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速速出来受死!”
陈渊双目一眯,缓缓起身:“来得正好!”
铁翼妖帅脸色难看无比:“蚀木洞府大军来势汹汹,七名妖帅来攻,我等绝非敌手,北冥道友三思啊!”
木亥妖帅劝道:“蚀木洞府兵锋正盛,实力远胜我等,且相庆道友命我等依托大阵固守,还是先暂避一二……”
陈渊淡淡道:“对方已经欺上门来,我等岂能避而不战?”
“相庆道友在信简中明言,若有敌来犯,便由昆某决断,我意已决,出阵迎敌!”
两名妖帅张口欲言,但迎着陈渊严厉的眼神,又想起一个月前象狱妖帅死在陈渊手中,尸首分离的惨状,已经涌到嘴边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们跟在陈渊身后,快步走出大殿,遁光一卷,腾空而起。
阵幕之外,几百名妖将高悬空中,为首七名妖帅,威压深重,妖气弥天,远胜那几百名妖将。
其中四名妖帅,气机最是强横,赫然是高阶妖帅!
铁翼妖帅和木亥妖帅看到此幕,脸色越发难看。
陈渊神情如常,缓缓来到阵幕边缘。
他的眼神从七名妖帅身上扫过,冷冷道:“昆某在此,何人要取昆某性命?”
第953章 入彀
这七名妖帅形貌各异,但至少也是中阶妖帅,为首四名高阶妖帅,更是妖气滔天,威压四方。
其身后几百名妖将,神情狰狞,列于空中,蓄势待发,只待一声令下,便会冲上前来,强攻大阵。
而阵中只有三名中阶妖帅,妖将也仅有两百余名,远远少于蚀木洞府。
他们看着那庞大的阵势,一个月前那场大胜所带来的兴奋和傲气,顷刻间荡然无存,只剩下惊慌和不安。
那些尚未化形的低阶妖兽,只是实力差一些,但都已经开启灵智。
看到如此多妖帅妖将来袭,出现了不小的骚乱。
在阵中妖将的呵斥下,才勉强平静下来。
陈渊的话传遍了整个谷地,也传出了阵幕,落到蚀木洞府的妖帅妖将耳中。
那七名妖帅紧紧盯着他,神情兴奋中又夹杂着几分凝重。
为首的一名高阶妖帅隔着阵幕,上下打量着陈渊:“你就是北冥妖帅?”
他身材魁梧,额头生着一根螺旋状的三寸独角,呈铁灰色,闪烁着晶莹的光泽。
陈渊看到这根独角,略一回忆,认出了他的身份,说道:“不错,你可是血云妖帅?”
独角妖帅冷冷道:“你既知敖某之名,还不束手就擒?”
陈渊讥讽一笑:“你不过只是身具一丝毒蛟血脉,驳杂不堪,也敢以敖为姓?”
这血云妖帅在蚀木洞府名气极大,手中有三个高阶妖帅的性命,实力不俗,仅次于天罗、弃魂这两名蚀木妖王的心腹妖帅。
他本是一个野妖,本体乃是一种毒蟒,化形之前浑浑噩噩,独自修炼,并不起眼,实力也是平平。
但在渡过化形雷劫后,他却突然掌握了几种极为强横的天赋神通,竟与蛟龙一族中的毒蛟一脉极为相似。
原来他身具一丝毒蛟血脉,只是驳杂不堪,化形之前才没有觉醒。
渡化形雷劫时,血脉也会在天雷淬炼下,变得精纯许多,血云妖帅终于觉醒了体内的毒蛟血脉。
虽然这一丝毒蛟血脉极为稀薄,但终究也是圣族血脉。
而蚀木妖王本就精擅毒道神通,对血云妖帅颇为欣赏,直接将他纳入麾下,多有关照。
血云妖帅心性也是极为不凡,抓住机会,一飞冲天,修为进境极快。
历经上万年时间,他一路修炼到高阶妖帅,开辟血云洞府,并以敖为姓,自诩毒蛟一脉。
但人尽皆知,他若真是毒蛟一脉,早已被接引入蛟龙一族。
只是血云妖帅实力不俗,为人也是心狠手辣,从无人敢当面说破此事。
独角妖帅闻听此言,目中寒光一闪,冷冷道:“敖某血脉驳杂不堪又如何?”
“蛟龙一族中,不知有多少血脉比敖某纯正的毒蛟,修为还不如敖某。”
“你一身鲲鱼血脉倒是极为精纯,但今日却要死在敖某手中。”
“再精纯的血脉,也救不了你的性命。”
陈渊眼神扫过其他几名妖帅,微微一笑:“就凭你们?”
