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获一笑，“除了脱离副本，还要我负责你们的安全？”
“您不必急着拒绝，”短发女人又开口，“我们支付的一定是我们拥有的最好的东西，每个人付出的价码都相差不大，即使没有，也可以现从悬赏平台高价购买。”
“我们只有两个条件。”
“一是您离开时带我们出去。”
“二是如果您也在罩中城市外，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对我们施以援手。”
“城外的风险我们都清楚，想让您保证我们绝对安全不可能，我们也不会痴心妄想，但郭小猫那几个人活下来是有你出手相助，我们也不求您冒着风险救人，只要在能拉我们一把的时候拉一把就行，如果这也不行，那就是我们命该如此。”
“另外请您放心，我们每个人要支付的酬劳都会提前放进箱子里，只要能保证一半以上的人活着，箱子最后还是能打开。”
“我们这里有八个人，五个都是刚来两三天，按照法案的细则，我们可能要十多天才会轮到交换，我觉得那时候时间也差不多了，罩中城市是您说了算，只要您留够一半人就行。”
说实话，这个交易对徐获来说简直是顺带手的事，为了省事，他甚至可以干脆把这些人全部留到最后才进行交换，到时候把人带走，轻而易举可以拿到箱子里的东西。
让其他玩家再完成三十次轮换基本不可能，而徐获想通关，则要保证三十次交换每一次都有时限快到的玩家出现在玻璃管道里，法案的十天没有什么约束力。
考虑到他的交换频率，以及罩中城市出现新玩家的频率，越到后面，滞留时间增长的人会越来越多，愿意主动和他交换的人越来越少，这个时候就要保证滞留时间长的玩家不会干涉临近时限的玩家，所以双方人数要保证一定的比例。
此外，城外也得有一定量的玩家活着，他不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将临近时限的玩家大量换出换进，并且为了保证法案实施，还需要其他玩家进行交换。
当然外面时不时会刷新出新的人，但这些人交换进去之后就是三十天的时限，将比在他之前进入副本的人更难控制，所以外面的玩家既要消耗，也要保留，不能让他们全部死光。
但是如果罩中城市有部份玩家需要依赖他通关，那情况就会大大好转，这些人会主动帮他维持法案，并且会拼命确保他能完成三十次交换。
自然，不可能所有的玩家都会选择这条途径，因为徐获在副本的整个时间段内，会有超过一半以上待在罩中城市里，那些即将要交换出去的玩家无法从他这里获得保证，他也没办法真的保住那么多人，所以这个方法不行，只有和徐获差不多时间进来，或者比他晚进来的玩家可以用这个办法。
如果徐获大方一些，只要承诺离开时将活着的人都带上，那么后面交换进去的所有玩家都可以立刻变成他的同盟，确保他能顺利通关。
不过信任是双向的，徐获或许可以遵守承诺，但其他玩家未必会相信他能遵守承诺，换句话说，哪怕是短发女几人，出去之后找个合适的地方杀了他们白得箱子还不容易吗？
只要他想，酬劳就只是一条看起来能够拉锯实则并不牢靠的缰绳。
除非……
“你们的酬劳真的有那么大的价值，让我舍不得冒一点失去的风险。”
“我有一件特殊的保命道具。”短发女人来了个大招，“能抵挡住超维仪器以下的攻击，只要不是正面撞上超维仪器，人都能活下来。”
“我已经用过一次了。”
她按动通讯仪，一个小屏幕被投影到了空中，屏幕上就是她说的特殊道具，一个心形的纽扣。
“这件道具叫做情缘。”短发女人继续道，“亲情、友情、爱情，是人类追求的三种情感，理想中的亲人、友人、爱人，都是可以为自己牺牲生命的人，所以‘情缘’可以救持有者三次。”
“我之前能从空间移换中活下来就是靠它。”
“道具介绍没说的太详细，不过当时我的确是跟着旧空间被新空间顶替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再睁眼的时候我还在新空间中，毫发无伤。”
