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能源炮，越是接近爆炸中心威力越大，越往外走，威力越小。”
“空间射线的上限就在这里。”
“通过操控线去操控空间力量需要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非常巨量的空间体叠加，全范围掌控的情况下工作量巨大，而让空间产生某种自动连锁反应，那又超出了玩家的控制范围，想更进一步会非常困难。”徐获道。
他在完成万花筒游丝之后，一直很难将万花筒世界铺开，在卡门遗址中根据混乱空间的状态达成了万花筒游丝的自动呼应生成，但覆盖开的万花筒游丝不受他控制，他需要像从源头开始组合那样从源头解构，这个范围已经足够巨大，而在走到这一步后，他也无法想象出空间进化的再一次质变会是什么样子。
他原计划的路线是尽快提升进化率，以此提高空间控制的范围，但即便如此，他也觉得很难达到游戏中那些赫赫有名的空间向超级进化者的强度，雪花空间体虽然给了他一点灵感和方向，却并不明确，操作起来也非常难。
如果这就是空间射线的上限，那么卡在这一步也很正常。
“正是如此，要达到前人从未有过的高度，得改变想象的方式。”老太太道，“时空进化的方向并不是量的积累。”
第3309章 新的角度
空气中析出的那种白色物质早就落进了水中，并随着徐获二人的动作缓缓飘动着，老太太摩挲着茶杯边沿道：“你所用的引力工具，其实也没有跳出这个范畴。”
“本质上来说，无论你用的是道具还是游戏物品，都只是借用某种时空状态，如果要以线的形式去操控空间和时间，又怎么可能达到改变时空状态的高度？”
“所以无论是单独的时空力量，还是引力场，都要领悟时空一体无距离这个概念？”徐获看着她，“某种程度来说，那应该是跨越了维度吧？”
老太太微笑着摇摇头，“还远不到超越维度的地步。”
“要说真的有超越维度的存在，那应该也是曲线时间。”
“虽然命名为曲线时间，但实际却是对时空状态的改变。”
“您可以做到吗？”徐获问出了最想问的问题。
老太太十分遗憾，“可惜我无法给你示范，我的进化程度连一般的超级玩家都比不上。”
徐获沉默两秒，又道：“您一眼看出了我身旁的引力场。”
“我只是感知更为敏锐而已。”老太太乐和和地道：“你应该见过一些特殊的普通人，他们没有二次进化过，却能感知到时空力量，有非凡造诣。”
徐获颔首，“他们能做到，却说不出原理。”
“匠人千锤百炼锻炼自己的技艺，等到手艺出神入化的那天，慕名而来的每个人都想问他是怎么做到的，可匠人自己也说不出来，他只是在长年累月的重复中，修习出了一种自己都无法理解甚至察觉的天赋。”老太太靠着椅子，望着前方的湖面，“这是个人的天赋，也是个人的幸运。”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又转头看徐获，“你的天赋和幸运远超一般人，或许可以试试。”
徐获思索片刻，说了一下自己见到的雪花空间体，以及之前听完她的话后产生的一点领悟，“我一时很难想象要以什么样的方式去取代射线，会更加方便操控时空，我刚开始的方向是更加细小更加不易察觉的射线。”
老太太目光微动，“那你再想一想。”
“如果还要更加细化，我只能想到分子原子。”徐获道：“它们本就紧密相连，也符合时空一体的方向。”
老太太调整了一下姿势，靠在椅子悠哉地打起了瞌睡。
即使能想到以其他的方式去操控时空力量，但如果要跨越更大的距离，城市、国家、乃至分区，在徐获的理解中，那应该是和“引力场”等级别的方式，因为区域过大，以玩家的角度出发，就脱离了距离的范畴，好比空间传送道具，在一个分区内传送和跨分区传送，都需要用到空间通道，技术方向是相同的。
