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不必，”徐获道：“我至少还能活几十年，那时候小元已经长大了，我会留一笔钱给她安身立命，至于立春，看她自愿，你愿意让她住在这里更好。”
白蔻笑他自不量力，“上一个在我面前豪言壮语要活到老死的玩家第二个就死在副本里了。”
“我死了对你来说不是更好吗？”徐获把遗嘱递过去让她签字。
没有其他附加条件，白蔻浏览完后爽快地签了字，又拿起来举到冬先生面前，“说不定下个月我就是这里的主人了，不想被赶出去的话老实干活。”
冬先生两眼看着外面的风景，仿佛一个真正的哑巴。
白蔻也不在意，一式三份的遗嘱，她收走一份，心情颇好地道：“现在就可以开始了。”
说罢挥挥手示意冬先生走人。
冬先生走之前给徐获打气，“先生一定要好好学。”
等他关了门白蔻才讥讽道：“怕你早死呢，作为一个道具他可真是尽职尽责。”
徐获没插话，片刻后白蔻才转回正题，“你既然能将精神世界外放，应该可以跨越阻挡物感知附近的空间吧。”
这在徐获学会精神世界外放之前就感知到了，正常情况下，即使耳目灵敏的玩家隔着一两堵墙也很难在他人掩盖踪迹时提前发现情况，一般是借用道具，但精神进化后则不需要，即使听不到任何声音，他可以感知到外面有人，以及对方的大体状态。
不过这种感觉并不细节，姑且是将物体看作一个完全的整体，譬如人，隔着墙不能判断出对方的具体动作，像一只球，前后左右移动或者加速减速却很明显。
“精神进化算是一个基础，能感知更广阔的空间更好理解外向超级进化，控物其实是对空间的一种掌控。”白蔻拿出个机械手套，“手伸过来。”
徐获按照她说的把手放进去，她并没有放开，而是把手盖在了手套背上的凹槽里，“你先感受一下空间的动向。”
过了几秒她问：“有什么感觉？”
“感官被放大了，”徐获道：“你刚才碰了一下我背后的花瓶。”
白蔻挑眉，“不错，这个手套可以增强我释放出的力量，确保它扩大到能被你感知到的程度，和之前你感受到的较强动能性质差不多，只是我触碰的是空间。”
“你有空间的概念，要理解这种操控不难，你可以把空间想象成一种更细微的东西，像手指拂过空气能感觉到气流一样，超级进化后，人就能感知到更小的东西，有点像超能力。”
“但这不是超能力，而是人在进化后和时空在某种程度上达到了相同的频率，简单点来说就是你和时空中的某些我们眼中‘非物质’的东西有了共同点。”
“细心一点，耐心一点，只要登入门槛，自然而然会掌握这种能力，完成超级进化。”
她说的很笼统，总结一下是感觉和认知大于一切，会的人自然懂。
徐获试着触碰了一下她拨起的那股力量，他的身体上没有任何接触的感觉，也没有对那股力量造成任何影响。
“再试试。”白蔻道。
他又试了几次，结果一样。
见白蔻有点生气，他道：“你是怎么开始超级进化的？”
“何普带我去看了一场超级玩家的对决。”白蔻道：“过后就开始了，不过我没有被时空力量刺伤，这玩意儿有点像开悟，有些人经年累积水到渠成，有些人灵光一闪，主要还是看天赋。”
“你算是个聪明人，手套送给你了，多练练。”
说完爽快地抽了手，起身离开。
她倒是走的爽快，对徐获来说，空气又变成了空气。
楼下的飞行器走了，冬先生才来到书房，当着他的面展示了几遍“静态回溯”。
徐获看了几遍茶杯从碎裂落地又原路回收组合成一个完整但伴有裂痕的茶杯，然后才道：“你放心，月季花古堡不会交到白蔻手里。”
尽管没有开口，但冬先生还是表现出了对他的极大不信任，离开书房很快又折回来，将一个沙漏放在桌上，并打破了一个茶杯示意他看。
沙漏的沙子开始往下流，不过等上面的倒完，没有翻转沙漏的情况下，下面的沙子自动回流了，就像一段视频在倒放，同时彩色沙子里折射出一点微光，那些光覆盖了杯子，随着沙漏倒流，杯子也按照轨迹恢复，只是仍然留有裂痕。
