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二者兼有。”
“兔眼星的陨石砸落在挑战岛上，制造了大量的特殊矿石，或许还造成了地质变化，难道岛上诞生了原生石？”
“还真的是原生石？总不会是时间起点吧？”
“看来不是，那是025区某些人特别想要的某种东西？母石？”
“猜错了啊……”
听着他的自问自答，丁香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她受过专业训练，甚至能骗过测谎仪的检测，但此时此刻，她的大脑却像是摊开来摆在别人眼前一样，任何情绪都瞒不过对方，她见过很多精神向进化者，比依兰强的比比皆是，但没有一个能像他这样，仿佛可以看穿人的大脑！
“不要害怕，”徐获停了一下，温和地对她说：“我刚才说过了，对你们没有恶意，我来岛上有别的目的，你们做什么我不干涉，你告诉我我想知道的，合适的时候，我也可以帮帮你的忙。”
丁香长久地注视着他，仔仔细细地观察他的表情，甚至想看穿他的每一个毛孔，但她看不出任何东西，更无法分辨出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我好像没有别的选择。”她微微垂眸，眼帘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你想知道的事我了解得不多。”
“挑战岛的确有过陨石降落，之前的确传过一阵可能诞生原生石的传闻，但是执法部找了很多年都没找到，最后也不了了之了。”
“原生石应该很容易找才对。”徐获道。
“武博士来过，原本好找的东西也不那么好找了。”丁香道。
“你的意思是，武博士没有带走原生石，特意将其留在了岛上？”徐获挑眉，“原生石和完美药剂有关？”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丁香说得更明白一些，“政府内部有些人认为武博士制作完美药剂的某种原材料就在岛上。”
所以才前仆后继地派人来找，以025区的实力，单支完美药剂的吸引力已经不够了，原生石倒是值得拼一拼，但要是和完美药剂挂钩的原生石，那可就值得不惜成本了。
“025区也无法研究出完美药剂的配方？”徐获微微一顿，难道A级虫洞点真的没有人研制出完美药剂或能与之相媲美的药剂？
以游戏政府和A级虫洞点的底蕴，什么材料不清楚、不能得到……除非是其中加入了他们根本不能掌控的东西！
第3083章 寻找药剂与原生石
徐获的目光往不远处的小空间墙上定了定，然后才重新放回到丁香身上，“完美药剂的原材料，应该是谣言吧，游戏世界中什么样的原生石找不到。”
“所以找着找着也就没人找了。”丁香不觉得想寻找制作完美药剂的材料有什么不对，但她认为那样的东西不可能存在于挑战岛，至少武博士肯定不会留下来，完美药剂倒是有可能，可完美药剂他们也没找到。
“你要来挑战岛，应该看过与岛屿相关的资料，跟我说说吧。”徐获又道。
丁香没有隐瞒，毕竟他想知道的是挑战岛，又不是别的，而挑战岛上发生的事并不是什么绝对机密，甚至在传出完美药剂之初，分区政府还曾鼓励过玩家来岛上寻找。
这些事情当年在集信终端上沸沸扬扬，只是后来集信终端固定清洗时被判定为无用信息清理了而已。
挑战岛并不在025区，而是025区管辖范围下的一个小分区，这个分区其实就相当于某些被判定为无价值的分区，车票无法抵达，副本消失，车站消失，至于为什么玩家进来后个人面板被关闭，那并不是分区的问题，而是岛屿外被安放了特殊仪器。
也就是说，只要离开小岛范围，玩家的个人面板就可以打开，但想离开小岛，也不是容易的事。