只有突破这一点，才有可能在超级进化上真正越过普通玩家，要不然即使是达到超级玩家的高度，距离也还是距离，无法缩短，更无法折叠。
更小的单位……徐获闭了闭眼，脑海中一时闪过很多画面，有通过精神世界具象的时空射线，飘动的雪花空间体，万花筒游丝，从星辰中降下又消失在星辰中的时间……
手不自觉地动了起来，空间射线轻巧地颤动着，时而组合成屏障，时而变成空间体，或者干脆实体化，变成一道彩色的游丝，不过再怎么变，控制它的线都在徐获手中，只要他停手，这些都会消失。
他的目光又看向了水中的白色物质。
“引力场”从诞生那天就一直环绕在他身边，它是区别于当前空间的时空状态，不可能凭空诞生，应该也是如时间力量一样从其他地方引来，它始终维持着自己的状态，哪怕游戏物品没有启用也没有消失，也是“距离消失”的一个示范。
而它能始终保持，其实就是另一股相当的能量改变了当前时空的状态，就像是一个玩家可以隔空操作千米之外的空间，不需要真实地穿过这千米的长度，更像是在两点之间形成了一个空间通道，直接直接从一点穿到另一点。
徐获尝试在面前制作一个雪花空间体，但无论怎么努力，他都无法舍弃空间射线，更无法创造一个特异的空间体，他看似在空间中，却和空间泾渭分明。
更加小，更加细微，牵动其中一个，就能引起更大范围的连锁反应……
他的视线落在水面上，水中有自己的倒影，他脚下轻微挪动，就会有涟漪荡出，水下没有鱼，但这么透的水，会让人情不自禁地去找水中有没有鱼。
如果有鱼的话，鱼会甩起暗流，水下的水草会晃动，鱼也会吐出气泡，气泡会快速升到水面……
如果环绕在人体周围的不是横竖相交的射线，而是一个个挤在一起的气泡呢？
空间射线可以是一串排列整齐挤压过的气泡，而时间射线如溪如洪，实际上却是雨，只是汇集紧密，让它看起来变成了一条不可分割的细流。
远处突然有风吹了过来，湖外的空间又发生了变化，整个空间出现了方块裂纹，看起来就像是墙纸开裂一样，边角处翻了起来，仿佛随时都要脱落。
那股风从徐获他们左边来，穿过湖面进入了右边的新空间，被气流一带，那些方块便开始真的往下剥落，但它们不是真的墙纸，更像是从空间中不断撕下的空间体，而随着这些空间体的消失，空间力量开始爆冲，时而变成杂乱的空间体，时而变成规则的空间体游丝。
但这种状态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很快这些空间体或者空间游丝就静止下来，趋近凝滞，空间也没有因此崩溃，从远处看，就像是融化的糖浆从高处垂落，有的地方糊成一团，有的地方拉成了细丝，只是这些糖浆大部分是透明的，少部分肉眼可见，而这些肉眼可见的游丝组成了一张重叠又纷乱的网，又因为空间还翕动着，所以这张网看起来像在呼吸，宛如活物。
第3310章 多么好的运气
徐获凝视片刻便起身，朝着那片网空间走去。
两边空间有明显的分割线，物体虽然可以毫无阻滞地穿过，但他还是感觉到空间之间的隔断，也因为这样，两边的空间才能保持这种互不干涉的状态，否则这些超维空间游丝早就入侵到湖空间里来了。
这道看不见的隔断就是“距离”。
他伸手在空无一物的摸了摸，明明没有接触任何东西，手指却又开始发痒，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膨胀，又像是有密密麻麻的蚂蚁在手指里爬动。
透明化的部位没有继续增长，但他却感觉到手指上的力量在流动。
空间在流动，这真是一种崭新的体验。
食指弯了弯，他感觉里面的东西也跟着晃了晃，而后那股流动的力量仿佛透出了手指，像带起的风那样自动向前吹拂，引动了前方几米开外的一道空间游丝，那道游丝迅速分解，眨眼便消失了，仿佛融化一样，完全没有引起周围空间力量的变动。
