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力？’
张元烛眉间轻皱。
所谓的业力，佛经上有言是指为恶时，犯下的罪孽。
但在他看来，天道无情，天道至公，何为善？何为恶？
青年目光垂落，看向了自身，一缕缕血色长线交织，覆盖周边。
每一条血线都蕴含着罪孽，流转过往的场景。
征伐厮杀时，对天地的破坏；盘坐修行时，汲取灵气，增进修为；杀戮生灵，收取血肉化作炼尸资粮。
感知各种场景，张元烛心中了然，原来这便是业力。
不是对生灵的杀戮，不是人来定义的善与恶，而是对天地破坏、是杀戮后不使残骸回归的天地的霸烈。
心念一动，【特性】业力迸发。
青年手掌抬起，竟然越过现实，接触到了血色长线。
指尖轻弹，拨动长线。
轰！
鲜红如血的业火，自周身燃起，在血肉，在丹田，在脑海中燃烧。
霎时间，剧烈的疼痛袭来，千刀万刮，亦不足形容万一。
而张元烛只是眉间皱起，随即舒展开来，将注意投向了自身。
灵台震动，在业火的焚烧下，法力愈发精纯，灵台愈发晶莹。
血肉内，气血与业火交织、抗衡，不断壮大。
脑海之中，琉璃宝塔内，金色小人盘膝而坐，双手掐着印诀，任凭业火锻造。
青年眼中带着怪异，望着缭绕周身的血色长线，这些业力于他似乎没有什么坏处。
指尖再次拨动长线，将其全部投入业火。
顷刻间，鲜红的火焰包裹身躯，剧烈燃烧。
不知过去了多久，皎月落下，大日东升。
烈阳战船上，鲜红如血的火焰，已然散去，唯有一道修长的身影，立身船首。
一种空明、无垢的气机，弥漫空间。
张元烛感知着业火焚尽后的躯体。
血肉晶莹，力量如海；法力纯粹，修炼速度越发快速；灵识璀璨，好似抹去一层尘埃。
这是一种全方位的蜕变，精气神三宝都有不小的进步。
待到探查清楚身躯的蜕变后，青年才再次将注意集中在了【特性】业力之上。
这种特性，对于弑杀成性的魔道，对于将凡俗当做炼器资源的傀儡宗三峰，一定是决定胜负的杀招。
而对自身，亦是一种磨砺。
‘不愧是三级【特性】！’
张元烛轻叹。
日后若是业力不沾身，想来还要开创一种回馈天地之法，斩杀敌手后，直接将其祭于世界。
至于逆天修行之类。
呵！
天地若不阻拦他攀登大道，他自然顺天地之道，回馈世界。
思绪间，手掌挥动，将甲板上摆放的两颗真人头颅，收入储物袋内。
自身业力焚烧自己，自然不会焚毁它物。
随即，从怀中取出《琉璃玉骨经》继续翻阅起来，不断感悟这本功法。
两日后。
明国金陵城内，明皇宫。
张元烛站立于台阶下，望着迈步而至的两位斗笠者。
“两位道友已至，那就商谈下，我等前往南漠的路程吧。”
“好。”
法定开口。
缓步上前，白嫩手掌伸出，轻轻挥动。
一层光幕出现在三人面前。
有山川陡峭，有大河流淌，亦有笼罩天地的瘴气.
张元烛眼神闪烁，仔细观察光幕，结合自身翻阅古籍掌握知识，缓缓开口：
“这是周边地域！”
法定颔首。
手掌抬起，指着一片比古崖山大上三倍的地界：
“逝川平原，正道魁首之一青阳斋便坐落此地。”
张元烛目光顺着法定手指滑动，注视着挡在古崖山、坠魔山后方的地域。
女子指尖继续滑动，于逝川平原不断向南。
“逝川平原向南，过天梦泽，便至南漠。”
青年望着广阔至极的山河，嘴角抽搐，距离比自身所想还要远上很多。
如此遥远的距离，这两位佛门弟子，是怎么跨越的。
张元烛心中疑惑，却也没有打探的想法。
他手掌伸出，点在古崖山地界直接向南，过坠魔山，入万毒山（蚀魂毒殿），进而向东入天梦泽，至南漠
“这亦是一条道路。”
法定额头轻点，低语：
“正道之间虽有竞争，但未有魔道、旁门这般酷烈、癫狂。”
“当然，既然明皇护送，我与师妹皆听陛下安排。”
张元烛眼神深邃，分析两条道路利弊。
坠魔山，他走过一段路程，称得上熟悉，进入的关隘镇魔关，也在仙兵谷掌控中，进出并不困难。
不过纵使如此，依旧要经历连天征伐，才能杀出，至于万毒山，想来不会比坠魔山平静多少。
这是一条极其危险的路线。
至于第二条路，自古崖山进入逝川平原，仅仅关隘就是问题，毕竟那一关隘可是在无量宫势力内。
不过一旦进入逝川平原，想来会平静很多。
张元烛脑海中闪过种种念头，不知过去了多久，心中有了抉择：
“入逝川平原！”
声音平静而决绝。
弈星道脉曾为他推衍雷属性煞气，在逝川南部，此行正好搜寻。
昔日青阳斋为了得到所谓的传承，派遣卧底秦梨进入御兽秘境，最后又血祭了秦梨，他要走上一遭，杀些人。
最重要的是，一个可以驱除旁门、魔道，将其堵在偏僻之地的强大道统，他又岂能不去见识一番。
法定、法言听闻青年决定，相视一眼，同时点头。
双手合十，躬身拜下。
“漫漫归途，劳烦明皇。”
“一场交易罢了。”
张元烛轻笑。
“既然无异议，那么我们出发吧。”
自怀中取出三枚玉简，指尖一探，玉简化作流光，落入皇宫各处。
齐衡、冯灵、灼阳法脉长老，望着飘落面前的玉简。
这些皆是，青年离去后的嘱咐。
张元烛将离去后种种事情安排妥当，手掌挥动。
烈阳战船出现于皇宫上方，青年一跃登船。
两道披着黑袍，带着斗笠的身影，紧随其后。
张元烛迈步向前，来到船首，于沟槽处放置数枚上品灵石。
霎时间，战船横空，向着乾国而去。
狂风呼啸，赤袍猎猎，青年挎尺而立，望着身下划过的山河大地。
下一次，再看这般风景，不知何时了。
两道身影，迈步而至青年身侧，俯视山河。
身材娇小的法言，手掌伸出，握着斗笠边缘，缓缓抬起。
“山河壮丽，远胜南漠，终不是故乡。”
斗笠扬起，露出真正样貌。
那是一个女子，看着并不大，面容温婉可人，眉宇间流露出一股淡淡的柔情，那双眼睛宛若春日里湖水，宁静而深邃。
头皮光洁，未有三千青丝垂落，却似乎不影响其美丽。
“世人重皮囊，为了少些麻烦，不得如此，让道兄见笑了。”
张元烛身躯微侧，瞥了一眼法言，便收回了目光，继续思索路程。
一具不差的皮囊罢了，无非二百零六骨，没有什么值得多看。
一侧的法定，看到师妹的动作后，同样将斗笠取下，露出真正样貌。
一个面容普通的尼姑，眸子带着慈悲，双掌合十，不言不语。
张元烛将两人面貌铭记，随后从怀中取出《琉璃玉骨经》，仔细翻看起来。
时间流逝，战船疾驰。
两个日夜后，进入乾国，之后并未向北前往燕国，而是向东，驶向金光阁。
又是五个日夜，烈阳战船至乾国东部边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