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他又在晶片上一敲，晶体哗啦啦碎开，先将尸体碎成了一堆菱形小块，又顺着向上碎到了冉英的手臂。
然而她并没有像尸体一样瓦解，手臂青筋一鼓，裹在外面的晶体就全部崩碎，附着在她手臂上的一层透明凝胶似的东西随之飞出，包在出手玩家的脸上把人往机顶窟窿里扯。
“嘭！”男人的身体卡在了窟窿里，冉英补上一脚，直接踢断了他的颈骨。
运输机发出微弱的嗡鸣声，下一秒，数名玩家呈包围势态出现在冉英前后……
“没什么看头了。”距离不远的飞车上，蝴蝶夫人从投影上移开视线，示意徐获开车离开。
第412章 狂欢与清洗
刚才黑肩章把两架运输机洗出来的时候，徐获的车子和飞行仪也露了行踪，不过蝴蝶夫人第一时间又用道具遮住了车子，这时候极速艇队已经过去了，黑肩章那边忙着收拾剩下的人，似乎也没空过来关照些零零散散。
“那些玩家不是黑肩章的对手。”徐获启动车子脱离海面，快速朝海港飞去，远远看到了架设在海中的几座高塔似的仪器——这就是时空道具限制仪器，也不知道是一直就设在海下，还是为了这场瓮中捉鳖提前准备的。
不过今天倒是让他见识了独立在011区政府之外、不受市政厅辖制的执法部黑肩章的强悍。
“你跟那个冉英有交情？”蝴蝶夫人忽然问道。
“谈不上。”
“可以谈上，”蝴蝶夫人道：“塔尔公爵这边估计拿不到军火物资送到的确切时间，你可以从冉英下手，执法部的消息来源更充足。”
徐获偏头看了她一眼，“你觉得她会把这么重要的消息告诉一个才认识没几天的人？”
“不试试？”蝴蝶夫人挑眉，“你不是聪明人吗？”
“陪睡就不必了，我担心死得不明不白。”徐获顿了顿又问：“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能肯定今天运到的不会是武器了吧？”
蝴蝶夫人这次倒没隐瞒，“因为武器运送的特殊，有些武器无法存放进容器道具或者空间道具中，需要直接携带，带着武器坐车容易暴露目标，所以只能借助特殊道具跨越空间。”
“跨越空间有特定限制？”徐获接话。
“当然有，否则玩家不是可以随意跨过空间？”
“从副本世界进入现实世界行不行？”徐获又问。
蝴蝶夫人打量了他一眼，“可以，不过这类跨越空间的道具价格昂贵且数量不多，使用次数极其有限，且对玩家的身体有一定伤害性，不能频繁使用。”
“所以才需要时间。”徐获沉吟，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连荣欣集团消息泄露也有可能是假的，真正的武器交易地也许根本不在基地所在分区。
“你想到了什么？”蝴蝶夫人问道。
“明天看看新闻。”
抵达岸边时，整个基地城市已经戒严了，戒严就代表任何人，包括玩家在内都要停留在戒严通知发出时所在的地点，否则就会采取暴力措施。
在蝴蝶夫人的帮助下，徐获绕开监控仪器一路平安无事地回到了月季花古堡。
下车后她将贴在车子外面的一个圆形仪器抠下来丢给他，“反监控仪，送给你了，以后偷偷摸摸做事也方便。”
“多谢。”徐获朝她笑笑。
蝴蝶夫人别开头，“事情还没办完，我等你好消息。”
这一夜整个基地城市都不太平，没办法科技太发达了，很多人拥有飞行仪，第一时间就把零零散散的片段放到了网络上，执法部那边似乎也有意放任，没有着意破坏飞行仪和控制言论。
因此经过一夜发酵，黑肩章成为当下热议第一。
执法部的白肩章和黑肩章职责不同，虽然都是负责应对突发事件，但硬分的话大概就是一个值白班一个值夜班，白肩章和市政厅来往较多，黑肩章则更加独立，尤其是冉英带领的强硬派，和市政厅屡有冲突。
这俩肩章也合不来，所以黑肩章因为战斗视频被市民们赞扬的时，白肩章就成了比较批评的对象，还有人在网络上放了白肩章的黑历史，比如收受贿赂，单挑黑肩章被捶以及不务正业出入声色场所。
011区政府的效率不可谓不高，市政厅第二天早上就出了通知表扬黑肩章，并直接把带回来的一架完好的运输机奖励给了他们，另外作为队长的冉英拿到了一枚勋章，所有黑肩章待遇上涨。
此外荣欣集团也出面感谢黑肩章，表示要送一批物资给黑肩章，还给黑肩章的家属提供就业名额。
