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获表示自己申请的游览路线还没下来，暂时不确定行程。
李德二人却很大方，“我们的路线已经确定了，两天后出发。游览路线申请一般要十来天，完全不必浪费这个时间嘛！”
既然有人盛情邀请，徐获倒也没有拒绝，和他们约定好了一起出发。
之后的两天时间，他就在城市各处走走看看，会买一点当地特产送给两个小孩。
同时他也关注着025区的情况，关于用退化玩家当实验品的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这导致本区很多玩家对政府的养老福利产生了怀疑，光是分区政府公开的那些养老记录已经不能打消大众的怀疑。
自然，其他分区也开始产生连锁反应，不知道是购买实验品的一方根本没有遮掩，还是有心人的故意暴露，总之也有一些购买退化玩家的人被掀了出来，各方势力开始角斗。
至于丁香，她还是没有消息，不过另一个陌生账号通过维度之下告诉他她无事，但是短时间不能自由活动了。
丁香搅和到退化玩家买卖的事件中，稽查部肯定会做出处理，物极必反，或许一开始稽查部是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事情闹得越大，上位者的心态就会发生变化，更多的势力就会介入进来，到时候各方拉锯，小人物可能成为大人物博弈的筹码。
而一般到了这种地步，小人物反而不那么重要了。
希望她能平安无事吧。
两日后，徐获和李德二人会合，李德一直很热情，会说一些关于菲尔德的趣闻。
崔坦的思维有些飘逸，抵达第一个遗址的时候，望着满地的废墟，他道：“卡门先生是完美进化者吗？”
武博士置放的完美药剂不少，A级虫洞点拿到手的应该也不少，专门培养几个完美进化者应该不难。
李德也有同样的猜想，“五项超级进化，除了天分肯定还有后天进化程度的区别，而且菲尔德家族也有家底，找几支完美药剂肯定不成问题。”
当然了，这也是很多玩家的一致看法，毕竟A级虫洞点的底蕴远超过其他虫洞点，完美药剂有不少都放在低等级副本中，他们想拿到实在太简单了。
“那倒未必。”旁边的一名女玩家搭话，“据说完美药剂越到后来越难寻找，而一旦开始完美进化，游戏政府售卖的进化剂就不再适用了，非要找到一整套完美药剂才能完成进化。”
“缺一支，哪怕是最后一支都不算是完美进化，比起可能卡在某一个进化阶段不能再向前，反而使用普通进化剂没有这种顾虑，至于退化，绝大部分玩家都能好好地进化到90％以上，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李德有些迟疑，“A级虫洞点竟然不培养完美进化者？”
“或许有那么几个，但如果是我的话，肯定会选择放弃完美进化。”女玩家道：“游戏中A级玩家那么多，如果因为找不到药剂卡在70％或80％的进化率上……那种感觉不会比知道将来会退化好多少。”
崔坦看了她一眼，“你是这样选的？”
女玩家坦率地笑了笑，“家中有点小势力，找来了前面几支完美药剂，不过始终没有找到后面的药剂。”
言下之意就是说她曾经真的面临过这样的选择，只是放弃了而已。
“那恐怕只有找齐整套药剂才能下定决心区培养一个完美进化者了。”李德说道，顿了顿，又笑道：“这样挺好的，至少大家都公平了。我都不敢想，要是A级虫洞点冒出大堆完美进化者是什么情况！”
女玩家也笑起来，“我叫森森，几位怎么称呼。”
森森看起来知道的不少，李德几人自然不会拒绝她的加入，干脆结伴跟在游览队伍后方。
来参观的大部分人都是玩家，大家最感兴趣的还是真正有用的战斗遗址，所以即便仿真人说的再慷慨激昂，他们的兴趣也不大了，毕竟新鲜劲都在进入001区的前几天消磨了，他们现在可以不重复地说出卡门·菲尔德的一百条绯闻。
“森森知道我们要去的下一个战斗遗址是什么情况吗？”李德道：“听说那里还残留着超级玩家的能量。”
森森颔首，“这倒不错，超级道具造成了混乱空间，一些能量就被保留了下来，每年都有一个或两个玩家在里面悟出点进化方面的独特心得，相信卡门先生英魂有知，也会为此感到欣慰。”
