来,把人看好了,别再出岔子了。还有,明天要是有人来赎他,少于三万都别同意。我说的!”
林光连连点头,一边说着马上给他们送茶去一边把两人推进了旁边的房间。
回过头来他也舒了口气,对躺在地上的人说:“你说你老实点不行吗?这下好了,家里有人赎你吗?”
被打的男人咧开嘴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早死光了,没人赎,耽误你们发财了。”
林光无可奈何地把他赶到审讯室关了起来。
“没人赎会怎么做?”门关上徐获才问。
“饿几天扔出去。”林光道:“监察部没有那么多余粮给他们吃。”
“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既然跑出来了为什么不直接离开。”徐获喃喃道。
“可能想混点钱吧。”林光解释道:“监察部的很多仪器能在黑市上卖出高价,你也看到了,我们这里人手不够,过后大概率是不会追查的。”
“但他要是出去偷其他人的东西就不一样了,人有人道,鼠有鼠道,偷点不值钱的还好说,值钱的一旦被抓到,下场惨不忍睹。”
“你平时出去巡逻的时候也要小心,别管闲事。”
徐获道了谢,又问,“平时晚上值班这样的事多吗?”
“还行,不是每回都能碰上。”林光想了想,“待在监察部大楼还是安全的,别多想。”
两人半睁着眼睛守到第二天早上,有其他的监察员来上班了,其中就有林光所在小队的队长,对方听说徐获昨天熬了一晚上,而且还没有住的地方,便给了他一天假,让他去找好住处。
第1927章 线索
大清早的,徐获又从监察部往外走。
外面的天是亮了,但又相当于没亮,不光是过于繁复的建筑物遮挡了天空,还因为环境污染严重,导致天阴沉沉的,不但下雨,还有雾气,格外沉闷。
不过早上要比晚上安静一些,活动的都是一些相对正常的人。
徐获打着监察部的伞,在路边吃了碗面,找到一家贴着“房屋租赁“的门面走进去。
守门面的是个画着浓妆的女人,大概是化妆品的质量不太好,所以脸上有浓淡不同的斑块,蹭一蹭还有粉末掉下,她眼圈发黑还不断打着哈欠,对上门的客人并不热络,丢了个破旧的册子给他。
“叉掉的房子已经租出去了,你自己找,价钱都在上面。“
间隔东西区的影墙是南北走向,大体看上去是直线,旁边还有一条河,林光所说的安全住宅区就在这条河边,离河越近的地方房价越高,往反方向走价格逐渐降低,环境也逐渐变差。
徐获最终在离影墙不太远的地方租了一个一千一月的房子,这还是讲价的结果,单从册子上十分简陋的房屋结构图来看,房屋好不到哪儿去。
老板提着一串钥匙,骑上改造过的老旧飞行器带他去看了房子。
西区的居住区呈梯田式,楼上楼下可以分很多层,徐获报到的监察部处在中间位置,往下走还有更深的地方,不过越靠近影墙,这种纵深式的结构就逐渐缩短,到了出租的房屋附近就变得平坦下来,至少站在出租屋的位置往下看,下面只有一层建筑了。而这一片建筑距离河还很远。
老板打开门,指着老旧又不算干净的屋子道:“有单独的浴室、洗手间,有窗户能做饭,出来还能看到影墙,省一点到了晚上连灯都不用开。”
老板的话不全是在开玩笑,所谓影墙其实就是用高新材料打造的一面可以模拟周围环境的高墙,白天的时候这面墙是开启的,从河这边看过去只能看到与岸边景色相似的草地和河水,到了晚上效果关闭,影墙就会变得透明,对岸的光不但可以投过来,还能从这边看到东区的城市——昨晚徐获看到的点亮了半边天的光就来自东区,在靠近河的地方不用灯很合理。
反正西区五颜六色的灯一开也就那样。
徐获故作为难地在房子里转了圈,问:“还有更好一点的吗?”