至于那些被抓或是被杀的玩家根本没人关心，所有人都沉浸在自己城市的英雄保卫了自己的欢欣和与有荣焉中，商家们搞优惠活动，演员们出来接力表演，整座城市陷入狂欢中。
除了这些表面的东西，市政厅也没闲着，昨夜就封锁了下城区搜捕玩家，遭遇反抗便就地击杀，不管是不是跟抢劫荣欣集团有关。
基地城市狂欢的时候，下城区正在被清洗。
徐获抽空去下城区外看了眼，里面有很多尸体被拖出来，堆在地上用车运走，他在里面看到了两个之前问他要糖吃的小孩。
下城区被恐怖与阴云笼罩，一街之隔，靠近主城区这边的住民却走上了街头庆祝。
一直等到晚上，市政厅的部队才撤离下城区，此时的下城区鸦雀无声，往常出来溜街串巷的小混混和四处跑跳的孩子都看不到了。
徐获进了下城区，很快就发现了之前见过邓宣的小院子，这时候外面已经没了道具保护，院门破碎，里面到处都是血迹。
他望了眼就离开了，来到一条有杏树的巷子，挨家挨户看，最后在巷尾一个被拆得破破烂烂的小房子里找到了两个躲在柜子里发抖的小孩。
刚拉开柜门，拿着小刀的小男孩就朝他刺来，徐获按住他的头，“不认识我了？”
“小丑！”小男孩戒备地看着他。
“你们父母呢？”在柜子里哭的那个是跑回来捡糖的，他坐在里面抹眼泪，“他们都被抓走了，大哥说他们都会死。”
屋内有血迹，鲜血的味道还没散去，徐获问他们，“还有亲人朋友吗？”
“没有！”小男孩憋着泪道：“亲戚早死光了，爸爸的朋友不会管我们的！”
徐获沉默两秒，拿了些水和食物给他们，两个孩子扑过来抢了就往嘴里塞，男孩含糊不清地说：“叔叔你是玩家吗？能不能把我也变成玩家？我不想死……”
“现在当玩家还太早了。”徐获道：“明天你们去福利院，福利院会送你们上学，其他的长大再说。”
第413章 进化率不提升的隐患
徐获给两个孩子留了点吃的就离开了下城区，011区的福利制度还算完善，福利院能给孤儿提供基本的生活保障，为了彰显上层人士的良善，他们还会有定向资助。
所谓定向资助就是资助人在不承担收养关系的情况下提供孤儿的全部生活所需，从生活费到上学，如果这个孩子在上学后检测出适合成为玩家，还会给予药剂支持，通常这样的孩子长大后就为资助人做事。
如果被资助的孩子资质平平，后续则会被放弃。
任何福利院都不是净土，但这也是下城区孤儿最好的去处。
徐获回到月季花古堡时，蝴蝶夫人也刚刚回来。
蝴蝶夫人的渠道和他不一样，更容易获取信息。
“这次的事简单来说就是市政厅的内部博弈。”她道：“市政厅某位高官手下出了泄密者，连带着一个派系都受到了打击，与之相应白肩章也被波及，除了本来下棋的人，这件事中唯一获利的就是黑肩章。”
“十天后执法部有规模较大的人事调动，临门一脚，白肩章的上升渠道被黑肩章堵住了。”
徐获并不意外，有权利争斗就有人搭顺风车，照理说荣欣集团那边以郑安为首的几个泄密者应该是和市政厅的赵和搭上了线，而赵和联络外人，未必就是自己想发横财，也可能是受人指使事后分赃。
当然他没有成功，而在物资敲定送来之前，荣欣集团就处理了郑安几人，这难道不会引起赵和等人的注意吗？
荣欣集团提前收到风声，但他们只收拾了内部人员，这很正常，他们根本不需要去抓买家，打武器主意的人一直都有，因此并没有等到海上车站接收物资这一茬。
或者说他们笃定不会打草惊蛇，在市政厅工作的人未必会这么迟钝，至少赵和的团队中有人截住了这个消息。
黑肩章不会白拿好处，必定在里面起了关键作用。
而后续的包抄收尾工作只不过是把功勋摆到明面上。
“先混到船上和飞车队大部分是下城区的玩家，后来的运输机是其他城市一个自由玩家组织的人，本来是想来顺手牵羊，没想到赔了夫人又折兵，被黑肩章杀掉了三分之一。”蝴蝶夫人转了下小扇子，“这回黑肩章出了大风头，之后半个月肯定到处都是庆功宴。”
装作看不懂那双紫瞳中的暗示，徐获问道：“还有别的高级玩家露面吗？”
“可能有一两个吧，不过能活到高级玩家的都不是傻子，黑肩章和市政厅的武器、人员调动不可能一点痕迹不露。”蝴蝶夫人道：“只有外来的傻子才会跑过去。”
徐获看了她一眼，“你是在骂我还是在骂自己？”
蝴蝶夫人哼笑一声，眼眸一闪，“你真的不去找找老情人？”
