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东西,装出一副好人的样子,哪次来的女病人不让他糟蹋了,我看他就是怕被人揭穿,所以才背地里让我们加大药量……”
“……少说两句吧……”
……
马小姐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猛地清醒过来,发现手脚上的铁链不见了后,她飞快打开门冲出去,却正碰上送药过来的钱紫。
对方面带微笑,“徐医生说你这两天稳定不少,出来晒晒太阳也好,来,把药吃了吧。”
马小姐抗拒地想后退,但瞥见钱紫微变的面色,她又老实地拿起药,不过到半空就改了方向,抓住钱紫的头发就连药带杯全部摁进她嘴里,“贱人!吃药吃药吃药,你自己吃啊!”
周围有人跑来,都是些长着熟悉面孔的医护人员,另外还有一些立在不远处对她的反抗没有任何兴趣的病人,他们同样也有一张熟悉的脸,马小姐被拖进房间的时候,他们有的在乖乖吃药,有的在和护士玩耍,还有的笑着对她拍手,一副傻子样……
“这不是真的!”
被绑回床上的马小姐又挨了一针镇静剂,中途再醒来时,因为她反抗激烈,护士只好接着给她注射药物。
就这样她清醒了几次,又昏睡了几次,终于学老实了,不再反抗护士,给什么吃什么——反正这是幻觉,吃的东西也不可能是真的,温顺配合后她获得了人身自由和出去散步的机会。
房间外没有太大改变,只是走廊里增加了几道铁门,还有护士台以及标明的医生办公室,她在楼下找到曾尚平,小声且急切地道:“你是不是也被困住了,那个姓徐的真厉害,其他人,你有没有联系其他人?还是我们看到的都是假的?”
曾尚平也一脸凝重,同样压低声音,“看来你也清醒着,我也着了道,怎么都没法从幻觉中出去,等会儿姓徐的来了,你和我联手按住他。”
他说着亮了下已经摔碎的镜子,“杀了他我们就能出去了!”
“你的道具也不能用?”马小姐皱眉,“没有道具我们恐怕不是对手,除了你,还有谁进来了?”
曾尚平拉着她到一边,悄悄指了指不远处的另一个男人,“看到他了吗?”
“曹正啊,钱紫的男人。”马小姐还没转过弯来。
“他是我叔叔派来的保镖,他根本不是精神病,来这儿就是为了看住我,不让我出去,这样我叔叔就能继承全部遗产!”曾尚平一脸气愤地道:“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我一定要出去!”
马小姐的表情有些恍惚,“这也是假的……”
“23号房马春春,徐医生找你。”护士喊道。
第1083章 徐医生
马小姐重新坐到了徐获面前,她略带疲惫地道:“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吧,我知道的一定告诉你。”
徐获再次拿出了笔记本和笔,同样的房间同样的桌子,还是上次的问题,只是增加了她最近几天的身体感觉,比如服药之后睡眠好不好之类的话。
马小姐被问的不耐烦了,而后冷冷道:“我不相信你还能永远把我困在这里,时间越长,康先生发现的可能性就越大!”
徐获叹了口气,惋惜地扣上笔记本,“很可惜,你的估测结果仍然达不到康复出院的水平,我们下次再见。”
马小姐看他是真的要走,连忙道:“下次,下次是什么时候!”
“七天以后。”徐获看了下自己的工作安排,“下周星期二。”
马小姐突然回头看向床边的日历,上面有她用指甲抠出来的印记,从一到七,时间竟然已经过去了七天!
她的神情再度恍惚起来,虽然很多时候都昏睡着,但她清醒的时间其实也不短,能明显感觉到时间的流逝,尽管没有日历上的七天那么长,可也不短了,为什么?为什么还没有人发现孙景死了,她不见了?
“这不对!”她猛地站起来,慌乱片刻后又指着徐获说:“是你!是你影响了我对时间的感觉!现在到底过去了多久!”