原来空间体解构也能这么悄无声息。
后方，在他引动空间游丝的瞬间，仿佛睡着了的老太太就睁开了眼睛，她目光复杂地注视着徐获的背影，似是惊喜，又似欷歔。
多么好的运气啊。
引力场的范围看似只有几十米，但实际上已经在他周围打开了一个特殊并且可以长久维持的空间状态，游戏物品的效果有范围，可以相互影响的引力之间却没有，它们能共存就代表这种力量会贯穿到当前空间的每一个地方，即使不能超出当前空间，那对人来说也是一个绝对大的范围。
引力场的存在改变了徐获对空间的感知，只要能突破桎梏，这件物品就像是随时随地在为他制造特殊空间场地，不管他是用新的操控方式，还是使用原有的射线，最终呈现出来的效果都将大大不同。
那边徐获一直没有停止尝试，虽然不确定雪花空间体那种特异的空间体是不是比普通的菱形空间体威力更强，但还是引起了他的兴趣，尤其是空间体之间的连锁反应，好像真的雪暴一样，能连绵不断地释放能量，如果能够操控那样的空间体，或许也不需要大面积地去控制空间力量。
他一直不太喜欢大范围地使用空间体，倒不是不能精准杀伤，而是波及范围太广，没有必要，但要想空间力量的杀伤力足够，又往往需要不断叠加空间体，不适用于小规模战斗，有时候还有些难分敌我。
如果能够更精确，锁定更小范围，能更长时间地存在，那就更好了……
老太太就坐在后面看着他变着花样的想造个新的空间体出来，不过依靠空间射线根本无法成功，而他刚摸到的新方法的边角也只能勉强改变空间体的状态，连组合和解构都无法随心所欲，更别说制造新的空间体了。
“年轻人就是有劲头。”老太太又煮了一壶茶，喝了一杯才招呼他，“出来的时间够久了，那个空间马上也会消失，休息会吧。”
徐获这才停下尝试，折回这边来，一口喝完老太太给他倒的茶，“有一天了吗？”
“差不多。”老太太收起自己的家当，“把你的手套戴好，副本场地的空间不稳定，可能会影响到超维空间力量，不小心碰上会影响超维屏障的稳定。那也是一件超维仪器，要是超维力量释放，毁了唯一的安全场地，所有人都得在空间里流浪了。”
徐获来了点兴趣，“那算不算是无车票跨虫洞点？”
“理是这个理，不过最大的可能是在几天内死在空间风暴中，跨了不到哪儿去。”老太太走在前面。
徐获笑了笑，“难道不是机遇与危险并存？”
“我见过很多像你一样的孩子，”老太太顿了顿，“可能比你稍差一点。”
“曾经他们都自信从容地在我面前说过这句话，但随着时光流逝，这句话也淹没在了宇宙的孤寂里。”
“人本来就是善变的。”徐获道，“年少时的理想未必会在中年时完成，等到了晚年，那生命里便只剩下死亡和衰老这个课题了。”
“你说得对。”老太太依旧在前面走着，“人一辈子都是糊涂的，昨天的糊涂事，今天可能想明白了，到了明天，今天的想法又变成了糊涂想法，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一切都过去了。”
“世界上难有超越众生的智者，所有人都这样。”徐获安慰她。
老太太发出很低的笑声，不仔细听几乎听不到，而她也没接着说话，沉默之下，整个人也像是消散在了空气中一样。
“您会控制引力吗？”徐获又开了话头。
“那是一种存在于空间中的物质，容易受引力引动，多一点就能看出痕迹。”老太太摆摆手，“这个我就没办法说给你听了。”
“像原生石那样的物质？”徐获摸了摸下巴，“可以用来改善有思考能力的道具吗？”
老太太知道他要问什么，“母石可以，不过母石已经被游戏政府垄断了，你可以收集游戏奖励给玩家的各类勋章，勋章中会掺入少量的母石。”
“勋章颁发给玩家，里面掺入母石，难道母石对玩家的进化也有帮助？”
