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张元烛右臂开始变化。
肌肉鼓胀,一道道白金色纹路浮现,缠绕手臂,五指化作利爪,好似五柄绝世神刀。
锋利至极,未有任何动作,空间已然撕裂,露出了深沉的漆黑。
暴戾、锋利的气机随之涌现,弥漫长空。
青年目光垂落,打量着右臂,嘴角咧开,轻语:
“虎形,成了!”
五大神形,只差最后三步,便可以开辟成功。
直到群山自天际尽头浮现,张元烛才散去右臂变化,立身而起,遥望山河。
‘破妄’洞穿长空,一眼便看到了站在山谷前的两道倩影。
张元烛一步迈步,山河倒退,来到两女身前:
“让两位道友久等了,杂事已然处理完毕,我们可以离去了。”
“几个月罢了,怎会久等,倒是道兄,纵横山河,拼杀诸敌,于生死间行走,一路下来辛苦了。”
法言双手合十,声音柔和,一双眸子光彩流转。
法定立身师妹身侧,头颅低垂,轻诵佛号,让人看不清其心中情绪。
张元烛臂膀随意搭在长尺上,轻笑出声:
“些许敌手,算不得什么,不过诸宗已经暂缓追杀,我等正好趁机离去。”
他已经从一些正道敌手口中知晓,无量宫的举措,自然明悟正道诸宗为何减少追杀的缘由。
这是难得的机会,正好带着两女离去。
“任凭道兄安排。”
张元烛颔首,手掌抬起,轻轻一招。
咻!
帝剑疾驰而至,快速膨胀,占据半边天宇。
“来,登剑,我带你们离开。”
青年一跃而上,立身剑尖。
法言、法定没有迟疑,尽皆化虹而至,登上帝剑。
“走了!”
张元烛大笑。
嗡~
帝剑轻颤,暴射而出,剑气横贯天地,璀璨异常。
狂风吹拂,赤袍翻飞,乌发乱舞动,说不出的洒脱自在。
法言望着那立身前方的赤影,望着辽阔山河飞逝,红唇勾勒,笑容明媚。
这般归途,比自身所想更加有趣。
她很期待之后的路程。
岁月流逝,转瞬间,已是十日后。
纵横长空的帝剑,缓缓停下,散去剑气。
张元烛、法言、法定三人立身于大地,仰头上望。
一座无法形容的崖壁映入眼帘,竭力远望,亦看不见尽头,看不清边际,唯有一片郁郁葱葱次草木,布满崖壁下方。
“青木山,逝川平原中唯一称得上‘山’的风景。”
法言感慨,双臂自然垂落。
张元烛重瞳深邃,相比于古崖山,这座‘山’矮上一截,但是灵气、风景好上太多。
他依旧记得,当初攀登古崖山,法力、气血、灵识尽皆压制,只能凭借肉身攀登。
而青木‘山’显然没有这般禁制。
张元烛打量着崖壁前一道道升起、下落的虹光。
有驾驭法器的修士、有乘坐战船的宗门弟子、还有奢华庄重的宫殿,道道虹光交织,好似天河一般,自崖壁垂落。
绚丽而繁华。
“于此停歇一夜,明日登山。”
张元烛轻语,衣袖甩动。
一方方阵盘飞出,分立四方,迸发道道光辉,进而交织,化作了一方大阵。
随即,盘膝坐下,自怀中拿出玉书翻看起来。
法言坐在青年对面,双手合十,低诵经文,周身散发淡淡佛光。
至于法定,略显担忧的望着师妹。
迟疑片刻,终究没有打扰,盘坐在阵法边缘,不言不语。
一时间,大阵祥和而平静。
随着时间流逝,夜幕降临,法言周身佛光散去,诵经声消失,一双眸子抬起,望着青年:
“道兄,是否调息完成?”
张元烛目光自玉书中收回,看向了女子:
“已经调息完成,道友有何疑惑?”
“只是好奇,我们为何要行走于这条道路,登上青木‘山’,终究有些多余了。”
法言开口询问。
他们完全可以绕开这座‘山’,自其它道路前行,必然会更加安全,节省时间。
张元烛默然,将掌中玉书放在一旁:
“为了一位故人,我感知到她身处此山之中,需要看上一眼,确认无事。”
“故人,道兄在正道竟然也有故人,倒是出乎意料。”
法言面露惊愕。
这确实是她未想到的缘由。
随即,好似不经意间询问出声:
“不知这位故人,是那位天骄神女,竟然让道兄这样的人,跨越山河而至。”
张元烛双臂平放于膝,似乎明悟了什么,直言:
“一位真正的道友,逝去前嘱托之人,让我进行照看。”
“虽然已经完成诺言,但既然至此,还是看上一眼,确认安危。”
“道兄重情多义。”
女子轻叹。
决绝而果断,重情而多义,这样的近乎相反的性格,却在一人身上完美体现。
“遵循本心罢了,算不得什么。”
“于我等而言,最重要的还是修行,求得大道。”
青年自地上拿起玉书,再次翻看了起来。
“我翻阅经文,体会道经,感悟雷法,不知可否与道友探讨一番。”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若有可能,自然想要与眼前这位佛门弟子论道一次。
闻言,法定神情轻松,合十的双掌,缓缓放下,做出松懈姿态。
“道兄所邀,求之不得。”
轻笑声中,女子直接阐述起了修行以来,观看佛经、体悟大道,带来的感触。
“刻刀落处本无相,肩头佛文百万重,应无所往生心时,方见佛陀落于”
张元烛神情郑重,仔细聆听,在法言声音落下后,开始阐述自身修行感悟。
一赤一黑,一旁门一正道,两人相对而坐,于此刻毫无保留,进行交谈。
智慧于此刻碰撞,道与道于此刻交织。
两人皆是聪慧之人,几句交谈,便会有不同感悟。
从夜幕到清晨,又从清晨到夜色,两人尽皆沉浸在论道之中,忘记了登山之事。
直到第三日凌晨,大日初升,金辉穿过阵法洒落。
张元烛才停下交流,立身而起:
“数日论道受益匪浅,不过该结束了。”
“听从道兄之言。”
法言缓缓起身,双手合十,神情平和。
此刻,一旁始终不言不语的法定,也站起身来,走到了法言身侧,轻语:
“师妹、道兄,我们确实该走了,不能在青阳斋之地久待。”
“好。”
青年颔首。
手掌探出,轻轻一招。
大阵撤去,一方方阵盘,自周边飞出,飘入储物袋内。
待到布阵材料收回,张元烛手掌落后,一拍帝剑。
咻!
长剑横空,锋芒毕露,流转着缕缕剑气。
青年一跃而上,俯看向下:
“来,带你们冲上青木山巅。”
话语飘落,两道倩影化虹而至,降落于剑身。
张元烛立身剑尖,昂首上望,望着看不见尽头的崖壁,脚掌轻跺。
轰隆!
剑气冲霄,剑光刺目,瞬息间横贯数百里长空,登山而去。
一道道目光投注而至,一道道虹光自觉退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