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拳,他接下了,但也受到了不轻的伤势。
双手合十,跌迦而坐,一道道佛光再次升起,混杂着低沉的声音,回荡于虚空。
“老和尚我,失信于施主在先,如今一拳之下,已然受创,按理说无论如何也该退去了,但是.”
“我自逝川河床北上,见证了生离死别、怨憎恨、以香火之名圈养凡俗,太多,太多从未见过的地狱。”
“这些皆因阁下而起,难道不应为众生悔恨、跪膝道歉,为诸多心怀道义陨落的修士而忏悔。”
“今日,若阁下若不与我同去驭神原,那”
杀!
冰冷的杀意迸发,如同万年寒冰,弥漫虚空。
一步迈出,量天尺挥动。
莹白光辉绽放,宛若永恒长存的仙光,越过虚空,横掠而前。
刺啦~
血色飞溅,臂膀跌落,老和尚跌跄后退。
他眼神迷蒙,精神萎靡,恍惚之间,好似看到一扇不知多大的门户屹立,苍凉、古老的气息充斥天地。
巍峨神圣,煌煌而威严的门户。
宛若传说之中的天门,门后住着无数仙佛。
不!不是仙佛,而是一道赤影!
轰隆~
一扇门户倾压而下,身躯寸寸崩裂,生命极速衰落,近乎散去。
塔塔塔~
清脆的脚步声回荡在虚空中,一道赤影迈步向前,止住于老和尚身前,目光垂落:
“曾有一位青阳斋强者,也如阁下这般,指责于我,认为生灵涂炭,青阳斋崩灭,血流成河皆因我起。”
张元烛嘴角咧开,带着讥讽与戏谑,一字一字吐出:
“你们眼瞎了吗?”
“那筹谋算计、布局玩弄的金丹真君,都看不到吗?还是在胆怯,在逃避。”
“若有选择,道尊残器,我又怎愿舍得!”
“祂啊,才是你所谓的诸果之因。”
臂膀抬起,长尺挥动,
嘭~
残躯炸开,血与骨四散溅落。
随后,血肉又被收取,投入棺材之中,成为血尸前行资粮。
迈步向前,走出虚空。
法言、法定立身于舟首,双手合十,轻诵佛经,渡去血色、怨气。
“道兄,空玉和尚极端,自寻死路,并非你错。”
法定神情认真,直接开口。
此战,空玉和尚身死,纵使同为佛门的她也未有太多悲意。
道兄也好,师妹也罢,多次给予生机,让对方离去,却如此偏执,不知死活。
法言停下佛经诵读,红唇轻启:
“圣觉寺功法特殊,向来偏执,认定死理。”
“若非如此,八千年前也不会与杜家五祖结怨,致使一角须陀山崩塌,那位接近菩萨之境的罗汉也因此陨落。”
张元烛默然,回忆着坠魔山所见的空定,对方未尝不是偏执,否则又岂会跑到魔土,欲要度化群魔。
呼~
青年吐出一口浊气,平复内心情绪。
一步迈出,登上飞舟。
“道兄,可曾受伤。”
法定望着身侧赤影,眼中浮现些许担忧。
张元烛目光垂落,看了眼掌背快速愈合的伤口,摇了摇头。
“无事,空玉年老体衰,于凝煞境第五步亦未走出多远,杀之不难。”
顿了顿,视野投向腰间储物袋,轻语:
“而且此战,其血肉尽被炼尸吞服,化作资粮,恐怕要不多久,便会增添一份战力。”
一旁的法言顺着青年视野,看向了其腰间储物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眉间紧蹙:
“即将踏入第五步的炼尸,道兄当谨慎一些,这样的魔物,我们这个时代都没有出现过几具,一旦失控必然是大害。”
“至于,凝煞五步向上提升,并不建议道兄继续培养。”
炼尸,本就是一条小到不能再小的道路,这个时代,从未出现过金丹境的炼尸。
也没有修士,希望出现这种力量的炼尸,因为失控几乎是必然。
到时候,再出现所谓的尸族,那就又是一场劫难!
