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植物已经吐露芽尖,晶莹的露珠中青翠欲滴,鸟叫喳喳,最是欣欣向荣的春。
早餐后日上树梢,乍暖还寒的春日早晨送来了些许温暖,这么好的天气,陈宣当然是去凉亭里吹着春风睡回笼觉了,原本计划着研究阵法的他觉得时间多的是,还是缓缓吧,属于是拖延症晚期了。
阵法什么时候都可以研究,这样的春日可是过一天少一天。
好些天没见未来小媳妇了,抽空得去京城聚聚,把收集带回来的树叶给她送去,洞天世界带回来的呢,她定然很开心吧,老登也要去探望一下,对了,还有鹤翁,它也很孤单,到时候给它讲讲地下世界,这样一来似乎还挺忙的?
脑海中想些乱七八糟的,陈宣便小憩浅眠在了春风里。
帮他盖好薄毯,小丫头动作轻柔的离开,去和杜鹃一起打扫离开多日的屋子,不时小声交流,避免打扰老爷休息。
“等下我去高家打声招呼,我们回来了,就不用来人看顾了,我之前看了一下,高家的人把马儿照顾得很好,应该每天都牵出去遛弯的”,小丫头看了看后院道。
“嗯,我和柔甲妹妹一起去吧,你这么漂亮,省得被一帮不怀好意的人盯上,只是我不太善于和不熟的人交流,到时候还是柔甲妹妹你来交涉”,杜鹃浅笑道。
苏柔甲撅着小屁股动作麻利擦拭座椅笑道:“又没多远,娟姐不用担心,老爷身边得有人伺候着才行,况且阳县又没多大,谁敢乱来?”
“还是小心些的好,高少爷中状元后,阳县来了好些鱼龙混杂的人,万一要是出点什么意外,老爷发起火来那可不得了,以老爷的习惯,一时半会儿也不会醒”,杜鹃坚持道。
小丫头想了想说:“我又不是小孩子啦,而且我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呢,不过也行吧,反正耽误不了多少时间,路上顺便买些食材回来,冰窖里面的都不能吃了,得换掉”
“嗯,对了,前几天我们寄回来的海产也得过问一下到没有,免得老爷提起我们一问三不知,得为老爷分忧”,杜鹃点了点头说。
说起这个小丫头就认真思索到:“对哦,这个事情的确得上心,是要给老爷好友他们送一些去的,不过高夫人去照顾怀孕的少夫人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收到老爷的心意”
“说起来老爷和高家关系真好啊,一家人一样,老爷处处都想着高家,而高家也隔三差五对老爷嘘寒问暖”
“那可不,我跟你说哦娟姐,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高夫人有想过把府上某个小姐许配给老爷的,只是后面不了了之了”
“上次不是说高夫人想收老爷当干儿子吗?”
“都有都有,反正小道消息是这么说的”
“没想到柔甲妹妹还有打听这些的爱好,用老爷的话说就是八卦,不过话说回来,以老爷如今的修为,高家熄了这样的心思也正常”
“说的也是,老爷不久后就要娶扶摇公主了呢,我没别的意思啊,据我了解,老爷并不在意别人是什么身份,他喜欢最重要”
“是呢,柔甲你觉得老爷会喜欢我们吗?”
“应该是喜欢的吧,否则为何要把我们留在身边”
“可为什么不要我们伺候呢?是嫌弃我们不漂亮吗?”
“这个问题呀,高夫人其实有偷偷找我谈话的,她是过来人,看出老爷没要我伺候,就告诉我,是因为老爷还没破身,对这方面没太多想法,一旦破身,以后就水到渠成啦”
“食髓知味对吧?”