“在这种空间中都能自保，我觉得它的价值足够换我一命了。”
“的确是件不错的。”徐获已经从投影中看到了道具的介绍，没说它能抵挡超维力量，那短发女之前碰到的空间应该相对稳定，风险也比较小。
他顿了顿才说，“想必道具已经被寄存在箱子里了，约定要等到你们进入容器道具之前才生效？”
第3317章 不要小看任何人
短发女点头，这也是为了保证他们自身的安全，万一徐获在罩中城市就想杀人夺物呢？
徐获也不在意，甚至没有继续追问其他有些什么道具，只道：“这个交易我答应了，按照我的规矩来，我的能活着出去，你们就能活着出去。”
几人一脸喜色地离开了。
他们说话没有避开周围的玩家，有人心动，有人怀疑，当然，这就是徐获要的效果，只要有一线希望，玩家们做起事来就不会那么肆无忌惮，也可以避免不少麻烦。
现在就等041区的玩家出招了。
041区，主城的政府大楼内，在赛场上露过面的执政官和他的秘书团队，以及分区内的三十余名核心成员，此时都汇聚在会议室内，神情严肃地看执法队成员从副本场地中发出的消息。
“确认空间向超级进化，进化程度可达到让空间体实质化，疑似精神向进化，且程度不低，不易受精神干扰。”
“在进化方面有着超高的领悟力，正借用副本场地参悟，疑似已经比肩超级玩家……”
“你们看看，这像话吗？”一名满脸胡茬的中年壮汉道：“难不成还是超级玩家进了我041区？执法队成员的信息收集能力是不是要加强培训？”
“说事就说事，不要夹带私人恩怨。”他对面的另一个玩家道：“既然执法队成员用了‘疑似’二字，说明他们也不确定，现在最要紧的是先安排人去确认，那是不是一个超级玩家。”
“应该不是。”坐在靠近首坐的干瘦女人道：“游戏中没有任何一个超级玩家不狂，要是在041区吃了亏，立马就会打回来。”
这正是超级玩家麻烦的地方，实力越强，越是不肯吃亏，但凡在谁手里栽了跟头，别说十年八年，就是百八十年这个仇都要记住，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过来寻仇，要是一次没有报复到位，说不定每年都要挑个风和日丽的日子过来寻衅。
一个超级玩家是不能让一个分区灭亡，但分区也很难围杀一个超级玩家，动不动来一下也挺恶心人的。
“也许副本场地给了他特殊的灵感，”首座的执政官此时开口，“天才不能以普通人的眼界去衡量。”
“那个空间我去过一次，空间能量杂乱，空间杂乱，时不时还有空间风暴和从其他空间转移过来的恶劣天气，再加上重力失衡，环境完全区别于外界，玩家从其中领悟到的东西，适用于外界吗？”另一个看着十分年轻的男人道，他的座位就在执政官的左手边，也是这会议室内公认的实力最强的人。
“我很好奇他到底能在里面进化出个什么东西来，”他道，“老大，我去一趟吧，没什么大问题先把人杀了。”
执政官微微摇头，“这件事我已经通知上面，由他们来做决定。”
“我不明白，A级虫洞点分区根本没有必要惧怕超级玩家，狠狠心，拿一两个分区去搏，杀一两个超级玩家立威，我不相信还会有人不长眼地上来挑衅。”年轻男人说着不知天高地厚的话，会议室里的人纷纷侧目。
“影子！”干瘦女人皱眉打断他，“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要对生命有敬畏心，一两个分区，你知道一个分区有多少人吗？”
“今天你敢牺牲一个分区去杀一个超级玩家，明天就会有无数的A级玩家成为你的仇人，难道你以为只有超级玩家才是威胁？”
名叫“影子”的年轻男人一脸无所谓地摊摊手，“那就让他们来呗，来多少杀多少，杀服气为止！”
负责管理执法队的中年男人道：“游戏世界任何东西都可能灭绝，只有人不会，别小看任何人，阴沟里翻船的事还少吗？”
影子勉强听了进去，“那就放着不管，等他上门来寻仇？”