兔眼星靠近025区有一定规律，在挑战岛却没有，它随时可能出现，又消失，但在五十年前的某个时间，它和挑战岛分区突然就产生了摩擦，由此有了第一次陨石降落。
星球相互摩擦甚至碰撞都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多得是星球因此消失和毁灭，所以陨石砸在岛上后分区政府也没怎么在意，直到有勘探人员上岛来偶然发现了武博士的踪迹。
这本来就是无人岛，没有被圈起来时岛上有很多海兽，体型过大的不会进入岛屿深处，但一些小的，可以离水较久的则长时间在岛屿内外徘徊，勘探人员碰到武博士的时候，还以为他也是其他政府部门派来的工作人员，直到勘探结束带着资料回去，分区政府才根据这个陌生人的面容和行为习惯以及语言模式判断他极有可能就是武博士。
后来玩家登岛之后发现了一些制作药剂所需的仪器和器皿，这才更加确定了那个人就是武博士。
挑战岛内部原先就有混乱空间，且集中在岛的西南方位，玩家登岛都会避开这个地方，不过第二次陨石降落后，混乱空间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它不再聚集于某一个地方，而是凌乱地分散在整个荒芜区范围，唯一庆幸的是，它不是时时都出现，守好时间，尽可能地避开，至于怎么走，那只有执法部的登岛玩家才知道。
武博士以往出现的地方多在人口相对集中的地方，他仿佛是在培养信徒，很喜欢进入不同分区的研究所，以导师和前辈的身份指点一些新人，有时候会留下药剂，有时候不会，但出现在一个无人分区的小岛上，这让分区政府的智囊团开始琢磨起来。
武博士的踪迹是间断的，他辗转于各个分区之间总有或长或短的空白时间，完美药剂A级虫洞点不少分区都研究过，说实话原材料和制作进化药剂的那些大差不差，哪怕是配方不同，分区政府也实在没有从其中检测出什么完全不认识的新东西，于是他们觉得可能是需要一些在特定条件下诞生的材料。
武博士滞留在挑战岛，多半也是这个原因，所以分区政府才派人来寻找，而挑战岛因为陨石袭击，出现的最多的就是红色矿石，且那种内部有砂砾流动的矿石已经被判定为次类石。
一般有次类石的地方肯定会有原生石，但原生石消失不见，这是不是意味着武博士需要的东西就和这种原生石有关？
至于分区政府为什么这么笃定武博士会将原生石留在岛上，原因是他与勘探人员之间的交谈，原内容丁香不清楚，但资料中给出的结论就是这样。
所以执法队前仆后继地来找，但死伤很大。
分区政府实在找不到，就放开了权限，主动送玩家过来找，依旧死了不少人，但没有谁找到蛛丝马迹。
“那道红光是怎么回事？”徐获问。
“据说是空间在特定条件下记录下来的影像回放。”丁香道：“有人说那可能就是陨石冲击时原生石飞出的场景，很多人也跟着红光的方向去找，可惜没有什么收获。”
“为了让挑战岛保持原样，分区政府在岛上架设了特殊仪器，防止兔眼星靠得太近。”
丁香说到这里顿了顿，“我知道的关于挑战岛的只有这些，至于武博士和完美药剂，我了解的更少。”
“红光的方向似乎是奔着岛中心去的。”徐获道。
丁香很是讶异，片刻后又反应过来，认定他是在刚才出现的那一幕中看到了红光痕迹，她抿了抿唇才说：“岛中心到底是什么情况，我真的不清楚。”
徐获颔首，“那说说挑战岛是怎么来的。”
丁香犹豫片刻才再次张口，“分区政府撤手后，这个岛屿就被转售给了阿尔顿公司开采，以开采矿石的名义。”
后面的话她没有再说了，这涉及到她的工作内容。
但徐获可以猜，“025区的玩家之家，或者无归属的退化玩家忽然大量消失，踪迹不明，案件累积之后，分区政府开始调查，或许遇到了一些阻力，这也代表有公职人员参与进来，于是稽查部介入调查。”
