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幕,谢北灵头颅抬起,一双美眸直视向前。
她似乎可以透过拳光,看到那神情冰冷的赤影。
闭目,手臂张开,轻声说道:
“师兄若心存疑惑,那就来吧!”
轰!
拳锋最终停留在黑裙女子眉宇处,其背后虚空已然被轰出道道涟漪。
张元烛收拳而立,淡漠的望着身前女子。
“你的气息变化很大。”
谢北伶眼眸睁开,望着那双重瞳,好似看到了其眼眸最深处的一抹关心。
手掌探出,轻抚被吹乱的发丝:
“法身与本尊相融,以我为主,我自然还是我。”
“混乱之地,黑角秘境,那与师兄相互扶持的友人。”
声音缥缈,诚恳而真挚。
莲步款款向前,白雪肌肤与黑色衣裙交相辉映,愈发动人而迷离。
女子站在台阶前,望着青年坚毅侧脸:
“当年古庙之前,师兄六拳轰破本尊道心,时间流逝,师兄名声越发强横。”
“她自然明悟,此生都无法与师兄争锋,本法合一,亦是其心中所求。”
张元烛神情复杂,臂膀随意搭在长尺上,指出了本质问题。
“纵使法身与本尊合一,以你为主,依旧不同了,你终究还是受到了影响。”
谢北伶默然,端坐在第一层台阶上,望着空荡的殿堂。
额头轻点:
“师兄说的对,我终究是法身,本应真灵残缺,侥幸被黑角秘宝补全,亦无法与本尊相比。”
“勉强合一,不可避免的发生了改变。”
女子心中叹息。
她本可以准备的更加充沛,但是身旁之人愈行愈远,让其看不到背影。
她终究还是选择了提前相合。
大道漫漫,她愿意与青年并肩而行,纵使只有一段短暂的路途。
张元烛坐在了女子身侧,双臂平放于膝,一双眸子透露着温和。
“随着时间流逝,影响终究是会被消除磨灭,以此铸就极品灵台,倒也值得。”
“极品灵台之间,亦有天大差距。”
黑裙女子感慨。
她见证过青年弱小,自然明白对方是何等天纵之才,自突破筑基六年有余,已然筑基七层境界。
这样的修行速度,古往今来,从未有之。
女子不可避免的想到、傀儡宗圣峰中那位安静的女子,同样才情横溢,终究是缺少了一些什么。
张元烛轻笑,摇了摇头。
“师妹与我同岁,铸就极品灵台,修为筑基四层,亦称得上风华绝代,同岁之人,当以你、我为最。”
“不知此次师妹,自坠魔山而至源水仙城,所为何事?”
谢北伶红唇勾勒,芊芊玉手伸出,抚平青年衣袍褶皱。
“六欲峰诸长老,让我前来此地历练,争取秘境机缘。”
顿了顿,女子声音带上些许凝重:
“宗门在这片地界布局数百载,渗透各种势力,暗中发展,实力极为强横。”
“师兄最近动作太多、太绝,已经是画皮、纸人、六欲认为必杀之人,要小心了。”
谢北伶没迟疑,直接将布局讲述出来,还有傀儡宗想要动用的手段。
玉手抚平褶皱后,便从怀中拿出一枚玉简递了过去。
“这是六欲峰在逝川平原的大部分布局,还有部分画皮、纸人峰的布局。”
张元烛望着递到面前的玉简,眉间轻皱:
“泄露这些信息,是否会对你有所影响。”
“我为一峰圣女,地位尊贵,自然不会有所影响。”
女子巧笑嫣然,宛若仙花绽放,周边一切都显得黯然失色。
闻言,青年默然,随即手掌伸出,指尖轻弹。
咔嚓!
玉简在女子愕然的目光,轰然碎裂。
“布局什么无需多说,只需告知我傀儡宗弟子隐藏自身的手段、符篆,便行。”
雁过留声,人过留痕,身处魔土,自然需要谨慎再谨慎。
而且,拥有金丹真君的魔道传承,再如何高估也不为过。
谢北伶眼中愕然消失,化为了柔和:
“好!”
芊芊玉手收回,玉石粉末自指间滑落,飘散于空。
下一刹那,俏脸温婉散去,化为妩媚笑容,红唇轻启。
“听闻师兄护持佛门弟子,越无量宫,横跨驭神平原,斩杀杜家修士而至此地。”
“一路护持,一路浴血拼杀,踏着正道尸骸向前。”
“如此前行,收获应该不小。”
青年手掌落下,轻握量天尺,感知着指尖传来的温润,轻语:
“修为、功法、灵物,皆有进步,不过.”
张元烛头颅微侧,神情似笑非笑。
动念之间,一壶热茶,两玉杯,出现在身前。
“想来师妹,并非询问这般收获。”
身为傀儡宗圣女,逝川河床负责者之一,又怎会不知他一路下来种种收获。
谢北伶面露浅笑,端起茶壶倒满一杯茶水,茶叶于杯中沉沉浮浮。
白嫩五指探出,将茶杯推到青年身前:
“师兄才智惊人,可否为小女子解惑?”
张元烛手掌握住茶杯,于掌中把玩:
“若不登临大道尽头,若不至无可上者之境界,万事万物,不过井中月,梦中花。”
“我自然无心他念。”
茶杯抬起,抿上一口。
“如此回应,可够!”
谢北伶为自己倒上一杯茶水,端起来抿上一口。
茶水清香,温和的能量,涌入躯体各处,滋润血肉。
显然灵茶不俗,极为珍贵。
“师兄求道之心坚定,可惜小女子却被七情六欲所扰,不如师兄。”
顿了顿,又饮下几口茶水,女子定定地望着身侧赤影。
回忆着师尊曾与她的交谈,那是一位凝煞巅峰、半只脚踏入金丹的强者,不自觉轻语:
“师兄是求道心坚,还是心贪如真魔,贪大道、贪长生、贪天地万物。”
张元烛身躯微僵,重瞳深处掀起一丝涟漪,摇晃着杯中茶水,一口饮尽。
啪!
茶杯放下,一字一字吐出:
“贪婪长生,贪婪大道吗?”
女子沉默,额头轻点。
一时间,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大殿寂静无声。
大约过去一炷香,大门敞开,浑身包裹在云雾下身影,抱着一颗首级走了进来。
砰!
模糊的身影单膝跪地,将头颅放在身前。
“小姐,不辱使命,已斩杀贼子。”
“汝下去领赏吧。”
谢北伶挥了挥手,模糊的身影恭敬退去。
下一刹那,一道流光,自首级出飞出,悬浮在两人面前。
那是一截充斥生机、法则的宝木。
正是张元烛不久前交换无尾黑蛇的宝木。
“贼子已死,物归原主。”
话语飘荡之际,宝木便落在了青年怀中。
张元烛感知宝木归来,没有太多变化,只是慢饮茶水,面庞被阴影遮盖,模糊而不真切。
他将宝木收入储物袋中,轻语:
“我为你准备了一件礼物,希望可以喜欢。”
手掌抬起,一通体莹白、生有九窍的灵玉,浮现在掌心,散发着淡淡荧光。
“九窍通灵玉!”
谢北伶惊呼,面露错愕,随即摇了摇头。
“金丹灵材,太过珍贵了。”
张元烛观察着女子俏丽脸庞每一丝变换,心中松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