“是的是的,高夫人就是这么说的,可不能让老爷知道我们在背后编排他啊……”
两女忙活中说些私密体积话,偶尔脸红心跳,把家里收拾得焕然一新后,见陈宣依旧睡得香甜,便出门办事儿采买去了。
彻底放松的陈宣哪儿会知道她们说的那些悄悄话,一觉醒来已是日上昨天,整个人神清气爽,暗道一声安逸。
像猫科动物一样在躺椅上绷直身躯伸了个懒腰,睁眼就见边上小丫头在泡茶,她们早已经回来了。
“我估摸着老爷也快醒了,喝杯茶提提神,饭菜已经好了,老爷现在要用膳吗?”苏柔甲递上茶水道,在家穿的是上次陈宣给他的冰蚕丝打造女仆装,还有黑丝小皮鞋,本就生得漂亮的她越发可爱。
很是养眼的陈宣笑道:“又到饭点啦,这摆烂的日子时间过得真快,吃饭吧,别说还真有点饿了”
“嗯嗯,老爷,之前我们过问了一下,前些天寄回来的海产还没到,应该还要等一段时间,镖局没我们快,然后高家那边也打过招呼了,撤走了帮忙看屋子的人,何管家还问这边有没有什么缺的,随时让人送来”
走向饭堂的陈宣点点头说:“麻烦你们了,倒是省心”
“我们应该的嘛”
三人落座围桌而食,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陈宣见杜鹃目光沉吟,不禁好奇问:“娟姐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
闻言杜鹃赶紧笑道:“那倒是没有,不过老爷,早些时候我和柔甲妹妹出门有所发现,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娟姐发现了什么,我怎么不知道?”嘴唇抿着筷子的小丫头疑惑问。
在陈宣也略感好奇中,她说:“因为无关紧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就没有告诉柔甲妹妹”,接着她又看向陈宣道:“是这样的老爷,之前我在街上远远感受到了一个先天修为的气息,深不可测,我绝对不是对手,对方也发现了我,只是我们双方毫不相干,也就没有照面,而对方并不是我熟悉的那个高家护卫冷冰的气息,所以我觉得这个事情有必要给老爷说一下,毕竟阳县太小,对方目的不明,出现一个陌生的先天高手得留意起来”
在她说这些的时候,陈宣感官稍微放开,一下子就锁定了杜鹃所说的那个陌生先天高手,不禁嘴角一抽无语道:“不是,真找来了啊”
“老爷,什么找来啦,难道娟姐说的那个先天高手你认识?是来找麻烦的吗?”小丫头愕然道。
杜鹃则目光一冷说:“老爷,要做掉对方吗?虽然仅仅对方气息我自问正面不是那人对手,但论刺杀,我有六成把握将其干掉!”
把嘴里的饭菜咀嚼眼下,陈宣摆摆手道:“别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没到那个份上,咋说呢,那个人我还真认识,大概率也的确是冲着我来的,但要说找麻烦又够不上”
既然是老爷认识的,杜鹃顿时收起了敌视,但陈宣这么一说,杜鹃和苏柔甲面面相觑却是不懂了,既然不是来找麻烦的,老爷似乎高兴之余又有点小纠结?
杜鹃所说的那个先天高手,陈宣的确认识,是个大美女,而且还是玉华国十大美人之一的何红衣。
去年陈宣去迷雾泽寻找打造阵旗的材料认识,在见识了陈宣的本事,慕强心态下直言打算委身陈宣,甚至不介意做小,那时她在追查邪刀的事情无暇分身,言说事情结束后会来找陈宣,结果这就真的找来了。
原本这事儿陈宣都快忘了,去万窟山之前,何管家还提过一嘴,说外出办事儿听说有人在打听他,说的就是何红衣。
所以陈宣此时才会出现高兴之余有小纠结的心态了,作为正常人,被大美人主动倒贴谁会不高兴?可这种事情吧,明确拒绝了还贴上来,总不能打死吧?
不存在辜负人家心意这种心态,就挺烦的,陈宣也喜欢美女,但喜欢就不代表要得到,就像花开得艳丽,就要采摘下来吗?
所以那大漂亮来真的?
就在陈宣哭笑不得的时候,表情略微一僵,一巴掌盖在脑门上更加无语了。
“老爷怎么了?”见此杜鹃关切问。
没滋没味的吃了口饭,陈宣有气无力的往椅子上一摊惆怅道:“得,凑一块儿了”
“啊?什么凑一块啦”,苏柔甲不明所以问。
随手指了指某个方向,陈宣无语道:“因为除了娟姐所说的那个先天高手之外,还有人在找我,大概率要不了多久就会找上门来了,你们外出一趟,被人知道我回来,直接朝着这边来啦,嗯,娟姐所说的那个先天高手这会儿也动身朝这边来了”
“我们是不是给老爷添麻烦啦?”小丫头顿时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道。
摆摆手,陈宣道:“不存在的事情,继续吃饭吧,该面对的总要面对,逃避不是办法,话说开了也就没事儿了,希望别让大家难堪吧”
面面相觑后,杜鹃沉吟道:“所以老爷我们是不是应该做好迎客的准备了?”
