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柱裂缝之中,一条血红蜈蚣飞出。
蜈蚣狰狞,甲壳暗红,肢足滑动间,撕裂空间,极速遁逃。
蜈蚣兽瞳充斥怨与恨。
“张元烛,汝非正道修士,真的要与我等不死不休吗?”
尖锐的啸声,传遍天上地下。
青年神情未有半点变化,手掌伸出,五指摊开。
咔嚓~
长空寸寸崩灭,露出黝黑虚空。
一只白皙的手掌展现于蜈蚣上方,轻轻一握。
嘭~
血光溃散,蜈蚣炸开,血色飞溅,而又被青光拂过,化作灰烬。
张元烛手掌放下,目光垂落,望着掌心一片染血甲壳。
“储物空间。”
手掌一翻,将储物甲壳收起,再次看向了前方。
他迈步来到门户之前,看着石柱斑驳痕迹与裂缝,望着残破而古老的门扉。
青年默然,好似又回到了一巍峨神圣门户前,门匾上‘龙宫’二字,熠熠生辉,比星辰都要璀璨。
可惜,奢华宫殿成空,如云强者消失,就连那名为龙尊的存在也陨落了。
天梦瀚海,唯有门户伫立,见证了所有。
思绪间,张元烛手掌伸出,抚摸着石柱,感受着指尖传来的粗糙。
以他的眼力,尚且看不出其中是否蕴含机缘,但是……
“只要如此,若有机缘一定会显现而出。”
张元烛喃喃自语。
动念之间,周身气机转换。
强横、神圣如同天地间至尊至贵生灵降临,一双重瞳化作了龙眸。
七枚符文自周身浮现,如龙游走,向着手掌汇聚。
傩面化赤龙、参悟道尊重器——龙纹青金鼎,而出的符文,同时显现与世。
龙宫若是留有机缘,那么一定会在此刻出现。
因为这个时代,再也不会有比他更合适的传承者了。
嗡~
自太荒岁月至今,恒古不动的门户,开始震动,发出颤鸣。
初时不过细微鸟鸣,转瞬已然化作雷霆轰鸣,怒海扬波,迸发出惊天动地的璀璨神光。
一股强横的吸力自门户涌现,张元烛身躯不动。
‘天梦瀚海龙族,果然留下了东西。’
他心中低语,感知神光。
确认没有危险后,挥动衣袖,将身侧大黄收入妖宠袋。
随即,顺从着光辉,一步迈出。
霎时间,视野转换,他来到一方‘狭小’空间。
一缕缕灰雾漂浮游荡,蒙蔽视线,纵使一双龙眸都无法看穿。
与此同时,一股莫名的呼呼与亲近,自空间某处传来。
张元烛没有迟疑,步伐迈开,跟随着内心呼唤走去。
他越过层层灰雾,不断向着空间内部探索。
一炷香后。
青年止住脚步,目光上望,眼神深处掀起层层涟漪,满是震撼。
“这样的东西,竟然没有被完全摧毁,留存到了今日。”
九十九层台阶如同金铸,其上悬浮一青金色柱子。
中间粗壮,两边矮小,铭刻着花草鸟兽、道道龙纹。
张元烛望着‘短柱’,陷入了沉默。
这哪是什么‘短柱’,分明是龙纹青金鼎的一角鼎足。
一件真正的龙尊残器,就这般摆放在台之上,带着亲近与呼唤。
此刻,他激荡的心神缓缓平复,神情郑重,种种念头在脑海流转。
此物是龙尊留下之物,还是那位存在布局的后手。
毕竟,龙尊本身都被炼成一件重器,怎么想来,也不会在谋划布局上超越道尊。
当然,也可能是太荒时代,其他存在出手。
至于一件尊者残器,通过各种机缘巧合留到了今日,也有所可能,但是太小了。
这不是一块重器残片,而是一条鼎足,又怎会被胜利者无视。
呼~
一口浊气吐出。
张元烛一步迈出,登临黄金台阶,大步向上。
道尊、龙尊所处境界,超越他太多,自无法体会其中差距,也不知其中伟力。
不过旧时代遗物,纵使有所布局,于岁月流淌中又存留多少力量。
一步步迈出,心灵深处的呼唤愈发亲近。
塔~
他登临九十九层台阶之上,臂膀抬起,青色光辉自指尖绽放,一把抓向鼎足。
果断而直接。
啪!
五指接触鼎足,顾不得感知其中伟力,心中轻语:
‘掌御!’
这一刹那,青金色鼎足直接消失于台阶上空。
咔嚓~
鼎足消失瞬间,九十九层金色台阶剧烈颤动,一道道裂缝浮现。
灰雾空间都在抖动、撕裂,然后…
破碎!
轰隆!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下,无数空间碎片横扫四方,宛若一颗颗流星般划过虚空。
张元烛头顶青木印,护持自身,龙眸观摩周边。
心念一动,一层层涟漪浮现,身影消失。
再次浮现,已然回到了龙宫门户前。
门户斑驳、布满裂缝,那恒古常存的气息,不知何时消散。
一阵清风吹过,门户崩灭,如尘埃般飘舞。
天地间,唯有一袭赤影。
龙宫残存世间的痕迹,消失了!
他盘膝而坐,头顶青木印盘旋,垂落缕缕青辉,护持自身。
张元烛内视心灵深处,七宝妙树摇曳,一片绿叶晃动,四色神光于其上交织流转。
青金色鼎足,于四色神光中沉沉浮浮,如同最普通的器具一般。
青年眼神深邃,静静观测。
许久之后,龙纹青金鼎残器依旧没有动静。
是七宝妙树太过强横,压制了龙尊残器;还是龙尊残器之器灵,早就消亡于道尊征战下,或者时光冲刷下。
他脑海中浮现各种推测。
不过,无论真正原因如何,他都会一直掌御这件龙尊残器,不会轻易展现于外。
而现在,是时候观摩龙尊残器掌御后效果。
意志投入四色神光交织而成的镜面,其上信息,已然发生了些许变化。
掌御:【六级】龙纹青金鼎(残)(特性:入梦)
‘六级?入梦?’
张元烛心中轻语。
金丹层次的法宝,也不过才四级,也就说尊者一境,相比于金丹高了两个大境界,于元婴道君之上。
果真如他所想,并未超出太多。
至于【特性】入梦,青年仔细探测自身,却未发现任何变化,一切如常。
他眉间轻皱,灵识一遍遍扫过身躯,依旧毫无所获。
呼~
一口气息吐出,准备暂且将【特性】入梦放下,清点此战收获。
手掌伸出,染血甲壳浮现。
而在甲壳出现的刹那,一股莫名的感触涌现在心田,如同本能,深入骨髓,不自觉般开口:
“入梦?”
一刹那,大地、烟尘,视野中一起都在模糊,视角变换,各种景象一一划过。
火焰、蜈蚣、枯树、黑鸦.,最后视野停留在了一宫殿之内。
血肉成毯,人皮铺地,白骨铸造台阶,一披着黑袍的老者立身白骨台阶之上。
黑袍宽大,绣着的蜈蚣纹路狰狞可怖,好似万万毒虫攀爬。
张元烛望着黑袍那张熟悉的面庞,眼瞳微缩,此人正是刚才、被斩杀的凝煞五步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