老太太脚步微微一顿，“你不要时常拿在手里把玩就好了。”
这个回答真是出乎徐获的意料了，听起来游戏颁发的勋章似乎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有些话点到即止，他没有继续追问，当然了，老太太能知道这么多，身份肯定不简单，甚至可能和游戏政府有关系，但他不能不识趣，魔术师没告诉他这里有这么一位人物，老太太也不完全不关心他的来历，只是萍水相逢的一场缘分。
返回罩中城市时，附近的废弃城市又换了新的，人员也有减少，不过喜多几人成功将之前换出来的人换了回去，正在焦急等待的众人看到徐获二人回来，立刻面露喜色地迎上来，“是不是轮到我们交换了？”
第3311章 立春的畅想
“前辈，我先进去了。”徐获和老太太打了招呼，又从玻璃管道中找了个人交换出来，也有几名玩家进行交换，不过再次交换出来的人滞留在外的时间就不再是一天，而是要看玻璃管道内部人员的滞留情况。
原有临近最后期限的人员有限，徐获不会保证他们每个人都能一对一交换，即使要换，也只能跟他换，所以之后再进入玻璃管道的玩家可以在里面滞留十天，也就是格拉斯法案约定的时限。
现在法案已经通过，只要完成另一个通关任务就可以通关，不过三十次交换是个天文数字，没有几个玩家有徐获的实力和魄力，他要是想，甚至可以在一天内将所有的玩家都交换一遍。
不过这是不怕死的玩法，其他人学不来。
徐获又回到了罩中城市，这一次大家明显比之前友善多了，有比较讲究的还会和他打声招呼。
立春正带着几个人在城市中心那边分东西，之前空间交换来了一小片树林，薅出来了一些野菜和两只变异兔，这点东西还不够人塞牙缝，但鉴于她之前的锋铓小露，暂时也没缺食物缺到那份儿上的玩家们干脆不跟她争了，任凭她独占。
立春吃不吃东西都可以，所以她平均了一下自己小弟的人数，把这些东西全部分给了他们，现在就是几个玩家围着她过家家，喊一声“大姐”从她手里领一份食物。
看到徐获过来，她挥挥手，“我给你留了两只兔腿！”
还是烧烤过撒上佐料的。
“大哥！”几个“小弟”在她的眼神示意下赶忙打招呼。
徐获指了指玩家身上的纸片，“怎么回事？”
说起这个立春就来劲了，拿出早就打好的文字，“我进化了。”
徐获也看出来了，那些贴在人皮肤上的纸片像是和肉长在了一起，有点像剥皮匠的猪皮和提箱人的人偶套装。
立春很是神秘地表示要和他说悄悄话。
两人换到室内，立春才用通讯仪打字，就在领悟到可以将纸片贴在人身上之后，她忽然间觉得自己可以吞掉很多人。
徐获一直认为立春带有空间容器属性，她平时拿到手的勋章或者特别喜爱的物品都可以随着她变回纸张收入画中，只是可能空间不是很大，而她之前也从没有用这种方式杀过人。
“被你贴上纸片的人都能吞下去？”他问，如果是这样，那攻击范围就非常可观了。
“太小的纸片不行。”立春比划出A4纸的大小，“得这样的才行，小些的只能带着他们动，但是太重了飞不起来。”
徐获想了想，“既然可以吞人，应该可以吞纸，你没事多储备点纸在身上。”
立春眼睛一亮，表示她也是这么想的，要他把行李舱的纸全部给她。
“除了这两样，试过别的东西吗？”徐获一边往外掏一边问。
立春很是嫌弃地表示她肚子里只藏她喜欢的东西，把那几箱纸尽数收入身体中后，她又眼神亮亮地盯着徐获，“我可以把你也藏进去。”
“客气了，不是所有喜爱都能得到回馈。”徐获拒绝。
立春显得很失望，但两秒后这种情绪就一扫而空，因为她想到了另一件让她很开心的事，她喜欢大房子，也想把大房子随身携带，随时可以拿出来玩。
徐获打断她，“你是喜欢大房子，还是喜欢可以给你操控的大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