“先吃饭,别被外人打扰了生活节奏”,陈宣摇了摇头说。
这会儿感官放开的他,不但注意到何红衣朝这边来了,还有寒山剑宗的掌上明珠郭晴雪,去万窟山之前,那丫头还给陈宣提前写了封信来着,说会来找他。
郭晴雪的到来,绝对是因为得知了陈宣在太玄门透露了当年杨过的身份,那丫头当年在大漠见到了杨过就一直念念不忘在打听,小女孩的心思谁知道呢,尤其这时代的女孩子都早熟。
杜鹃他们默默吃饭,觉得这就不是自己应该纠结的问题。
继续埋头干饭的陈宣正打算收起感官,猛然动作一顿,神色极为复杂,旋即目光微微一凝道:“找死!”
“老爷怎么了?”杜鹃赫然抬头道,目光冰寒至极,连自家老爷都动怒了,看来事情不小。
放下碗筷,陈宣起身语气不善说:“小事儿,我去处理一下,顺便接两个人,还好发现得及时,否则恐怕要愧疚很久很久了”
“我和老爷一起去,若是些许小事何须老爷动怒,免得脏了老爷的手”,杜鹃连忙道。
点点头,陈宣说:“也好”
与此同时,阳县外官道几里处,一对穿着朴素的少年少女正被一群泼皮围住……
第569章 迟来的拜年
早春万物勃发,路边随处可见嫩草芽尖,偶有小花绽放,一派欣欣向荣之色,午间暖阳正好,正是暖风吹的游人醉的好时节。
可在这样让人心情愉悦的日子里,总有一些杀风景的事情发生。
官道上,十来个泼皮膀大腰圆,尽显嚣张,袒胸露腹,身上多有刺青,就差把我不是好人写在脸上了,行人纷纷避之不及。
这帮泼皮想来练过一些拳脚功夫,从他们布满老茧的双手就能看出,往脸上贴金说好听点他们是混江湖的,实则就是一帮底层小混混,欺负平民百姓个顶个拿手,若真遇到狠人啥也不是。
然而最是这种欺软怕硬的家伙人憎狗嫌,一样米养百样人,任何地方都少不了有这样一群泼皮无赖,只是平时很多人没有接触到而已,毕竟不是一个圈子的,混混也有圈子的。
路上来往的大多都是底层平民百姓,看他们就不像好人,直接远远避开,生怕惹祸上身,这种人或许谈不上大奸大恶,但做出来的事情真相让人恶心又无奈。
他们嬉笑怒骂包围着一对少年少女,俩年轻男女一看就是外地来的。
遇到这帮泼皮,被他们盯上,俩年轻人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路人见此纷纷摇头暗自叹息,明显是在欺负外地人呐,人们敢怒不敢言,有心想帮忙却没那个本事,若是惹火上身那才叫哭天无路,只能默默期待他们别被欺负得太狠吧。
可谁又说得清楚呢,这世道乱得很,尤其是外地人,被抓去黑窑下苦力亦或者卖去青楼谁会为他们出头?关键那俩年轻人男的看着就呆傻有一把子力气,女的生得窈窕标志。
泼皮混混连路过的狗都得跑快点,要不然指不定就被煮来吃了,遇到这样两个外地人哪儿有不欺负的道理?
他们看穿着打扮就是底层贫民,人生地不熟,无依无靠,谁为他们出头做主?泼皮看他们的眼神充满了恶意,目光不断在姑娘身上徘徊,绝对是被她的容貌身段吸引的。
这帮狗东西大白天一身酒气,恶从胆边生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人群中,小姑娘一脸紧张忐忑,死死的抱着行李惶恐不安,紧抿着嘴唇很是无助,她应该是知道自己生得漂亮,刻意扮丑,宽大布满补丁的衣服遮掩身躯,脸上还抹了灰,可纵使这样依旧被盯上了。
千山万水她们都小心翼翼走过来了,途中颇有波折却也还算平静,也遇到了一些好心人,未曾想都要到目的地了却出这样的意外,这大概就是行百里者半九十吧,越是到最后越容易出事儿。
和她一起的少年将她护在身后,手持一根棍子,木讷呆傻的面容带着凶狠,就像……就像路边的野狗在龇牙。
看面相少年比少女还要小一些,但块头颇为壮实,而且比少女还高一个头,他们长相七分相似,明显是姐弟关系。
“你们……坏人,走开,要不然打!”少年面色凶狠道,说话断断续续,明显不善言辞,就这简单的一句话都说得磕磕绊绊。
见此周围的泼皮顿时乐了,一人双手抱胸戏谑道:“哟,还想打我们,你怎么打啊?就凭你手中那根烧火棍?说我们不是好人,要是不给个说法今天你们别想离开”
“就是,我们那里像坏人了?好人来着,你们去打听打听,十里八乡谁不说我们是个顶个的好汉?俩外地来的居然污蔑我等,不能就这样算了!”