崔坦看着终端上的信息，“听说里面有不少空间能量残留，还挺危险的。”
“混乱空间自然危险，唯一的好处就是它原样地保留了卡门先生制作出来的空间体，你们去了就能看到。”
“你以前去过？”李德追问。
“去过好几次了，”森森有些叹息，“可惜没什么收获，这不，我一回来就要抽时间过去看看。”
“这位先生有些沉默寡言啊。”她转头看向徐获，微笑着道：“一路上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李德和崔坦顿了一下，说老实话，他们光顾着聊天和看资料，都快把徐获忘了。
徐获也笑了笑，“初来乍到，多听听经验之谈对我来说也获益不小。”
第3112章 空间流光
森森颔首，没有再说什么。
搭乘舰船，他们很快抵达了下一处战斗遗址。
这处战斗遗址处在被毁掉的分区内，因为空间裂隙的出现，这个分区的大部分地方都处在极不稳定的状态下，很多地方的空间力量仍在相互挤压，时不时会酿成不小的空间风暴。
领路的仿真人告诉他们，他们要去的地方相对安全，空间风暴出现有明显的规律，不必担心被困在其中。
在混乱空间中开出的一条安全通道中行进半个小时后，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平稳的空间。
不过这个相对平稳也只是空间力量的翕动没有那么强，但肉眼看上去要比之前经过的地方看起来都要凌乱，因为这里有部分地面被抬到了高空，保持着悬浮的状态，时不时会有碎石泥土从上面崩落下来，只是没落到地面又被扭曲的空间力量阻挡，同样悬浮着。
视野所及的地方宛如一片重力失衡的天地，山岳倒悬，水势逆流，甚至不必过多想象，也只能知道造成这一切的那场战斗有多激烈。
“山石悬空并不是因为空间中有浮力，而是卡在空间力量中，不过大家不用担心会被掉下来的石头砸到，因为六千米到八千米这个高度基本已经被层叠的空间屏障封住。”仿真人停在一处空隙前，微笑着对众人比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并道：“诸位有两天的参观时间，请不要走太远。”
同行的十四名玩家或是激动好奇，或是谨慎戒备地步入了这片混乱空间中。
刚开始，这里的空间力量和其他地方并没有什么区别，但越来越深入后，某些地方就会出现一闪而逝的彩色光晕。
不是稳定的彩色光芒，更像是空间力量在高度挤压下偶然形成的递进多面体带，也就是万花筒世界的最基础的游丝，到了这种程度，空间力量已经达到了肉眼可见的地步，所以会折射出一些彩色的光芒。
那些闪过的彩色光晕，应该就是空间力量偶然形成又快速消失的万花筒游丝。
在场的众人看着时不时晃一下的光，惊奇之余又忙不迭以目光追随，想看清那光究竟是什么形成的，也有人观察流光的结构，想弄清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万花筒游丝徐获早已完成，他需要的是一个质变的契机，量的积累太慢了，他耗费了两年多时间，也不过是将空间力量的操控范围扩大到万米，这明显不是真正通向最高层次的途径，在这个混乱空间中，即使战争已经过去多年，仍然有万花筒游丝形成，就说明在特定情况下，空间力量的相互影响可以达到万花筒世界的高度，而这些闪动的流光更是表明，空间力量之间是可以相互连同的，哪怕是在无人操控的情况下。
他顺着流光刚刚的轨迹去看，因为空间力量的交错，流光走的当然也不是相对规整的路线，而是非常跳跃，时上时下，时而远时而近，每每一闪而逝时，周围的空间波动也并不大，这意味着万花筒游丝平和地形成，又平和地解构了，并没有对空间造成太大冲击。
哪怕是他，也不得不感叹这真是一种奇妙的状态。
蕴含着巨大危机的稳定，反而消弭了空间力量的那种庞大的威胁感，让其变得神秘又迷人起来。
流光出现的时间没有规律，距离上跨度也很大，甚至很难想象它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横跨过那么大的空间形成一道新的流光，而在整个过程中，徐获甚至很难捕捉得到空间射线的改变。
