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无事。”
如同春日的暖风拂过心田,将翻腾的心念化作平静。
那位玄阳道院出手的金丹真君,将谢北伶困居于源水仙城,保护其数载安危。
如此强行给予的人情,才是让他停手的原因。
不过这般人情,真是让人.
恼火!
日后,自会与其说阐述一番道与理。
此刻,谢北伶也彻底反应过来。
她美眼微眯,带着寒意,手掌自木桩收回,轻声述说:
“明珠替源水仙城上下而至,也仅仅是源水仙城上下。”
好似不相干的一句话,青年自然听懂了其中蕴含的意思。
张元烛手掌一翻,将掌中玉简收起,额头轻点,认同了魔女言语。
他衣袖挥动,将剩余两件宝物收入储物袋中,身躯微侧,直视女子,重瞳温和:
“些许杂事不值一提,时隔数载,再见师妹,才是幸事。”
“我亦如此,为师兄破入凝煞一境而庆,更为师兄完好无伤祝贺。”
“自天梦泽北归,天骄也好,奇才也罢,乃是上辈强者,皆化路边一骸骨,纵横无敌。”
女子眼眸中尽是赞叹。
谁能想到,古崖山中一乞儿会走到今天这番地步。
她一臂平放于膝,一臂抬起,白嫩五指轻轻一握,一玉笛浮现在掌中。
玉笛莹白,洞孔天成。
“灵犀笛还你,我的一心笛已然修复。”
女子巧笑嫣然,直接将玉笛放入了赤影怀中。
昔日秘境道碑之前,女子为护持张元烛对抗凤九五,导致一心笛受损。
数年过去,笛子已经修复。
青年颔首,感受着怀中玉笛温润。
心念一动。
玉笛遁入丹田,直上九层灵台,悬浮于阴阳玉树一旁。
青、紫、红、蓝四色光辉垂落,玄妙道韵覆盖其上,开始温养。
张元烛手掌抬起,一抹青光绽放,翠绿玉镯浮现,闪烁柔和青辉。
“上品灵器玉翠镯,于你而言正好合适。”
“玉翠镯?”
谢北伶俏脸含笑,手掌前伸,接过镯子,拉到身前,仔细打量。
“我很喜欢。”
将玉镯戴在手腕,莹白肌肤与玉色光泽交相辉映,更是增添了几分美丽。
随后,青年又将一些筑基境需要的宝药、给予女子。
两人就这般盘膝而坐,相互交谈了许久。
从最初的相互论道,到正常交谈,不时间有笑声传出,带着欢快。
直至皎月落下,大日东升,才结束交流。
魔女起身:
“师兄专心修行,此次论道我收获良多,需要于殿堂内修行几日,便不再打扰了。”
“可!”
张元烛颔首。
他亦要调整自身状态,应对敌手。
而且两人商讨后,谢北伶将要与他一起归去。
话语落下,女子向后退去,倩影消失在了阴影中。
青年也开始清点此次收获。
一部直达凝煞巅峰的修行法《玄阳焚道经》,虽无破入金丹一境关键步骤,但其中蕴含的经文、立意、道与理,皆可以化作修行资粮。
还有一些记载法术的玉简。
张元烛手掌一翻,取出玉简,灵识涌入。
九阳火术,一门可焚天煮海的火法,极为强大。
焚心劫火:一门焚毁七情六欲的法术,诡异阴毒,却也称得上不俗。
时间流逝,一门门强横的法术,映入心田,青年眉间却渐渐皱起。
没有他需要的法术,皆是火法。
他眼神幽幽,深深看了眼大门,随手将玉简收起,不再理会。
之后,取出极阳宝木,仔细探查,确定无事后,才放于腹部,全力修行。
一缕缕青色光点自宝木生出,向着丹田涌入,化作法力。
直至大日西落,才结束功法修行,拿出记载‘枯木死光’的玉简仔细翻阅。
自此后数日,张元烛白日修行功法,夜晚参悟法术,从无懈怠。
七日之后。
源水仙城宫殿内。
一道赤影盘膝而坐,一缕缕幽光浮现包裹全身,好似化作黑洞,吞噬所有光辉。
而又在转瞬之间,幽光消失,赤影重现。
张元烛手掌伸出,目光垂落,望着掌心旋起旋灭的幽光,嘴角微扬带着愉悦。
数月以来修持的枯木死光,圆满了!
而且,修为也有了些许提升。
内视心灵深处,七宝妙树摇曳,四色神光交织汇聚的而成的镜面、铭刻着信息。
境界:凝煞一步(八成七分)
仅差一成三分便能迈入新的境界。
突破凝煞境不过三个多月,便走到这般地步,只能说他在筑基一境的底蕴太过深厚了。
呼~
一口气息吐出,张元烛平复内心情绪,立身而起。
轰隆~
整座殿堂都在颤动,如同神岳凸显,占据了所有空间。
他腰挎莹白长尺,悬着青木印,臂膀戴着万木护铠,一步登上战车。
与此同时,一道倩影莲步款款而至,立身于赤影右侧。
一条黄狗,持着石鞭,趴卧在赤影左侧。
“走了!”
一声轻笑,脚掌跺下。
“带你们杀敌!”
银狼起身,战车迸发道道青光。
轰隆~
宫殿倾塌,一轮青色大日升腾,光辉璀璨,照耀天上地下。
没有半丝温和,唯有爆烈与霸道,欲要毁灭所有。
城池中一位位散发青阳、易阳、红阳道院气息的修士,被青辉覆盖。
啊啊啊~
凄厉的哀嚎声,响彻仙城,一道道身影化作血与骨洒落街道。
暴戾而酷烈。
青色大日就这般悬浮于天,缓缓驶过仙城每一处角落,消融着成群敌手。
青阳斋三院弟子,杀!
心怀怨恨者,杀!!
魔道弟子,亦杀!!!
修士陨落如雨,整座城池都侵染上了一层血色光泽,无穷怨与恨意还未自尸骸生成,便在青光之下化作了尘埃。
张元烛重瞳冰冷,杀意决绝。
数千万里追杀、咒杀,又怎么会是玩笑,多少此重创求活怎会忘记。
手掌向后,随意一甩。
猩红战旗浮现背后,插入战车,如血翻飞。
嗷呜~
银色巨狼仰天长啸,拉着战车横贯天宇,向着青阳斋疾驰而去,消失在天际尽头。
城主府中,十数道身影颤颤巍巍站起,望着铺满血色的城池,张了张嘴,想要咒骂,却不敢发出半丝声音。
身穿华服贵女立身人群之中,神情惊惧,发自内心颤栗。
再多言语,再多描述,当杀戮发生身侧之时,才会感到由衷畏惧。
“父亲?他怎么能.”
“慎言!”
一声低喝,打断了明珠声音。
源水城主披着玄甲,头颅低垂,扫视周边,一字一字吐出:
“你以为,玄阳一院为何屈服;你以为血与骨铺设数千万里的道路,是虚假;你以为三院为何默许玄阳分离而出。”
壮汉五指紧握,心生不敢生出半点怨恨:
“他真的想杀绝道统,未来亦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