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星辰倒映在莫山山黑亮纯净的眼眸里,不知是星空入眸,还是眸入星空。
“是啊,太黑了,要是有月亮就好了!”
宁缺看着这只剩下星辰的夜空,思念着月亮,毕竟他投胎转世来到将夜世界以后,已经有十几年没有见过月亮了。
“月亮?那是什么?”
莫山山的眼里充满疑惑。
“月亮啊,是和太阳并立的星宿,如月之恒,如日之升,与太阳的温暖不一样,它会撒下如同寒水轻纱一般的银光,将大地笼罩,将黑夜照亮。”
“那月亮应该很好看吧?”
莫山山的眼里有着憧憬,说道:“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
女孩纯真无暇的目光不输月色半分。
宁缺看着那白月光一样的莫山山,不知想到了什么,口中呢喃道:“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
“什么?你说什么?”
“啊,没有什么,有所追忆罢了!”宁缺微微一笑,为自己遮掩道。
莫山山歪歪头表示疑惑,她总感觉宁缺刚刚好像说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只是她没有听清楚。
如果说桑桑是最纯情的美好,像是初恋一般相濡以沫,从开始走到最终;那叶红鱼就是修行路上的道侣,可以一起携手与共;莫山山则是所有男生心中的白月光,最能触动人心的存在。
太上无情却有情。
就连一向淡漠理性的太上道君都差点失陷在自己情感的冲动中,只能说感情这件事,实在是太厉害了,稍不注意变会沦陷其中,怪不得有不少世界会要求神仙禁动情欲呢!
时间很快过去,宁缺和墨池苑一行人终于到了联军大营,而从联军之中出来后,酌之华她们的脸色并不好。
联军之中,大河国国力明显比不上其他几方势力。
唐国大将军舒成闭目养神,两耳不闻窗外事,西陵派来的程立雪和骑兵统领罗克敌也只是想彰显西陵的地位。
至于南晋,就是一群抱着剑的榆木脑袋,什么都不管,而月轮,则是曲妮这个为老不尊的老太婆。
而就在这各怀鬼胎的联军中,墨池苑无疑就是一朵小白莲花,可以任人欺凌的那种,毕竟国势衰微,自然没有话语权。
而在月轮国曲妮的操作下,墨池苑的驻扎地成功被抢走,只能够自己去寻找。
莫山山等人也只好自己去寻找驻扎地,而司徒依兰等书院一行人,也在这时到达了联军大营。
只不过宁缺这个心大的,早早地就和司徒依兰等人分开。
还找了个借口,美其名曰,为几人打個前站探探路,结果一转眼就不见了。
司徒依兰也不得不感叹宁缺的来无影去无踪,让人难以捉摸。
但是真正的原因,却是为了自己接下来的行动,看看能不能打探到一些关于天书的消息。
更何况一路还有美人相伴,就更加的乐不思蜀了。
毕竟以后宁缺想要制衡昊天,想要将其取而代之,成为天道,天书的存在绝对是一大助力。
而书院,只能够以司徒依兰和冒充宁缺的褚由贤为首,真正的宁缺本人则是金蝉脱壳,在抵达荒原之后,暗中保护书院众人。
………
墨池苑因为遭受到不平等待遇,只能够自己去寻找一块地方当作驻扎地,但也祸兮福所倚,恰巧让她们找到了一个带有温泉之地。
连宁缺也不禁感叹她们的运气。
荒原之上,多为苦寒之地,驻地并不容易寻得,更何况还有温泉。
而联军大营,月轮驻地,曲妮这个尖酸刻薄的老太婆听说墨池苑寻到了温泉。
气不打一处来,只觉得墨池苑那群无甚作用的小姑娘明明毫无德行,不应该占据温泉。
而自己德高望重,温泉这种荒原的稀缺资源,理应是归于自己才对。
曲妮在大帐之中是越想越气。
“来人!”
一个身穿黄色僧袍的中年和尚走了进来,很明显是要听从曲妮的指令。
………
墨池苑驻地,天猫女等人扎好帐篷之后,一群人在驻地堆起了雪人,但是一个不速之客的出现,打断了正在堆雪人的众人。
来人正是那黄袍和尚,他一上来就义正言辞,趾高气昂地向墨池苑众人提出交换驻地。
那嚣张跋扈的样子,就像是墨池苑的人占了多大便宜一样,墨池苑之人只觉得他无赖至极,便和他争论起来。
和尚自知理亏争论不过,趁着墨池苑的人不注意,金黄色的元气暗暗在自己手中禅杖凝聚。
“呵!”
和尚见人不查,手中木杖一个横扫,将墨池苑的两个弟子击飞了出去。
“锃!”
一柄拔剑之音骤然乍响!
墨池苑众人见状直接动手,酌之华与和尚动起手来,长剑上下翻飞,身形轻盈,如同柳絮,组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
和尚挥舞着手里的木杖,和她斗得一个旗鼓相当,两人同是洞玄境界的修行者,在境界上没有多大的区别。
但是酌之华明显是一个战斗小白,好几次有机会击伤黄袍和尚,却因为心软没有下手。
那和尚看准时机,一杖点在酌之华的肩膀上,让她失去了反抗能力,酌之华吃痛,捂着肩膀想要放弃比斗。
但那和尚却是不依不饶,蓄力至双脚,腾空而起,双手举着木杖就向酌之华的头上砸来。
第125章 金装玉裹否?木偶泥塑否?