“照理说哪怕是被切断游戏渠道，挑战岛这样一个以威逼利诱的方式迫使玩家登岛搏命的地下节目，政府内部想切断并不是难事，但你们不这么做，反而在过去十年不间断地派人登岛，总不至于取证这么艰难吧。”
“事实上真的需要取证吗？”他注视着她，“与其在挑战岛上耗费时间，不如直接抓阿尔顿公司的人，或者政府内部的怀疑对象，用更简单的方式让他们承认罪行。”
第3084章 钥匙（春节快乐！）
丁香表情却没什么变化，“025区有严格的法律，用暴力的方式取证不受认可，且重要人员会在脑内植入自毁芯片，如果强行审问致人伤残或者死亡，政府要负很大的责任。”
而且不管是阿尔顿公司的核心人员，还是那些可能参与其中的政府人员，几乎各个背后都有玩家势力，这些人是稽查部能随便抓去审问的吗？
就算用审讯仪器逼问出了一些内幕，受审者判刑与否再说，首先被处置的肯定是负责审问的人，没一个跑得掉。
徐获微微挑眉，“我记得不少分区引入了情绪判定系统，可以根据人的情绪判断其犯罪倾向，025区没有类似的吗？”
岂止是有，在百年前025区就有了公职人员宣誓流程，每个政府人员每半年都要宣誓一次，宣誓的内容简单粗暴，他们要在仪器的见证下自述没有犯罪行为，如果被判定为说谎，那么这个人立刻会被逮捕，调查清楚了才会处罚。
为什么这套流程后来又不用了，很简单，因为绝大部分人都反对。
不光是政府人员，普通民众也是如此。
人性多面，谁敢保证自己一生不行差踏错呢，尤其是文明高度发展，对人的要求越来越高的时候，当街争吵都可能是犯罪行为，更别说在处理事件中的一些人情回寰。
人不可能像机器一样活着，更不可能精准地按照法律规定来生活，在宣誓废除之前，政府内部曾经出过一个非常经典的案例，那就是一名公职人员在宣誓时被判定说了假话，稽查部开始查他，从工作查到家庭，从亲戚查到朋友，这名人员的生平也被仔仔细细调查，最后查出的结果是职务侵占，他在三个月前汇报工作的时候拿走了上司办公室内的一个文件夹未归还，而那个文件夹价格昂贵。
宣誓流程当然说不了这么细，那名人员被判定说假话的真正原因是因为他和家人吵架为发泄怒气踢伤了一只宠物，他根本不记得文件夹的事情，但虐待动物是写在法律条文中的犯罪，所以他的情绪产生了变化。
事实上按照他的行为，只需要接受罚款和思想教育就没什么事了，那个文件夹只是被他从上司办公室随着一些文件拿回了自己家中，他不认为那是职务侵占，但最后查出的结果是职务侵占。
这体现出了宣誓流程的巨大漏洞，不是每一个人都明晰法律条文，个人认知中的犯罪行为才可能被判断出来，而一些真正的犯罪行为可能是在当事人没有认知的情况下发生的，不是说这可能真的涉及到多么严重的罪行，但稽查部却会因为这样一个误会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最后得到一个啼笑皆非的结果。
最后执政官出来拍案，该名公职人员无罪释放，并废除每半年一次的宣誓环节。
“从办公室带出去的一个文件夹，我更愿意称它为工作损耗。”
“公园里破损的座椅，我更愿意称它为生活损耗。”
“如果一些偶然的损失都要被追根究底的记在某个公民头上，我宁愿将它当做某种损耗记入政府账目中。”
“同样的，人性是有弹性的，我们可以原谅一些小的由情绪或偶然带来的损失，我称它为法律的损耗，那是分区在严格执行法律时需要的一个呼吸空间，一个灵活地带，我的民众不需要在严苛的环境下生活。”
“这是总执政官的原话。”
丁香显然对这段话感触很深，以至于她完整地复述下来了。
徐获听完后道：“按照总执政官的说法，这应该是人性的损耗，毕竟一些‘弹性犯罪’是你们写入法律条文中的犯罪行为。”
