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数万上品灵石,便要取走金丹灵材,小友过了。”
一位灰发老者,降落在杜萱身侧,衣袖挥动,青光绽放,笼罩于女子断臂处。
血肉蠕动,骨骼再现,却刚刚长出一寸。
青金雷霆闪烁。
嘭~
血肉与骨骼再次炸开,让女子咳血。
杜萱摇了摇头,一双眸子始终盯着那挎尺身影:
“四爷爷,勿要浪费法力,这条断臂,需要一段时间磨灭那人力量,才能重新长出。”
顿了顿,望着身前灰袍女子,低笑出声:
“秦妹,这次若无你,我活不下去,那人终究留手了。”
“而现在.”
她笑容温和,眼眸带着异样,一字一字吐出:
“若他真是青阳斋弟子还好,若不是,他走不出圣城了。”
无论群修所思所想,张元烛步伐已然迈开,大步流星,愈发快速。
这一刻,所有挡在身前的修士都疯狂后退,稍稍阻碍,便被雷霆劈落,化作一具焦炭。
没有正道修士想象中的留手,唯有干净利落的斩杀。
“身为青阳斋弟子,汝肆意杀戮,愧为正道。”
“吾等不过想要与你交流一番罢了,便如此辣手。”
“练气境后辈,速速退去,勿要靠近这疯子。”
一声声长啸,在空间回荡,一道道身影让开道路。
“放肆!”
站在杜萱身侧的老者低吼,手掌探出,便要擒下赤袍青年。
五指迎风就涨,遮蔽八百里天宇,攘括四野八荒。
一缕缕墨绿色光辉,在指掌间交织,蕴含着道与理。
张元烛昂首上望,乌发乱舞,一双眼眸流转着生机与毁灭,越过漫天光辉,望着那老者,以及两女。
怀中玄空台轻颤,下一刻便要撕裂空间遁逃。
“杜老鬼,我青阳斋弟子,何时轮到你来教育。”
轰隆!
一道雷柱劈下,遮蔽明月的巨掌,寸寸崩裂。
身披黑袍,面庞红润、须发皆黑的老者,出现在了张元烛身前。
黑袍老者目光如炬,扫过群修,最后看向了灰发老者。
“诸位同道,难道要抢夺我青阳斋弟子的宝物吗?”
此刻,身着青衫、面容儒雅的道子,也自人群走出,挡在了张元烛身前。
一名名青阳斋弟子,在黑袍老者出现后,皆汇聚而至,望向周边群修。
双方隔空对峙,大多修士都从金丹灵材的消息中冷静了下来。
“吕老前辈,我等不过想要询问一下灵材获取经过罢了,并无恶意。”
“既然老前辈心生不满,那我等暂且离去,日后再向这位小友赔礼。”
几声回应,群修陆续离去。
而不远处灰发老者面色难看,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
却被一只苍白的手掌拦了下来。
杜萱穿着破碎的青甲,跌跄向前,望着立身于众人之内的赤影,红唇轻启:
“道兄的剑,道兄的拳,道兄的雷法,我见到了。”
“所遇同代,无人可与之抗衡,期待下次与张兄相见。”
话语飘落之际,转身向后走去。
灰发老者紧随其后,秦语瑶面露苦涩,眼中流转着哀伤,望了一眼那修长身影。
相隔数载,依旧如此耀眼,如此夺目。
可惜,下次.
呼~
女子轻叹,追上了杜萱身影。
另一边。
青阳斋诸多弟子,还在思索着,道院之内的张姓师兄。
张元烛望着身前黑袍老者,五指松开量天尺:
“这般局势,我能离开。”
“嘿,圣城之内,时空封锁,强者如云,你怎么离去,凭借怀中的空间手段吗?”
老者转身,直视青年,神情复杂。
他对着周边弟子挥了挥手:“汝等上来凑什么热闹,还不速速离去。”
“是,长老。”
众多弟子轻笑,抱拳,行上一礼。
随即,迈步离去。
身着青衫的道子,先是向着老者拱手,随后对青年露出友善的笑容,缓步退开。
“我宗道子如何?”
黑袍老者,望着远去的众弟子。
张元烛指节微弯,轻点长尺,发出金铁交击之声。
“实力差了些,人尚且不错。”
“是啊,苏远向来儒雅温和,对众弟子照顾有加,若是平常,自然担得起青阳道院道子名号。”
“但在这风雨欲来的岁月,终究差了些。”
老者轻叹。
刚才杜家传人的出手,他看遍了全程,若对战的是自家道子。
苏远必败,最多凭借秘宝,苟活一命。
叹息声下,黑袍老者话锋一转:
“小友才情惊世,对于宗门大法亦是精通,可愿成为一名正道弟子。”
“到时候,经文、秘术、煞器、煞气,应有尽有。”
“甚至宗门传承正法,亦能一观。”
张元烛抬头望着夜空明月,并没有因为身份暴露而惊慌。
他嘴角微扬,身处相似的境界,也算体会到了叶真传面对的局势。
一边大道坦途,一边是烂泥潭中挣扎。
不过,他是他,而不是任何人。
正道也不是魔道!
青年摇了摇头,徐徐开口:
“自青墙而始,自青木山而终,我杀了很多修士,其中大半都是青阳斋长老、子弟。”
“你们能够放下心中芥蒂?”
轰!
一股压抑到极点的杀意,在身前爆发,老者望着赤影,面容冰冷:
“那些死去的修士中,有我的老友、弟子、后辈,我怎能忘记,我恨不得现在出手.”
“杀了你。”
他们是正道,宗门之内弟子友善,长辈温和,从不是魔道、旁门那般,漠视门人生命。
“可惜,你还在与我交谈,甚至选择庇护于我,解决些许麻烦。”
张元烛头颅微侧,脸庞笑意更甚,轻轻吐息:
“是因为金丹真君的命令吧。”
“筹谋算计,让人厌恶的很。”
青年步伐迈开,向着城池之外走去,低沉的声音,自其背影传递而出。
“带着枷锁起舞,动作太过呆板了。”
吕老望着对方渐渐远去的身影,身上杀意徐徐散去,轻叹:
“你未至金丹,又怎知真君伟力,非人近仙。”
圣城街道。
三道身影并肩而行,法言神情凝重,眉间紧紧皱起。
“青阳斋有金丹真君,在你身上落子,但是不应该如此。”
女子眼中满是疑惑,五指摊开,淡淡佛光流转,却什么也推衍不出。
“纵使震惊于你才情,要么直接斩杀,要么拉拢,现在这般拉拢一半,而又放其离去,是怎样布局。”
啪!
张元烛手掌伸出,握住了女子推衍的手掌,摇了摇头。
“何必这般麻烦,他日我亲自去问便是。”
青年浑不在意。
只要沿着自己选择的道路前行,无愧道心,入局又如何?
倘若最后不满意,跳出棋盘,打死下棋人便是。
世间之事,向来如此简单,反而众人想的太多,算计太深。
闻言,法言沉默。
随即,轻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