“老大不是已经说过了，事情报给上面，他们来拿主意，”络腮胡道，“免得出了事又是我们背锅，再说了，副本场地比一个玩家危险多了。”
影子却像是被激起了好胜心，“他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A级玩家都敢在副本场地中进化，难道我连去都不敢去？”
执政官这才回头看他，“你知道卡门·菲尔德在名震游戏世界之前，杀了我们多少人吗？”
影子面色严肃起来，“听说接近十万人。”
“是一百零三万。”执政官说出一个匪夷所思的数字。
“怎么可能！”影子脱口而出，“游戏政府培养的玩家，即便不是A级也持有大量高级仪器，就是大规模战争也不可能死这么多！”
“由卡门·菲尔德亲手杀死的人并不多，但他是一个精神向超级进化者。”执政官眼神阴沉，“借用游戏政府进行军事演练的机会，分别对参与其中的五方最高指挥者下精神暗示，最终导致这场军事演练变成了真正的交战。”
“光是折损在这次战争中的高级人才就有五万，游戏政府元气大伤。”
影子神色几经变化，最终退去了那种不可一世，“我们脑袋里都植入了自毁芯片，一旦受到精神干扰或者控制就会触发警报，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无人清楚，那五个最高指挥者最后都死了。”执政官再次看向他，“这个沉痛的教训告诉我们，不要小看任何一个天才，哪怕他还不是超级玩家。”
“你生于A级虫洞点，从小受游戏政府培养，不必在个人天赋上和他人争锋，你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完成游戏政府给你的每一件事。”
“我明白。”影子郑重点头。
“不过也不必担心，真正像卡门·菲尔德那样有实力又有魄力的人屈指可数，大部分的超级玩家也是普通人，是人就有弱点，有了弱点人就失去了韧性。我们不用打他们的长处，挑准薄弱点下手即可。”执政官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跟他走得近的那个老玩家是什么来历，什么时候进的副本？”
第3318章 不计代价
执法队长官回答，“暂不清楚，之前不小心进入副本中的人没汇报过。”
“这个人在副本中的时间应该不短了，她迟迟没死就是最大的问题。”执政官朝身后的人吩咐了一下，“将这则消息也汇报上去。两则汇总，请上级在半个小时内给出指令。”
秘书官颔首，立刻着手去做。
众人沉默着在会议室中等待，时间快速流逝，直到最后一分钟，秘书官才道：“长官，指令下来了。”
在执政官的示意下，秘书官投放指令，只见屏幕上一行极简短的字：
“不计代价，杀。”
这条指令让会议室内的人齐齐变色，他们执行过很多命令，但上级发出的指令从没有用到过“不计代价”这四个字。
“不计代价，难道这个人和卡门·菲尔德那样难杀？”影子道。
“是不是都不重要，我们不需要思考上级指令的真实意图。”执政官站起身，命令道：“影子、钟秋、鲁望、泰杰，你们四人各带一支队伍并两名先锋成员，领两台超维探测仪、四台能源震动仪进入副本，寻找出中等能量空间后定点摧毁，将这个轨道站点空间引爆。”
“是！”被点到名的四人立刻出列。
会议室里的人很快离开了大半，仅留下平时参与重要战术决策的几个玩家，几人都上了年纪，开会也坐在会议室的边角，一般会议都不参与发言，但这次会议结束后，他们都默契地留了下来。
“摧毁站点空间可能会酿成小型空间风暴，波及到附近的列车轨道，如果牵联太大，恐怕损失不小。”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道，“是不是要问过了才下决定？”
“既然不计成本，毁掉一个站点空间也无妨。”执政官道，“有损失也比放跑这个人强。”
其他几人交换目光，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目送执政官离去后，花白头发才再次开口，“我快要看不懂这个世界了，新上来的年轻人总将A级以外的虫洞点视为仇敌，动不动就要杀要灭。”