徐获避开她,顺手打开门出去,再叫来“郑大”,并对他道:“她的病情反复很快,暂时不要给她减轻药量,如果下一次评估仍然没有好转,就把她转到康院长手里。”
听到“康院长”三个字,“郑大”的表情变得奇怪,但他还是满口答应,又道:“刚才曾尚平被院长叫走了。”
“我的下一个评估对象就是他……算了,”徐获道:“换成曹正吧。”
“徐医生”和“郑大”都离开了,去了马小姐斜对面的房间。
马小姐靠在门缝边,使劲听着从那边房间传出的若有若无的声音,依稀听到“幻想”、“被破坏”、“受到影响”的字眼,不过徐医生再出来的时候带了点笑容,“27号不错,有好转。”
“郑大”也跟着说,“是啊,以前拿着扫把、笔就说是什么道具,发起疯来连自己都打。”
徐医生离开去看下一个病人,而“郑大”则安排护士钱紫给马小姐加药。
看着窗外来往的医生护士和病人,马小姐第一次产生了动摇,她转过身来,拉开病号服,对着自己肩膀的位置狠狠抓出一道血痕,然后又将衣服拉上,然后回到床边坐下来,两秒后又觉得不太稳当,又翻开床垫在下面再做了一个新的标记。
徐获就在她对面,等她做完标记后才转身去了另一个房间。
这里是副本场地,他不能在副本中打开副本,所以只能用精神力量影响楼上的玩家。
不是所有人都能被影响,因此他只挑了三个房间。
第一个房间是孙景和马小姐,第二个房间是曹正和钱紫,第三个房间是曾尚平。
这五个人中除了孙景和马小姐,后边三个都是吃人玩家,C级,玩家等级不算高,看得出来也都是更崇尚力量的角色。
谨慎起见徐获没有再纳入更多的人,而是给这几个人制造了幻觉,马小姐看到的孙景死亡和钱紫担任护士不过都是假象,不过在他从曾尚平口中得知小河城在每一次有新人进来的时候的确会出现人员诡异失踪的情况,就顺手送了孙景一程。
而钱紫三人也跟马小姐一样,正陷在“精神病院”中。
从之前孙景和马小姐的对话不难获知三个信息:
第一,这栋大楼后边还有一个关人的地方,大概率关的是女人。
第二,这里的女人都要被迫生育,但没有任何一个孩子长大。
第三,康先生,甚至这里的大部分玩家都有可能是吃人玩家。
孙景知道的应该要比马小姐更多一点,而马小姐对自己死去的孩子耿耿于怀进一步怀疑上了康先生,从这点来看,这些玩家养着人当口粮的可能性更大。
这样看来,囚禁女性和强迫女性生育并不奇怪。
孙景的遗物中只有一张手绘地图比较有价值,上面有五个标注点,其中两个相隔较近,另外三个较为分散,方向上前者在西北,后者在东方,这有可能是“绿洲”的位置。
除了这个,还有一个过滤器维修记录本,详细地写明了仪器的每次维修的详细情况,其中有几次都写了零件需求,时间跨度较长,但其中数个零件反复维修也没有更换新的。
徐获目光在维修记录上停顿片刻,后打开了曾尚平的房间,几分钟后他再出来的时候,曾尚平也跟着出来了,不过他没有在这一层停留,而是去了楼下。
楼上楼下都有人留意着外面的动静,确保曾尚平下楼的时候被人看到了,徐获回到了马小姐的房间,看了眼盯着自己肩膀上已经愈合的伤口出神的人,重新坐在书桌前,“今天感觉怎么样?”
马小姐望着他,肉眼可见的憔悴。
“你到底想做什么?”
徐获从笔记本中拿出一张照片,“还认得出这个孩子是谁吗?”
马小姐身体猛地前倾,但又平复下来,“你从哪儿弄来的这张照片?”
“你随身的行李里。”徐获指了指旁边的柜子,并问:“记得孩子是怎么死的吗?”
马小姐牙齿磕了一下,“病死的……”
“是吗?”徐获记录下来,“你还记得你和你孩子相处的时光?”
马小姐表情冷硬起来,“不记得了。”
徐获叹了口气,“马小姐,回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你的孩子真的是病死的吗?”
“你曾患过产后抑郁症。”
马小姐盯着他,听着他说:“在病中有伤害孩子的念头,作为医生我能理解,事实虽然痛苦,但你要学会接受。”
“你是说我杀了自己的孩子?!”马小姐猛地站起来,“你胡说!”
徐获扶了扶眼镜,笑着说:“不是你,又是谁呢?”
第1084章 凭空消失
“是康……”马小姐下意识就要说出那个名字,但是中途却忍住了,她深吸一口气,“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但你继续这样的话,就什么也别想从我嘴里问出来!”
徐获面色不变,仍然不急不躁地记录着,马小姐额头青筋鼓跳,伸手就想把笔记本打出去,然而摸到笔记本的时候就停下了,因为违抗医生或者试图攻击他人,都要被绑起来或者注射镇静剂,在这个幻觉中她根本无法反抗。
思维简单粗暴的人往往有两种极端,一种是极容易洗脑,他们没有过多的想法,更乐意让其他人充当思维向导,另一种是认死理,一旦认定一件事就不会轻易改变。
这两种人看起来前一种更适合进行精神操控,但容易被徐获影响也意味着容易受他人影响,反而是后一种,一旦影响成功,要想改变他们在短时间内也无法做到。
马小姐看起来并不像通缉犯,更像是一个错过了车票副本而被迫进入高危副本的可怜人。
“马小姐,你看看外面。”徐获转移话题,指着窗外道:“阳光明媚、鸟语花香,生活中还有许多美好的事,不要沉溺在过去。”
马小姐神情麻木,“那又怎么样?”