第845章 达成交易
“这是时间道具吗？”徐获回头问冬先生。
“应该是的。”冬先生道。
沙子重新回到上面后就停止了，杯子无法再维持原有形状碎在了桌子上。
没了白蔻的帮忙，徐获也无法察觉到空间细微的变动，他将沙漏还给冬先生，“这件事回头再说吧。”
冬先生只好将沙漏收走了，并道：“何普先生不希望把月季花古堡交给蔻蔻小姐。”
徐获知道，但还是问道：“为什么？”
他继承月季花古堡其实不太名正言顺，何普只提到找一个继承人，冬先生才是让他成为实质继承者的中间人，或许何普有过特殊交代，但对这座古堡，徐获了解的不多。
“何普先生是这样说的。”冬先生又恢复成那个严格执行主人命令的不苟言笑的管家。
能轻易说出口的不叫秘密，徐获看他不打算多说，便随意地安抚了两句。
一时半会儿白蔻肯定不会拿到月季花古堡。
不过提到这个话题，冬先生就显得特别担忧。
徐获则是笑了笑，相比白蔻，只是一个D级玩家的他更容易对付。
他也不傻。
“白蔻小姐走的时候说回来吃饭吗？”徐获问。
冬先生板着脸，“会在晚饭前返回。”
徐获颔首，“市场有从别区送来的新鲜食材，你准备一点她喜欢吃的。”
冬先生应了声，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徐获又去了后面的别馆把邓博士放出来。
晾了他两天，邓博士的状态要比之前更差，尤其是在看到他放下一张非玩家车票后。
“011区搞成这样，黑肩章根本没工夫来找我。”他面色很沉。
“你既然知道外边的消息，就该知道基地城差不多要重建，附近都是黑肩章和政府玩家，留下来你无处可去，不如早点走，去别的分区重新上岗。”徐获道。
不知道这句话哪一段刺痛了他的神经，邓博士脸皮抽动了一下，“我不走。”
“一把年纪了还耍赖？”徐获挑眉，“现在我还有闲心送你走，明天可就说不定了。”
邓博士闻言反而平静下来，打量着他，“其实你不想赶我走，要不然你也不会过来跟我说这么多了。”
“你算是个有价值的人。”徐获道：“杀了你有点可惜，但你又拿不出相应的筹码来跟我交易，我这人不做吃亏的买卖，来011区的时候你就坑过我，出了这个门，咱们就当没认识过。”
邓博士和当初来劝他去009区的时候一样，被拒绝显得有些恼怒，他道：“我再问一次，你真的没有拿到完美药剂？”
“这个问题我也想问问你。”徐获掀起眼皮看他，“你追踪了武博士这么久，009区的消息又来得这么及时，真的一次也没有拿到药剂？”
“你在这里这么多天似乎没有服用药剂，”他继续道：“虽然不做玩家，但进化药剂每个进化者都需要，你不会是已经开始完美进化了吧？”
“你还真敢想！”邓博士失笑，“说你也比说我靠谱。”
“那我跟你说我是完美进化你信吗？”徐获道：“或者为了科研献身，把手里的消息和到手的药剂全部给我？”
两人都笑起来，过了会儿邓博士才说：“S版药剂我没有，不过我有一份关于完美药剂的资料，就算拿到完美药剂你也不能用游戏后台去验证真假，玩家本人又没有辨认真假的条件，所以这份资料很重要。”
“但把资料给了你，我手上就没有筹码了。”
利用更好的药剂或者以研究完美药剂来缓解玩家后遗症的说辞明显不管用了，所以他才亮出了自己一张底牌，还要拿这份资料换一个要求不低的条件。
“我对你的信息渠道更感兴趣。”徐获道：“除非是能直接确认药剂真假的方法，否则你拿多少资料都没用，药剂又不会自动解析成分。”
“这又是另外的交易。”邓博士摇头，并道：“一般情况我连这份资料都不会拿出来。”
“你不知道多少人想要完美药剂，得知内情的人越多对真正的研究者越不好。”
徐获笑了声，“你还真是奔着研究去的？冒昧问一下，学艺不精会不会糟蹋实验样品？”