徐获笑了笑，“即使看我不顺眼也不必这么坑我吧？”
他进入011区的时间已经不短了，进化率却没有涨，是他没有钱买进化剂吗？
细心的人难免会往更深处想。
何普因病研究药剂，他难道不知道完美进化剂？他如果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就可能知道，也看出来他进化率一直没有提升的原因。
蝴蝶夫人掩唇轻笑，“哎呀，差点忘了提醒你，进化率一直不提升的话可能会引人怀疑。”
“谢谢提醒。”徐获准备上楼休息。
“对了，你跟那两个孩子有什么关系吗？”蝴蝶夫人在他背后开口。
“没有关系。”
“这么说是单纯的好心了？”蝴蝶夫人仿佛在嘲讽他，“算了，011区的内部争斗本来跟我们关系也不大。”
徐获嘴角一平，没再多说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各自都有事忙，一般都是早出晚归，回来之后再进行精神切磋。
蝴蝶夫人心情好的时候徐获要轻松一点，她心情不好的话他就得在里面挨顿毒打。
不是字面意思的毒打，而是精神伤害，有两次徐获离开她的精神世界后都流了鼻血。
因此五天后，蝴蝶夫人对他说：“短时间内不能再带你进精神世界了，休息好了再来吧。”
“你还有其他将人带入精神世界的道具吗？”徐获道：“我准备进下一个副本了。”
“没有。”蝴蝶夫人提醒道：“还没走稳就别想着飞了，碰上同等级的你可能给他们造成混乱，但真要动手还是得真刀实枪，要是碰到高级别玩家，优势就可能变成劣势，你不会以为只有精神进化过的人才懂得精神世界中有象征个人精神状态的具化物吧？”
“保留优势有备无患而已。”徐获这些天进步不小，至少他的精神世界再一次进化过了。
蝴蝶夫人略作犹豫，给了他一个香熏球般的镂空铜球。
“这是我精神进化之初用的道具，束星之球，可以在三米半径范围内制造出让人精神混乱的环境，不过时间只有五分钟。”她道：“能不能让自己的精神世界派上用场就看你自己的了。”
“多谢，回来之后还给你。”徐获收了，是一件C级道具。
“不用。”蝴蝶夫人摆摆手，“反正我留着也没用……你买好011区的车票了吗？”
徐获笑了笑，“你放心，我会回来的。”
蝴蝶夫人瞪他一眼，“怎么？你以为我在关心你？”
“哪里，我只是提醒你我没死之前月季花古堡你都拿不走。”徐获道。
蝴蝶夫人转过身，顿了顿似乎还想说什么，又回过头来，却见徐获刚才站的位置已经没人了，她摇了摇扇子，把头上的发夹摘掉，一束暖光从她头顶下移，像是微弱光火一样烧掉了她身上原本彰显女人味的装束。
华丽复杂的红色长裙变成了干练的黑衣黑裤，金色微卷的齐肩短发变成了齐腰黑发，面容上也和之前大相径庭，除了那双紫色眼睛，其他地方完全看不出之前的妩媚痕迹，反而显得清冷。
拨了一下黑色长发，她对冬先生道：“范肖叔叔的尸身是你藏起来了吧，带我过去，我要见他。”
“我不清楚何普先生在什么地方。”冬先生道：“白蔻小姐。”
第414章 七天民政局
“你只是一件特殊道具，勉强有了人的思维，如果范肖叔叔的尸体不在这里，你身上的人皮怎么可能穿的住。”白蔻冷冷看着他，“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还是要我把你的皮都拆掉你才肯说？”
“警告你，一旦我拆了你的皮，你就只能变回玩具蜘蛛，永远别再想做月季花古堡的管家。”
冬先生沉默地站在原地，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变得阴郁，在他身后，黑暗从古堡的角落里快速爬出。
*
前往深蓝实验室站点的列车上，徐获用“演员的面具”换了张老实巴交的脸，只不过倒霉的是，他一上车就踩了坑。
不是有人打他的主意，而是一名男性玩家在向其他女玩家展示自己的道具时他不小心踩进去的。
列车到站时他被直接传送到座位上，刚睁开眼就看到脚下有一圈红光收束起来，来不及反应，红光就快速缩到他右腕变成了一条红索，而红索另一头连着的就是坐在他旁边座位的男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