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不好再说什么走了，小元也跟在他屁股后面下楼，她是去买饭。
不过这次她用了更长的时间，回来的时候衣服都被撕破了，嘴皮上全是血，一张嘴牙也缺了一颗。
“他们抢了我的饭菜还有钱……我会把钱还给你的……”小元说话直哆嗦，“我攒了一些钱……我晚上还可以悄悄去把钱偷回来……叔叔别杀我……”
轮椅“吱吱”地往前滑动，每一声都让小姑娘忍不住颤抖，等轮椅停下，她直接跪在了地上，不停地磕头，“别杀我……别杀我……我很有用的……我会还钱……再过几年我长大了可以挣更多的钱……”
徐获看了她一会儿才说：“为什么不跑？我没法走路，可能在伤好之前就必须离开这里，你只要躲几天就行了。”
小元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滴下来，她哽咽道：“我也想跑……但是我不敢……除了奶奶没有人对我这么好……我怕我跑了，以后就再也碰不到好人了……”
徐获叹了口气，“我不能带你离开这里。”
“我知道，要玩家才能用车票！”小元抬起头，“我长大以后也要成为玩家！我自己也能离开这里！”
“叔叔，你这么厉害，一定能让我去别的地方吧！”她抱着徐获的脚，“哪怕是深山老林！”
“你不能离开这里？”徐获道。
小元摇头，“他们不会让女孩子走，因为女孩子可以卖钱，等到我们十岁的时候就会被送出去……我不知道她们去了哪儿，但是我偶尔会在垃圾堆里发现她们的尸体……她们死的很惨，浑身都是伤痕……眼睛瞪得老大……”
“这件事你跟别人说过吗？”徐获表情不变。
“我不敢说……”小元哀求地看着他，“我马上就要满十岁了……”
徐获没有回应她，而是道：“你先走吧，明天不用来了。”
小元的眼睛瞬间黯淡了，她似乎也深谙活命之道，没有纠缠哀求，扭头跑了。
徐获听到了外面的雷声，过了会儿才把老板叫上来，问道：“抢我钱的那伙人落脚点在哪儿？”
第793章 模糊的底线
老板愣了下没吭声，徐获微笑着注视着他，“想去通风报信就省一省吧，他们全都活不过今晚。”
老板瑟缩了一下，立刻报出了一个地址。
“话说得太快。”徐获动动手指划伤了他的胳膊，“再给你一次机会，想好了再说。”
老板在原地站了会儿，似乎在做激烈的精神斗争，不过两秒后他就转身朝门口跑。
徐获笑出了声，水刀枪拿在了手里，刚准备动手，发现打不开门的老板扭身“噗通”跪下，“他们在舞厅后边的巷子里，动手的是些小孩子，他们平时不会对小元下这么狠的手，应该是收拢那帮孩子的小混混指使的。”
“几个小混混？连玩家都不是？”
老板额头有汗也不敢擦，“这种偏远的小地方怎么会有那么多玩家？有点本事的人都不愿意在这儿久留，但是那伙小混混和搞拐卖的玩家有接触，一般没人去得罪他们。”
徐获让他写个名单，“如果碰得到我顺手全部处理了，免得被人发现是你走漏了消息。”
老板脸都白了，拿着纸笔绞尽脑汁地把有关系的人都写上，一半的时候又听徐获提醒，“别写太多，懒得杀。”
有一点小聪明的老板不敢试图糊弄他，把最要紧的人写在前面还圈了重点，“这几个，死在他们手上的可不少！”
徐获收起了名单。
这里没多少代步工具，等天黑之后，他才转着轮椅出门。
时间还早，他也不着急，带着跟踪他的人在城内逛了一圈后才去了舞厅后面的巷子，找到那一户后礼貌地敲了门。
不过没人来开门，迎接他的是一梭子弹，徐获把破烂的“恩断义绝门”搁在面前，挡完了子弹才收起来，然后继续敲门。
屋内的人乱了一下，似乎在争吵要不要去门口看看，不过没等他们争吵出结果门就自己开了。
徐获坐在门口，一眼看完屋内的情况。
五个上一秒还在争吵的小混混拿起了利器，之前见过的几个流浪儿正摁着小元上绳子，双方似乎不在一个频道，小混混们见了徐获个个面露惧意，反而是那几个流浪儿跃跃欲试，仿佛遇到了什么大好事。
门上有槛，不过没关系，徐获一脚踢开，滑动轮椅进来后关上了门。