邓博士脸色顿时变得不好看了，“我的水平没有那么低！”
徐获抬抬手，一副“你说是就是的”表情，气得对面的人脸都发青了才道：“想用资料换什么？”
“你的血。”邓博士说得倒是爽快。
“你觉得我像傻子？”别说徐获已经处在完美进化过程中，就算没有，他也不可能随便把血给一个药剂学家。
“那你给我找一个实验样品。”邓博士道：“我不打算走了，就留在这里，破译药剂，要是能研究出接近S版药剂的进化剂来，得有人做实验。”
别馆内安静了一下，徐获看着对方，“用动物不行？”
“针对进化者的实验用人当然最好。”邓博士完全不在意他的看法，“或者你找一个快退化的玩家来，实验效果更明显。”
“资料。”徐获敲了敲桌面，“实验对象暂时没有，你要是着急将就用用自己。”
邓博士嘴角抽动，“那这么说好了，我留下。”
“更换容貌的道具你应该有吧，”徐获道：“再躲几天。”
邓博士慢吞吞地拿出了一份纸质文件，颇为不舍地放在了桌上。
徐获手压着文件旋转过来，当着他的面翻开。
首先映入眼中的竟然是几张照片，P0和P1和他之前见过的药剂相同，都是蓝色的，P2、P3都是淡绿色。
至少颜色是吻合的。
除此之外还附带了一些有关完美药剂的成分记载，后面标明了该成分使用的可能性，不是百分百确定。
连基本成分都要靠猜？
徐获怀疑地看向邓博士，邓博士却示意他不要着急，“最重要的信息在后面。”
薄薄的几张纸，徐获快速浏览到最后一页，在文件的末尾找到了特意标出的一行字：“完美药剂可与虫洞花产生特殊反应。”
第846章 为繁荣011区做出了贡献
“虫洞花？”徐获停顿了一下。
“想不到吧。”邓博士颇为得意地道：“我也不是完全没有进展。”
“方法？”徐获提醒。
“虫洞花可以显示一个分区空间的整体进化程度，进化越高，花株红色部分占比越大，它的红、紫增减是根据外界空间变化来的，一般人把它当成是一个空间进化的风向标，但其实它的作用远不止这点。”
邓博士道：“它的红紫部分可以和任何进化药剂产生反应，再以颜色的方式反馈出来。”
“普通进化剂不管滴在红色还是紫色上，一段时间后都会出现颜色不均匀的斑点，但完美进化剂不会，药剂会把紫色变成红色，不是色素晕染，而是一种正常的生长改变！”
他说得激动起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徐获听着他说，“虫洞花不会因为局部空间条件的变化更改生长程度，即使放在封闭、特殊的环境下，它也很难改变习性，它能准确显现出一个空间的进化程度，说明它和一个时空的进化有特殊的联系，这种联系恒星医药到现在都没定论。”
“但完美药剂却可以轻而易举地改变它，这说明武博士很有可能找到了影响虫洞花的物质，并将它融入药剂中，这才制作出了完美药剂！”
“这不是代表虫洞花和完美药剂有相同成分？”徐获平静得出奇，“如果是这样，应该可以从虫洞花着手研究完美药剂。”
至于影响虫洞花的物质，他不相信游戏至今没有头绪。
这老家伙又满嘴跑火车。
“虫洞花是多，但完美药剂又不止一种成分，稍微一点的出入得到的结果也天差地别，真有那么容易，现在不满世界都是完美药剂了？”邓博士立刻道。
“你可以倒过来想，”徐获面带微笑，徐徐道来，“如果武博士一开始就是恒星医药研究集团的专家，游戏其实早就研究出了完美药剂，但是为了控制玩家，隐藏了完美药剂，至于武博士，他或许是作为一个纯粹的学者无法坐视游戏玩弄人命，才特意散播完美药剂。”
“从这个角度，也可以解释为什么武博士在不同的分区散布完美药剂恒星集团却迟迟没有进展，他们真的一支药剂都没有拿到吗？”
邓博士顿住，脸上的笑容不复存在，沉默良久才道：“我当然也想过这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