张元烛颔首:
“我会注意。”
这具炼尸接连吞入凝煞境第五步强者血肉,尤其是将要化龙的雷蛟血肉,确实将要再次突破。
至于金丹之境,距离太远,他自己都不清楚怎么走,更不用说炼尸了。
几句交谈,飞舟再次启动,徐徐向前驶去。
时间流逝。
沼泽、山川、河水.,不断身下划过。
一行三人快速深入南漠。
期间遇到过天梦泽本土修士、妖兽,都被轻易解决,畅通无阻。
十日后。
一座大岳,挡在飞舟之前。
大岳巍峨,溪水流淌,好似银带般环绕而行,淡淡云雾覆盖山岳,朦胧仿若仙境。
张元烛站在舟首,欣赏着如画美景。
法言立于身侧,衣袍随风翻飞:
“天梦泽可以出现这般景象,倒也少见,可惜些许杀戮,破坏了这般美景。”
青年闻言,额头轻点,一双眸子越过层层云雾,看到了一群正在拼杀的修士。
残肢断臂、血肉满地,还有数名筑基大修,正在围绕着一朵雪白莲花,亡命拼杀。
残存的修士,有天梦泽本土修士,亦有穿着黑袍的魔道修士,还有自外界而来的散修.,每一人都全力出手,各色光辉绽放,搅动风云。
张元烛目光越过群修,在雪白莲花稍稍停留,便将视野投向了山岳一处空地。
此刻,法言也看到莲花模样的灵材,眉间透露着一丝疑惑:
“冰雪灵莲,乃是一种可以提升筑基境修为的灵药,较为珍贵,但应产自于极寒冰雪之地,怎会于这般环境长出。”
“呵!”
张元烛轻笑,手掌落下,握起苍白雷珠。
“自然是一饵料罢了,这些事,魔道想来精通。”
噼里啪啦~
雷霆浮现,包裹雷珠,闪烁不定。
他指尖轻弹。
咻!
一道流光划过天宇,直入山岳。
轰隆~
下一刹那,雷珠膨胀,同山岳齐大,宛若一轮苍白雷日浮现,闪烁着耀眼至极的光辉。
“什么人,竟敢打扰蚀魂毒殿办事,速速退去。”
一声咆哮,自山岳中响起。
紧接着,漫天黑雾涌现,尖锐刺耳的啸声,不断传出。
这根本不是黑雾,而是密密麻麻狰狞毒虫、聚集而成的虫群。
黑雾所过之处,草木腐蚀,溪流变色,洒落于地的血肉腥臭腐烂。
“这是什么东西,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有本土筑基修士大吼,不再争夺雪莲急速后退。
而魔道修士,在雷日绽放的瞬间,已然榨压法力化作血光,极速遁逃。
亦有修士眼神闪烁,隐匿身形,满怀期待的望着雷日与黑雾,想要成为渔翁。
众生百态,皆于一息之间展现。
于不少目光期待中,雷日与黑雾相撞。
没有所谓的僵持,亦没有所谓的轰鸣,苍白雷霆撕裂黑雾,轰然砸下。
“前辈饶命,在下为五毒一脉长老,若杀我必然遭到宗门追杀。”
凄厉的哀嚎中,一披着五色毒袍的老者浮现,极速远遁。
噼里啪啦~
一道雷霆撕裂长空,淹没老者,随即再无动静。
而苍白雷日,依旧下坠,在一位位修士绝望的目光下,覆盖了山岳。
一位位魔修于雷霆中陨落,血色散去,毒虫飞灰,污染溪流的毒素尽去。
而本土修士、或者散修尽皆无损。
不知过去了多久,雷霆散去,白日消失。
残存修士睁开双眸,望着如初的丛林、山岳,心中充满了喜悦、激动。
他们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