“哈哈,俩小孩吓唬谁呢,你们一看就是逃难要饭的吧,这时节青黄不接可不好过,要不要哥哥给你们找个吃饭过日子的地方啊,都说我们是好人了,怎么样,心善吧”
“哎呀,和他们费什么话,一个傻子,一个哑巴,我们好心帮忙却反咬一口,直接带走完事儿,若不能让我们满意,哼哼!”
一群混混七嘴八舌附和,压根没将她们放在眼中,其心昭然若揭。
干他们这一行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关系的,要不然哪儿来的嚣张资本,也会察言观色,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平时他们更多的是花钱办事儿,哪怕欺负人也会冠冕堂皇的找个理由,管他合理不合理总得有一个,但他是针对本地人,而一看就是外地来的俩年轻人,分明就是送上门来的,欺负就欺负了,谁能奈何他们?还能有人给他俩出头不成。
其实这帮狗东西眼光也不怎么样,没察觉到那少年身负颇具火候的内力,别看他们人多势众,动起手来还真不一定打得过对方。
话说回来,俩年轻人若是没点本事,也走不到这里来了。
不过嘛,底层混混通常不以武力见长,惯使阴招,打起来吃亏的大概率是俩年轻人,尤其是起了冲突,他们有十种办法收拾俩外地小年轻,比如托关系塞点钱给官府,落入他们手中还不是任由拿捏?
惶恐不安的小姑娘在弟弟身后抿了抿嘴小声道:“我不是哑巴”
这句话不是说给外人听的,而是弟弟,为何说这句话,大概只有她自己懂吧,弟弟本就有缺陷,她很在意这方面。
然后她鼓起勇气看着周围底气不足道:“你们不要为难我们了,我们不是逃难要饭的,而是来找人的,而且我弟弟很厉害,欺负我们他会动手打人的,你们会吃亏,弟弟下手没轻重,若是打死你们其中的人,我们会吃官司,所以求求你们放我们走好吗”
这番话明明是在警告他人,但语气太怂,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周围的混混顿时乐了,有人大笑道:“你弟弟很厉害是吧,动手打一个试试,来来来,朝我脑袋招呼,反正我脑袋不好受,不怕打坏”
说出来的话不可无不恶毒了,明显是在调侃对方痴傻的弟弟啊,简直就是在戳人心窝子。
接着又有人道:“说说看,你们找谁啊,阳县我们熟得很,肯定能帮上忙的,要不先和我们走吧,慢慢帮你们找,不急的”
“嘿嘿,说不得就是来找我们的,这叫啥,读书人说的缘分”
“走了走了,别在这里耽误时间”,说这句话的人使了个眼色,毕竟光天化日之下,他们也要掂量着点,阳县的新县尊老爷眼里可容不得沙子,不是怕了县令,对方毕竟是外地来的,他们也有背景,只是这种事情最好不要闹大。
其他人秒懂,早就配合默契了,有人借着同伴遮挡暗搓搓下迷药,准备带走姐弟俩,开心一番还能卖了赚一笔。
就在此时,有个泼皮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呸了一口道:“妈的,这天还没彻底回暖啊,冷风一吹感觉凉飕飕的”
殊不知这个时候,正是陈宣在吃饭,听杜鹃说镇上来了个先天高手,从而放开感官留意周围,顺便留意到了这里发生的事情,因此才动怒,从小到大,真正让陈宣动怒的事情简直屈指可数。
俩年轻人出门在外哪儿有多少经验,眼看就要被中招掳走,可让泼皮们意外的是,预料中她们中迷药的事情并未发生,难道是风向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