看到他关门，几个混混更加害怕，其中一人承受不住这种压力，长号一声挥刀朝徐获砍来，可惜还没靠近便被地面升起的一道射线切成了两半。
浓烈的气味带着温度扑面而来，几个混混吓得瘫坐在地连忙求饶。
徐获朝小元招了招手，小姑娘利索地蹬掉腿上的绳子跑过去，咧嘴道：“我想把钱偷回来，但是被他们抓住了！”
徐获指了指前面的小混混，“他们是坏人吗？”
小元毫不犹豫地点头。
徐获把水刀枪放到她手里。
小元瞪大眼睛，手也开始发抖，但对上他的眼神，她喉咙也像是被堵住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好一会儿后她才慢慢举起枪对准了其中一人，却迟迟没有扣动扳机。
她很害怕，被她指着的小混混更害怕，求饶的话都说不利落了。
徐获靠在轮椅上，姿态闲适，并不催促。
看出了小元心软，几名小混混趴在地上痛哭流涕，“我们的确干了些坏事，但我们也是被逼的，这年头，想活下去只能照别人的话去做……你放了我们，我们以后一定改邪归正！再也不干坏事了……”
话没说完，小元扣动了扳机。
水刀枪只要有手就能用，射出的水柱在那名小混混的额头上打出一个洞！
徐获眼神沉了沉。
“小琳是被你们带走的，你们骗她说可以出去挣钱，但是才几天，我在垃圾堆里看到了她！”
“槐花巷的莎莎姐，我知道是你们强暴了她，还杀了她把她埋在槐树脚下！”
“小幼街的小书呆子也是被你们打死的，因为你们想要他家祖传的一个砚台，但是那个砚台根本不值钱，你们气不过，还回头把他爷爷也打死了！”
……
小姑娘泪流满面，话说得也有点颠三倒四，不过该说的都说了，这几个不起眼的小角色手上的人命不少，死不足惜。
等到第二个人倒地，徐获按住了枪，看向角落里的流浪儿，“他们也经常欺负你，你可以报仇。”
小元眼神动摇，全身开始剧烈地颤抖，随后手又重新抬起，但没有开枪，而是回头问徐获：“可是他们现在还不是坏人……”
“枪在你手里，你说了算。”徐获道。
小元神情有片刻茫然，似乎没有听懂，不过她却说：“我说了不算，我又不能预知未来，怎么知道他们以后一定会犯罪？”
哪怕是成年人，对于一件事的评判和选择都不一定有清晰的认识，更多是在模糊的状态下做出了倾斜，可能他们一辈子都不会去想、或者想不通其中的道理，但这并不至关重要，因为大部分人都是普通人，对是非黑白不需要分的那么清楚，然而一个人如果拥有超出普通人的力量，那他就必须有一条清晰的标尺。
小元的答案尽管很模糊，但徐获已经很满意了。
“我不开枪的话，你是不是不会带我走了？”小元含泪看着他。
徐获微微一笑，温和地摸摸她的头，“我不会用这种问题去考验你。”
尚有选择余地时持有人性底线是作为一个人的基本，但如果面临生死危机，那一个人的选择就脱离了黑白的范畴，自保是人的本能，不能说本能是错的，只不过要承担选择和行为带来的相应后果。
这样的考验没有意义。
徐获收回了水刀枪，示意小元出门去等他。
第794章 猎物有可能是猎人
房间里静悄悄的，小元蹲在门外等了一会儿，看到巷子口有不少人影靠近，连忙站起来轻轻在门上敲了敲。
门内没有回应，巷子两头都出现了人，甚至连对面的房顶上也有人站了上去。
小元害怕地贴着墙面。
一个人上前两步，挥挥手示意她走开。
小元显然是认识对方的，身体条件反射地跟着抖了一下，但还是没有移开位置。
那人见状皱眉，问身边人，“这丫头几岁了？”
“马上满十岁了。”
“够大了。”问话的人示意身边人把小元弄走，不过这时候旁边的门打开了。
徐获还坐在轮椅上了，为了方便轮椅进出，门是大开的，所以也让外面的人看清了屋内的情况。
几个小孩早就被吓傻了，大人全都躺在地上，冲这一地的血也不可能是活着的。
轮椅出了门，徐获一扫远处近处的人，“来得还挺齐，不用我一个个去找了。”
他随手翻着小混混的手机，停在其中一张照片，举起来，“这是你吧？”
问的是问小元几岁的人。
“别以为你是玩家就可以无视这里的规则。”那人后退几步藏在其他人身后，又道：“对付个把受伤的玩家我们有的是办法！”