老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有是有,看你能不能给得起钱了。”
最后徐获敲定了一个套两千的出租屋,大概往前再走五百米的样子,别的不说,至少干净一点。
附近有不少通过老板租下房子的,老板去的时候还顺便收了一趟房租,徐获也因此和两边的几户邻居打了照面。
与途中见过的大部分西区一样,这里的住户看起来都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不过穿戴要稍好一些,一些家庭里的孩子身上还算干净。
对于新来的住户他们都很警惕,除了两个上了年纪的人拐弯抹角地打听徐获的来历和工作,其他人连话都不愿意和他说,甚至会主动回避视线。
西区的房租只需要按月交付,徐获给了一个月的钱,拿到钥匙后出去购置日常需要的物品。
他被光头三人碰上时身边除了钱包没有别的行李,这其实是一个很大的破绽,但监察部的人没有任何人关心,也没人追问他的过去,比如在哪儿培训什么的,颇有种将他当成一个过客的意思。
监察部人员的死亡率高,老油条是这种态度很正常。
不过徐获还是打算过两天给自己补一个“失窃的行李箱”。
比价之后他买齐了生活物品,返回出租屋的时候在楼上碰到了新邻居,对方邀了两个女孩说说笑笑地往楼下走,擦身而过时还朝他挤眉弄眼,“晚上来楼下找我们玩啊。”
徐获避开她们,目不斜视地上了楼,这引来一阵笑声。
回到自己的房子,关上房门,他一边整理屋子一边观察周围的情况,刚才出去买东西的时候他已经在附近看过了,除了时不时经过的飞行器,这一带没有布置侦查和干扰仪器,因此他才放开精神世界,检查附近街区内的所有人。
不过十分钟,他便搜寻到了五名玩家。
其中有两人用道具对自己的居住地做了掩护,此时正好在对自己身上的道具进行处理,他们大概率是外区玩家。
另外三人从表露出来的身体进化状况和普通人没有多少差别,但外穿的衣服上释放出的空间射线不对,所以应该是可以修改身体信息的防护服,三人中有一个人在睡觉,另外两个和大街上的普通居民一样奔走劳作。
安全起见,徐获没有去看更远的地方,而是将重点放在了距离较近的一个声色场所内。
这种地方白天比较冷清,不过正巧有人在往里面送东西,表面上是一些蔬菜水果,但金属隔板底下藏了一个受伤的人,这个人是从三条街之外转送过来的,经过交叉路口的时候还和那名皮肤黝黑的送货工照过面。
伤员被直接送到了后厨,被一名厨师藏到了冷冻库后面。
过了几分钟才有一个打扮邋遢的医生过来,简单包扎治疗后就走了。
而这时厨师才询问伤员受伤的经过。
可惜的是这个人并不是反抗军的人,具体情况大概是这样的,他是被安插到别的势力组织的卧底,在探寻对方一条黑货渠道时被发现了,差点被杀,非常艰难才逃出来,而这个人还带回了另一个消息,那就是他们的敌对势力不知道从哪儿接洽到了一个稳定的卖家,不日将出售给他们一批被淘汰的热武器。
这涉及到了黑势力的争斗,但能供给一定量武器的卖家身份并不简单,所以徐获跟着厨师见到了店老板,这位老板出于对对手的了解,笃定这批武器的卖家一定是东区人,为了在这场角力中胜出,他打算拿出更高的诚意,亲自接洽一下东区人。
店老板联系上了一个中间人,托对方搭建一个见面的平台,邀请“冰冻加工厂”的经理见面。
第1928章 西区
弄清他们约定的时间后,徐获才回收了精神力量,只将注意力放在自己居住的这栋楼上。
喜欢在夜里活动的人,现在这个时候多数在睡觉,而这些人多数身强力壮,因此还不算社会的最底层,他们睡觉的时候,住在附近的居民,不管是老人还是小孩都不敢吵闹的太大声,尤其是家里有小孩的,西区没有学校,小孩子没有上学的说法,在能自己跑出去做事之前多数时候都是关在家里的,吵闹的话会被大人捂住嘴。
不过不是所有孩子都到了听得进话的年纪,就在三分钟前,二楼的一个婴孩啼哭起来,尖锐的声音即使在白天也很刺耳,这吵到了住在旁边的一个大汉,对方光着膀子提着刀出来砸门,把门打得震天响,婴孩的家里人没来开门,但很快屋子里的哭声便小了下去。
大汉骂骂咧咧地往回走,关门之前还不甘心地对着外面吼道:“谁他妈再吵老子不捅死他就不是人!”
这话起了威慑作用,附近的居民变得更加小心起来。
等到徐获收拾好房子坐下来休息的时候,隔壁的女人过来敲了门。
徐获将门打开一条缝,“有什么事?”
女人满脸堆笑,“我是住在你旁边的邻居,邻里之间应该相互照应。我看你刚搬来,锅碗瓢盆的还没置办妥当,不嫌弃的话这个拿去,这是我做的午饭。”
徐获看了眼简单但胜在量大的米饭,“不用了。我约了朋友出去吃饭。”
女人略微有些失望,但还是继续道:“我住隔壁的,你要是来不及做饭可以提前交代我,我可以帮你做,你给一点伙食费就行了。”
徐获点了点头,然后关上了门。
等她人走后,他才再次出门,这次他出去的目的是为了吃饭,所以他挑了靠近之前那家夜店的小摊。
吃完饭他看到街上有卖水果的车子经过,于是便问老板市场在哪里。
小摊老板给他指了路,徐获便沿着街道去了附近的市场。
夜店的老板这个时候已经出发了,他不是去见冰冻加工厂的人,而是去自己的住处取钱。
老板的保险柜里一层堆着贵金属,一层码着玉泉城的纸币,他将纸币扫了一半出来,犹豫了一下又将贵金属后面翻着的盒子拿出来,里面放着一枚拇指大的红宝石,色泽不错,大概也是老板的心头好,所以塞进袋子里的时候颇为肉痛地咬了咬牙。
这些东西装好后,他又在手下的保护下出来,转而进入了一个澡堂。
澡堂里的老板是个满脸皱纹的男人,手脚不太灵便,正在一名貌美女子的帮助下查看账本。
夜店老板经过检查后来到了澡堂老板面前,告知对方一个月前澡堂的一批“新鲜货”是被和悦酒庄劫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