丁香脸上的激动之情瞬间冷静下来，“人又不能像机器一样活着，有情绪不是很正常吗？”
要是事事都较真，那监狱里根本关不了那么多人。
“只要不踩到底线，一些事是可以原谅的。”
这只是因为科技发展太快，分区内的一草一木都有据可查，也无形地让一些法律条文放松了些，要不然真的追究不过来。
“稽查部连怀疑的对象也不能请来配合调查？”徐获回归正题，“你们025区的弹性空间未免太大了。”
丁香闭口不言。
徐获端详着她，“我现在倒是有点好奇你们到底要查什么了，挑战岛中心区域到底有什么？”
“无可奉告。”丁香的态度很强硬。
徐获没有追问，而是道：“走吧，找路出去。”
丁香跟在他身后惊疑不定地问：“你不找完美药剂了？”
“当然要找，”徐获一副随意的口吻，“不过你们025区政府都没找到，我一个人能力有限，碰碰运气吧。”
丁香不信，试探着道：“你肯定还有同伴。”
徐获没有回应，而是一一去查探出现在附近的小空间墙。
武博士将那把矿石钥匙丢在了荒芜区，那应该只是个有提示意义的物品，他真正留下的东西并不在荒芜区，所以这一趟要找的是那把矿石钥匙。
看过那么多过去，他还是无法判定出钥匙的具体位置，但那名持枪玩家在附近转悠，表明他曾经看到的红光就在这附近。
姑且将那道红光当做提示，矿石钥匙最有可能在这一带。
问题在于具体位置。
尸墙中的曲线时间回放更像是展示台，不像刚才出现的绿色草地，真切地听到了其中的声音，如果再一次出现类似的曲线时间，倒是有可能从过去拿到那把钥匙。
只是这里的曲线时间并不能真正将空间逆转到过去，出现一段时间便消失了，完全不如超级道具那么稳定，即便真的重现，要拿钥匙风险也不小。
介入不稳定的曲线时间流过的空间，是否会产生不可预估的危险？
徐获突然停了下来，他转头望着荒芜区的某个方向，手指轻微一动。
一股微风吹来，前方仍然干涸的地面出现了一些灼烧过的瘢痕，黑漆漆的地面上还残留着不少煅烧过的石头，仿佛刚刚才经历过陨石袭击。
而随着兔眼星的出现，黑色地面逐渐扩大，许久之后，一道红色流光飞过，遍地石头中闪烁出一点微弱的红光。
第3085章 抵达跨区点
徐获注视着那点红光，随后尝试拨动空间射线取拿钥匙，但和其他地方不同，曲线时间覆盖的地方，空间出现了明显的断层，那并不是两个完全独立空间那样的互不干涉，而是中间出现了一层无法通过的壁垒，即使隔着这层壁垒，也能感觉到曲线时间中的空间与普通的分区空间有所不同。
那是曲线时间，他不可能贸然走进去，只能耐心地等待着过去的时间消失。
这次曲线时间仍然没有维持多久，没一会儿，空间又恢复成了之前的状态，他去到红光闪烁的地方，开启镜面空间，从地底深处拿出那枚矿石钥匙。
时隔多年，这把钥匙不如刚出现时那么鲜亮，擦去上面的尘土，中心的砂砾还隐隐泛着光，倾倒一下便开始流动。
丁香看到他手里的东西更是震惊，“这才是武博士留下的东西？”
之前分区政府找了那么久，以为没有原生石至少也有一支完美药剂，谁能想到竟然是一枚钥匙形状的矿石，难怪怎么都搜不到，别说它在混乱空间中，就是在岛屿的其他地方玩家也未必能找出来，毕竟这岛上到处都是类似的矿石。
“不清楚，”徐获没有说真话，“不过只有这块矿石长相奇特，说不定是什么好东西。”
这也说得过去，丁香明白自己即使再怎么问都不会得到其他答案，便没有多说，而是牢牢将钥匙的模样记住。
拿到了钥匙，就要准备跨区了。
两人顺着红光流逝的方向又走了两天才脱离了混乱空间。
这次出去他们没有见到老段等人，赶了一段时间的路后反而碰到了之前偷袭过他们的冰铲一行人，对方又换了一些同伴，但包围上来的目的还是一样，要他们的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