或者说所有的空间射线都在轻微地变动着，互相咬合着维持着这个空间的稳定，实在难以分辨出是其中哪一部分起了作用，以至于在千米、数千米之外形成了新的万花筒游丝又快速消解。
“你看出什么了吗？”李德睁大眼睛仔细看了好一阵才问身边的人。
崔坦冥思苦想一阵，“没想到空间力量进化到最后还挺好看的。”
李德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能不能说点有用的？”
崔坦摆摆手，“要是看看就能学会，那我和卡门·菲尔德还有什么区别？按照这种情况，我早就该闻名游戏了。”
李德就像是学得一知半解的求进学生，“我还指望你跟我说说门道呢。”
“那你还不如去维度之下上买经验包。”崔坦十分坦然地道。
李德又将目光移到旁边的徐获和森森身上。
“我来过多次了。”森森耸耸肩，言下之意就是如果真的有所收获，她也不必一趟接一趟地跑。
徐获倒是说了点有用的，不过他是发问，“空间结构中的射线轻微的改变就能让空间力量实体化，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不是人为操控，那就必然是空间力量形成了某种固定的连锁反应，这才能达到流光的效果，也是扩大万花筒世界的基础。
可这里的空间射线是混乱的，比起正常空间，空间射线之间甚至还会相互阻隔，部分空间屏障、空间体的状态相对稳定，也成了单独的个体，空间射线要穿过，必然要对这些个体进行单独的解构，至少要能连接上其中的空间射线，再由个体中的空间射线连接向其他地方的空间射线……
想到这里的时候徐获顿了一下，他目光一转，率先捕捉到了下一道流光的轨迹，甚至在他看过去时，流光刚刚形成！
神色微动，他又继续搜寻下一个位置，有两个点，分别是他左前方五千米地方，以及右侧六千米的地方。
结果，先是左前方闪现了流光，须臾的等待后，右侧那个位置也出现了流光。
随后他观察了好几分钟，时间上一不定能卡准，但他选定的地方，或早或晚往往都会出现流光。
不是混乱空间更难观察，反而是因为这些空间体或空间屏障的存在，让流光的轨迹有迹可循——流光避开了他们周围这些相对稳定的空间体！
第3113章 空间如纸
这是战争遗迹，混乱的空间力量没有人操控，仍然可以自主形成万花筒游丝，绕开了中间这些相对稳定的空间体和空间结构才是正常的，这表明了空间射线之间的连接可以是随机的，且正好展示在了不常规的情况下，空间射线应该以怎样的方式互相连接和影响。
混乱空间场地将空间力量的影响扩大了，也正是适合玩家训练的场地。
徐获没有贸然地拉动空间射线，而是更加仔细地观察射线，观察它们相互之间是怎样影响的，又是在怎样的叠加下才能够达到万花筒游丝的地步。
当然了，混乱空间场地本来就是一个特殊的环境，其中空间力量混杂，这是前提条件，在正常的空间中操控空间射线肯定要比这更难，不过进化就是这样，没有成功迈出这一步之前自然是千难万难，但只要走出去了，后面的困难便迎刃而解。
旁边的李德早就脱离了“学习状态”，他实在无法理解这种空间力量呈现出的状态，凭他对空间力量的一知半解，他也只是知道这里的空间力量特别混乱，混乱又导致空间力量相互挤压，继而产生了不可控的变化，而彩色流光的出现只是空间力量的某种巧合，恰好到了肉眼可见的地步，根本没有值得学习的地方，因为玩家不可能次次都在这种巧合的环境下控制空间力量。
不过回头一看，崔坦眉头紧锁，似乎在认真思索，森森则沉默地盯着空间的某一处，而徐获走来走去，似乎专门追着流光看……有两天时间，现在放弃还太早了。
同行的十几人已经分散开了，为了不影响其他人或者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局面，即便有人尝试引动空间射线，也都小心地控制着范围，不干涉到其他人。
但要在这种混乱空间中摆弄空间力量本来也不是易事，几名玩家小小尝试之后便不再继续，而是继续观察，观察流光，也观察其他玩家的状态。
李德开朗得很，干脆掏出通讯仪把周围记录下来，镜头虽然捕捉不到空间力量，但至少能拍到流光，别说，还挺好看的。