“是啊，A级虫洞点和其他虫洞点，以及游戏政府，都只是游戏之下分支而已，分支或许有大有小，但本质没有区别。”
几人又是一阵叹息，过了会儿花白头发才道：“那几个先锋成员的名单要写清楚，回头把抚恤金交给他们的家人。”
他们是A级虫洞点选出来的刀，随时可以牺牲，没了就再选新的，只要原材料还有，刀可以源源不断地产出。
作为“钝刀”被代替的他们看着锋芒毕露的“新刀”，从不觉得振奋，只是惋惜有着大好年华的人放弃思考、放弃人生，甘愿充当工具的可悲。
但那又怎样，他们即将被淘汰，世界再不肯接纳他们的声音。
与此同时，徐获又经历了几次交换。
这几次老太太将他领去了更远的地方，他也感觉到了，罩中城市附近的空间看似危险，实际还算是比较稳定的，否则副本场地不可能保存下来。
而到了这些更加不稳定的空间前，老太太基本都是让他看，不允许他再动用空间力量。
“什么是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些天你看得够多了，这里能多空间并存，从根本上来说还是它们的活动有一定规律，只是看起来杂乱而已。”老太太道，“你看远一点，再高一点，它们说不定会像你的空间射线那样有秩序。”
徐获这些天受益匪浅，也许真的是这个空间太过特殊，他自觉进步很大，隐隐约约已经摸到了门槛，只是还没翻过去，不过仅是这样进展也不小，至少他预感出去后能顺利制造出一小片能完全掌控的万花筒世界。
进步不小，但这还不是他真正想要的……就在他再一次回忆起雪花空间体时候，忽然一股特殊的能量波动跨过前方的拼接空间传递过来。
他愣了一下，不是因为这个空间中突然混入了其他的能量波动，而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种特别的能量跨过了拼接空间，跨过了空间之间的隔断，成功传递到了他这里。
猛地回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老太太，却见对方含笑望着自己，鼓励般地点着头。
徐获没再继续观察原本波动的空间能量，而是仔细去追索那股突然出现的能量，观察它的轨迹和动态，认真感受着它在空间内的变化。
对比拼接空间这个整体，那一股新的能量就像是由玩家操控的空间力量，这股能量无视距离，像是在一瞬间完全穿透了一个空间，并且还延伸到了其他的空间中，某种意义来说，更像是抹去了中间的存在。
“那边是不是有人？”徐获指着山丘对面。
“有多少人？”老太太问。
“暂时不清楚，不过这股能量应该是空间类仪器释放出的。”徐获顿了顿，“041区不会是想直接把空间炸了吧，这么怂？”
老太太无奈地瞥他一眼，“杀死一个比肩超级玩家的空间向进化者，这个成本不算太高。”
“这种能拿来做后门副本的稳定多空间地带应该不多吧，炸一个少一个，炸完还可能引起维度风暴，041区不怕牵连自己？”
“理论上来说可以控制，”老太太指了指右边，“你看这些空间，每一次更换后至少有一半相对稳定，空间状态更接近罩中城市，这不是偶然形成的，而是选择建立罩中城市的基础，以合适的能量引动这些状态接近的空间，爆炸范围就可以被关在中间，不造成更坏的后果。”
“但这需要精密测算，得空间轮换和拼接数量达到某种平衡才有可能，运气不错十天半月可能碰到一次，运气差点，半年一年都未必会有这种时机。”
“不过他们既然决定杀你，恐怕不会吝惜于承担风险。”
她望了望前方，“先回罩中城市通关，你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徐获却是一笑，“只怕我想干脆走人，别人还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