从她来到这个三年内,天一直昏沉沉的,几乎每分每秒都在下雨,区别只在于大小而已,而每当有新玩家被传送到这里来,不管那些玩家是死是活,有没有找到小河城,小河城都要遭受一次副本攻击。
“为什么不重新开始呢?”徐获道:“配合治疗,你恢复健康的可能性很大,尽管你已经丧失了生育的能力,但出去以后可以领养一个孩子,自由行走在阳光下是作为一个人的基本权利。”
“作为你的主治医生,我希望你能高高兴兴地出院。”
马小姐眼眶微红,忽而带着恨意看他,“你觉得我还可以重新开始吗?如果可以重新开始,那我这几年受的苦算什么!”
徐获沉默片刻,从衣袋里拿出张手帕放在桌上。
“你很清醒,只是不愿意接受现实。”他道:“明天我会让康院长给你做一次评估,如果确认你状态稳定,我会提议让你出院,你可以联系一下你的家人或朋友,让他们来接你。”
马小姐神情冷漠,“我倒要看看你到时候找什么人来接我。”
这天晚上曾尚平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早上,马小姐听钱紫和其他护士聊天,提到曾尚平见过康院长已经出院了,以后再也不会回到这里。
外面的动静起起伏伏,和过去的好多天一样有规律,听到曾尚平出院了,马小姐才突然觉得有些错乱了,对面的房间已经空了,那她看到的人到底是不是真实的?
“23号房马春春,跟我去院长办公室。”钱紫走过来开门。
马小姐本能地有些抗拒,但迟疑两秒后还是跟了上去。
*
“我们不是真的要在这里打牌打到天亮吧?”迟明鸿看了看自己放在旁边的道具,“那些人怎么回事,还真的一个没出来。”
徐获没有说话,尽管他已经从几名玩家口中得知小河城不安全,但没有一个人能准确说出到底是什么危险。
也就是说,他们也不清楚玩家失踪到底是什么原因,或许是猜测,或许是凭空猜想,或许小河城的部分玩家真的认为是一些怪异的变异兽在活动,否则难以解释为什么待在房间里就没事——当然这件事他没有求证过,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在房间就可以安然无恙。
周圆珠联系上迟明鸿,询问他们这边的情况,迟明鸿不好意思说自己在打牌,只好道:“暂时没有发现,你们那边呢?”
四楼三楼也差不多,连之前负责巡逻的小河城玩家都不见了,他们检查了一些空房间,没有收获,只确定了这两层楼仅有三名玩家,联系他们只是想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要动手。
“看起来有点像陷阱。”周圆珠道:“二楼也没有动静,连个过来探底的人都没。”
“有特殊情况。”徐获简单说了下小河城在新玩家出现后会出现离奇失踪事件,“不单是出不出房间的问题,人员失踪持续的时间有短有长,甚至可能出现在白天,应该有一定规律。”
关于离奇失踪是否都发生在夜里这点几名玩家的说辞不统一,马小姐几人中除了钱紫,都认为时间固定在晚上,而钱紫则认为曾经在同样时间段内白天出现的人员失踪应该也算在里面,不过这样的例子实在太少了,且白天失踪的几人中只有一个是玩家,小河城的玩家更倾向于是内部出了问题。
“这么说他们不急着动手不光是为了消耗我们的精力,还有可能是想让我们去挡枪?”迟明鸿有些不解,“不过他们要是知道人员失踪的规律,应该可以完全避免才对啊。”
“除非避不开。”徐获道:“这个过程中一定要有人消失才行。”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周圆珠那边问:“这听起来不像是异种能做到的。”
可惜马小姐几人都是得过且过的人,没有详细记录和研究过失踪的原因——或许研究过,只是最后不了了之了。
然而就在这时,通讯仪对面传来周圆珠惊慌的低呼,“尤叔不见了!”
徐获站起来便开了一道门,示意迟明鸿跟上后直接到了三楼,周圆珠和林乔站在澡堂外面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迟明鸿眼里对“门”的惊艳和赞叹还没消失,见徐获瞬移进了澡堂,于是开口问道。
“根本弄不清楚……”周圆珠说话有点颠倒,“正听你们说话呢,眨个眼的功夫就发现尤叔不见了,真的是眨眼的时间,闭眼之前他还站在我右边,再睁眼的时候完全没人了!”
“如果他进了澡堂,我的道具能检测到。”林乔对走出来的徐获说,又抓着头发:“他像是凭空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