“果然什么东西到了极致都是美的。”他看着投影屏幕中倏尔出现的流光溢彩，不由赞叹道。
崔坦凑过来看了一眼，“是挺好看的，冲这个也不虚此行了。”
镜头里有其他玩家的身影一闪而过，他的目光自然也从投影屏幕移到了其他玩家的身上，最后定格在附近的徐获身上，胳膊捅了捅李德。
李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边的徐获已经不像之前那样走来走去了，反而驻足下来，专心地看着空间中的某个力量较为集中的地方——虽然空间力量看不见，也实在不知道他到底在看什么，但却让人有种他真的能看到什么东西的感觉。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去瞧那些流光了，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了徐获身上。
早在展馆的时候他们就觉得徐获有点不一样，因为一般人是不会因为卡门·菲尔德的那些文字有触动的，那根本算不上进化的提示或者灵感一类的东西，就是完全不搭边的记录，要从其中感悟到某些进化诀窍绝无可能，但徐获当时在尝试……难说他不是像卡门一样的天才。
也是因为这个，两人才主动和他攀谈，邀请他一起来，路上他没怎么说话，但现在看来，对方好像真的悟出了一点门道。
教学结果摆在眼前指定是学不会的，可要是有个现成的范本，那就不一定了。
尝试让空间射线之间自然而然地互相影响，暂时还不需要达到万花筒游丝的地步，徐获的空间控制范围不算小，在这个范围内的空间射线他可以自由控制，也很难找到那种感觉，这就需要他在自己感知范围外的地方进行尝试，引动的空间力量当然也不会小。
将他的控制范围看做一个整体，那么这个整体之外的地方就是另一个整体，可以将其看做两个空间，或者两个物体。
徐获能操控自己这个小的空间，是因为他切实地掌握了其中的射线，达到了如臂使指的地步，而外面那个大空间则更像是他在刚刚学习用空间力量解构的某个固定物体。
比如刚开始他只可以尝试连接一截木枝中的射线，将其分解成块，到现在可以连接一栋建筑内的空间射线，使其直接从内部崩溃，这不需要他完全掌握物体内的所有空间射线，只要引动其中一部分，就能让物体从内部崩溃。
当然，这种操作非常粗糙，解构出的物体较大且不均匀、稳定，比起直接用空间射线利刃或者切线进行切割，未免有种舍近求远的嫌疑，后来徐获也没有多在这上面下功夫。
万花筒世界想要达成，似乎还是要在这上面下功夫。
毕竟如果将控制范围之外的空间当做一截木枝、一栋建筑来看的话，他如果能有规律地勾动其中部分射线，也就达到了相同的效果，能不能达成万花筒世界又再说。
不过这已经足够难了，已知范围内的空间射线好说，但超过的地方几乎等同于一片空白，光凭想象绝对不能成事。
半个小时内，徐获进行了数千次尝试，但都没有成功，即便他将周围的空间看做一个整体，也达不到卡门所说的“世界立方”，更做不到如劳伦斯·李那样在释放空间射线后还能随意地破坏人体内的空间射线。
空间射线……毕竟不是真的像曲线时间那样如网一样的存在。
这是理解上的参差，也是实践过程中出现的截然不同的两条道路。
徐获需要推翻之前的对空间进化的理解，但又不能完全推翻，可要怎么做到以点去影响面呢？
空间体给他的印象一直以来都是对称的、有规则的线条或者形体，它们之间联系的有规律且板正，像一张纸，再怎么揉它也只会变成无数的几何图形，即便是无限挤压后的自然释放，它也只是变回一张纸的状态，哪怕是能够将物体炸得什么都不剩的超维空间力量，也没有破坏原本的稳定空间。
这可能是因为量的不同，也有可能是其他什么原因，但空间力量给他的整体感觉就是这样，它不是水浪，无法做到涟漪不断，更难达到潮水海啸的程度，它只是像一张纸那样放在那里，玩家揉捏之后又自动展开，永远维持稳定。
徐获眉头渐渐骤起，他感觉自己走入了死胡同。
第3114章 见证天才的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