话音落，一张喷射网就从上空飞射下来。
那是一件道具，不过不是什么高级道具，徐获一剑解决，打火机一亮一灭之间，跟着网扑过来的那俩玩家也被火点着了从半空中滚了下来，不等两人爬起来，其中一个便被切开了脖子，另一个被琴弦吊到了高空，随后跌落下来。
高度不是很高，不足以摔死一个玩家，不过却可以摔断骨头，那玩家抬头看了徐获一眼便咬牙要撤，可惜下一秒一条风筝线就奔着他去了！
那玩家见势不对，立刻躲进了游戏里。
但风筝线也没落空，拉住了旁边一个混混，高壮的汉子直接被拖飞起来，又被徐获一拳捶开——即使隔着两三米的距离也能听到他胸骨碎裂的声音，两秒后，这个飞撞到对面街墙上的人便没了气息。
“叮！叮！叮！”打火机的声音开开合合，处在外围的几个小混混被点燃，火势一起，这帮人就再也顾不上其他了，慌不择路的四处跑。
“大晚上的不好打扰别人休息。”徐获眼疾手快地用风筝线把这些人拉了回来，顺势再收割几人。
似乎只是几个眨眼的功夫，在场的人就倒了一半，那个先前嚣张无比的混混惊慌地冲巷外大喊：“兴哥！你再不动手我们都活不成了！”
巷子门这才出现了两人，其中一个甩出一张黑布，被那黑布一裹，那些混混身上的火焰立刻熄灭，可惜重伤不可避免。
但这两名玩家也不在意这些小混混的死活，一人踩着墙面冲向徐获，另一人一跃几丈高，从空中协助进攻！
“鲜红的剑”在空中挥过，徐获先逼退前者一手，又竖起空气屏障挡住从空中落下来的人，趁着两人距离不远，将“浓缩空气”一收，用上了“极度疲惫”和“进度条消失术”。
两人的速度肉眼可见的变慢，不过这时候徐获的轮椅却像掉在了冰面上一样自己朝着两人滑过去。
双方的距离本来就不远，这两名玩家合作默契，一人站在三米开外双掌向中间合拢，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左右夹住了轮椅——尽管椅轮转的飞快，但还是改变不了轮椅被挤压变形的命运，而坐在里面的人更是像被嵌进了轮椅无法脱身！
与此同时，另一名玩家甩出的粉色彩带自发地将徐获连同轮椅缠在一起，先防备他脱身，后又抓出一把长枪模样的道具朝来！
平心而论，这两人的速度也不算慢，道具配合的也不错，甚至还在打斗的时候保持了一定距离，哪怕是两三米的距离也可以限制道具效果，不过这也暴露了一个很大的弱点，那就是他们过于依赖道具和特性，而道具的等级又不是很高。
徐获抬起“亡者之眼”挡住长枪，顶开后先切断身上的彩带，而这时挤压轮椅的力量也消失了，他回头冲那名玩家一笑。
后者面色惊愕，立刻想往后退，可惜不知道什么时候风筝线就扎在了他的腿上，一退一拉之间，这名玩家被拖倒在地，被一剑结果了。
随后徐获又看向剩下的玩家。
“兴哥……”混混头声音发抖：“你快杀了他啊！”
同伴已死，剩下的兴哥根本没有风声去理会那混混，因为一走神就有可能被钻空子，刚才徐获被捆又被挤压，竟然还能找机会使用道具，一对一对方下手的机会更多。
“你道具不错，可惜残废了！”兴哥一收长枪，改持鞭子，保证一定的距离后从远处进攻。
然而一鞭子还没打出去，他便感觉脚下一空：地面竟然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大坑，他深落几秒后才站稳，却不想一抬头，自己竟然就站在轮椅前！
对上对方的眼神，兴哥的惧怕还没反馈到行为上，心脏便被捅穿了。
徐获抽出剑，抬起完好无损的右脚把人踢进墙里，转头对小元道：“摆在明面上的弱点不一定是弱点，要小心，要看好，因为这可能是个陷阱。”
小元惊惧中夹杂着兴奋，她跑到轮椅边上，大声喊道：“我记住了，老师！”
徐获轻轻挑眉，但也没有纠正她，把剩下的几个收拾了后，就准备走了。
“我刚才看到了好几个人在屋顶上。”小元主动推着轮椅，并小声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