那名黄袍和尚眼神凶狠,饱含杀意,一出手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根本不计后果,毕竟他们月轮国有这个底气。
“师姐小心!”
墨池苑的姐妹们惊叫出声,莫山山见到酌之华有危险,手里急忙掐着手印,但是根本来不及。
“铛!”
眼看酌之华就要香消玉殒,千钧一发之际,只见一把混沌色的长剑飞来,挡在了她的头顶上。
黄袍和尚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从剑身上涌现,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直接震飞,剑光所过之处,泯灭一切物质,要不是他手撒得快,恐怕双手也会像那木杖一样化为灰烬尘埃。
那和尚倒在地上,口吐鲜血,在他人看来,这和尚只是被自己的力量反震出去的,人家的剑连动都没动,只是做防御姿态而已。
看起来大有一副碰瓷的意味,只可惜他是真的没碰啊!
而长剑的主人便是宁缺,他刚刚到来,便看见酌之华就要命送黄泉,宁缺当即轻呵一声,太极阴阳剑疾驰而去,挡在了酌之华的头顶。
“宁先生,是宁先生!”
墨池苑的人见宁缺救下师姐,十分高兴,心情大起大落。
“僧人?哪里来的?”
宁缺皱着眉头,走到莫山山的身边问道,对于僧人他天生便心有不喜,总能想到本尊某个脸厚心黑到极致的分身,他们三清天然与其不对付,自然也不会给那僧人什么好脸色。
他看向那名和尚,眼中灵光闪现,映入眼帘的是如同黑云血焰一般的满身脏污罪孽,宁缺当即便对其产生了厌恶。
将夜世界的佛门他迟早都会清洗的,新的世界容不下他们这些腌臜。
那悬空寺下万千农奴的血汗,养就那么一群金装玉裹、高高在上的“木偶泥塑”。
双目不明,两耳不闻,他们既不会体谅众生疾苦,也不会慈悲为怀、怜悯世人,那是无尽的压迫与压榨,才造就那般金碧辉煌。
他们如同蛀虫一般在那些农奴身上饱吸血汗,堂而皇之的享受着一切,用最堂皇的装束和谎言粉饰着自己的佛理。
悬空寺上,有一个算一个,哪一個人没有享受过农奴的供养?
宁缺就算是将他们全杀了,都不带一点儿无辜的。
黑啊,真是黑啊!
比本尊的那位分身都心黑!
莫山山委屈道:“是月轮的人,见我们驻地有温泉,便强行索要,索要不成,还偷袭打伤好几位师妹。”
“佛宗之人,不在庙里吃斋念佛,倒是会持力行凶!”宁缺语气冰冷,将太极阴阳长剑召至手中。
黄袍和尚虽然受伤,但是依旧嚣张。
“我是月轮曲妮大师的弟子,你们居然还敢伤人,要是不放我回去,月轮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仗着自己天擎宗势大,有月轮国撑腰,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而受伤的酌之华和几位年纪比较大墨池苑弟子确实有些忌惮,天擎宗那是一头庞然大物,显然不是墨池苑可以撼动的。
但是宁缺可不会惯着他,长剑一点,一道剑气直接打在他的身上。
和尚再受一击,脸色瞬间就白了,他眼神惊恐,用手颤颤巍巍地指着宁缺:“你居然,废了我的气海雪山!”
“不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
“不杀你,是因为要你回去传话,再多说一个字,死!”
宁缺神色漠然,肉眼可见全是宛如深渊一般的杀意,寒声说道。
最终,和尚拄着木杖,慢慢消失在宁缺他们面前,而宁缺看着消失的和尚,怒气和杀意并没有减少。
突然,宁缺感觉手腕处传来一片冰冷,回头一看,莫山山脸上有着惊慌,静静看着他。
宁缺急忙收敛自己的杀意与气场。
“你今天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杀意?”莫山山见宁缺收敛好杀意,一往无常后,才好奇的问道。
“我的双眼能够看到人们身上身上的罪衍孽障以及功德喜乐,这黄袍僧人身上的罪孽昭昭,令我生厌,自然会透露出一些杀意!”
这一方世界,如此这般的“天擎大德高僧”不在少数,那因果罪孽足以让宁缺心中的杀意掀起巨浪。
宁缺眼中流露出淡淡的悲悯,道:“种其因者,终食其果,他们会有报应的。”
莫山山,对宁缺刚才的行为表示释然,眼里带着深意,看向和尚离去的方向。
一切恢复平静,由于有着宁缺示意书院插手,所以月轮的人没有再来打扰。
只是在众人集会商讨中,曲妮那个疯婆子却像是疯狗一样故意针对,莫山山等人柔弱了些,自己不争气,只能被安排去运粮草。
对此,宁缺也是无奈,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他又不是墨池苑的保姆,终归还是因为国力弱小的缘故啊!
倒是书院的人站在了墨池苑这边,和她们一道押送粮草,押送期间司徒依兰还经常向宁缺询问修炼之事。
………
“啊~”
早晨,天刚蒙蒙亮,书院褚由贤打着哈欠伸着懒腰从帐篷中走出来,抻筋拔骨,很是舒坦。
眼神掠过之处,就看见宁缺手里拿着个装满略微紫色透明液体的小瓶子从山间回来。
“宁先生,你这是什么?”
连续好几天,褚由贤都发现,不管自己起的多早,宁缺都会比自己早,而且还不在队伍里,总要太阳露头许久,才从山间回来,也不知道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