独角妖帅双目一眯:“看来你果有后手,大王早就叮嘱过,你实力不俗,怕是不在天罗、幽殛之下,让我等务必小心应对。”
“敖某倒要看看,你到底有何手段,以中阶妖帅的修为,却能让大王如此慎重,让敖某与六位道友一齐来对付你。”
此言一出,蚀木洞府妖帅都是冷笑不已,面露不忿之色。
木亥妖帅和铁翼妖帅皆是一愣,半信半疑地看向陈渊。
他们亲眼看到陈渊力斩象狱妖帅,实力强横,自不必说。
但若说陈渊的实力不逊于幽殛、天罗这两位无限接近于妖王的妖帅,却实在让人难以相信。
另一名高阶妖帅冷哼一声,不耐烦道:“你还是快些出阵,做过一场,免得还要让我等费力破阵。”
“大王早已发出悬赏,要取你性命,即便你不知,相庆也不可能不知晓。”
“但你仍旧来到一线天,还主动出手,杀了象狱肆无忌惮,自投罗网。”
“你应该不会是想仅凭这两名中阶妖帅,就守住一线天吧?”
“阵中到底埋伏了多少高阶妖帅,快些让他们出来做过一场,是生是死各凭本事!”
闻听此言,铁翼妖帅和木亥妖帅俱是神情微变,齐齐看向陈渊。
“北冥道友,灵鹫所言是真是假?”
“蚀木妖王当真拿出了宝物,悬赏道友性命?”
陈渊看了那灵鹫妖帅一眼,微微点头:“不错,蚀木妖王确实拿出了重宝,要取昆某性命。”
铁翼妖帅急声道:“那道友来到一线天之后,让我等主动出击……”
陈渊道:“昆某正是奉相庆道友之命,诱这些妖帅前来,聚而歼之,重创蚀木洞府。”
两名妖帅齐齐松了一口气,也顾不得埋怨陈渊瞒着他们,问道:“敢问有多少道友设伏?相庆道友可是亲自到了?”
“大阵之中并无其他道友,他们现在何处?”
蚀木洞府妖帅也紧紧盯着他,陈渊淡淡道:“相庆道友布下此局,自然有妖帅接应。”
“但他们并未留在阵法之中,而是远在万里之外,以免露出破绽。”
“不过既然尔等已经识破,昆某也就无需隐瞒了。”
他翻手取一枚符箓,并指一点,符箓无火自燃,一道灵光腾空而起,穿过阵幕,划破长空,眨眼之间,便消失在天边。
蚀木洞府的妖帅来不及阻拦,似乎也没有阻拦之意,看着灵光远去。
陈渊微微一笑:“再过一刻钟,几位道友就会赶来,定会与诸位好好做过一场。”
铁翼妖帅和木亥妖帅如释重负,血云妖帅收回目光,嘴角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他们既然没有进入大阵,而是独自在外,那就不用来了动手!”
陈渊面上一沉:“此言何意?”
血云妖帅道:“大王誓要取你性命,岂会没有后手,你莫非忘了辰岩、影彪是怎么死的?”
陈渊神情一变:“蚀木妖王的傀儡要对妖帅下手?这可是在雷山洞府境内,他就不怕被血齿妖圣惩罚?”
血云妖帅大笑道:“敖某何时说过,大王要以大欺小?”
“你若有证据,自然可以告到血齿妖圣面前。”
“否则便是诋毁我家大王,冒犯妖王威严,大王取了你的性命,雷山妖王也无话可说!”
说着,他张口吐出一片红雾,迅速弥漫开来,化作一片血云,往大阵飘来。
其他六名妖帅立刻散开,对血云似乎极为畏惧,不敢沾染分毫。
血云落到阵法之中,发出嗤嗤之声,原本凝厚的阵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单薄下去。
陈渊面上一沉,翻手取出一个阵盘,抬手掐诀。
阵盘发出一阵嗡鸣之声,灵光闪烁,浓郁的灵气从地下微型灵脉中涌出,注入阵法之中,阵幕重新变得凝厚起来,血云转而变得稀薄起来
但血云妖帅又张口喷出一阵红雾,化作血云,飘向阵法,口中喝道:“诸位道友还在等什么,速速动手破阵,联手围杀北冥,再向大王领赏!”
其他妖帅也不再耽搁,纷纷祭出手中灵宝神兵,施展天赋神通,狂攻不止。
他们背后的几百名妖将,也是不敢落后,如流星般从天空坠落,争先恐后地扑向阵法。
铁翼妖帅和木亥妖帅神情惊慌中透着疑惑,急声道:“北冥道友,你口中的‘傀儡’是何物?”
“蚀木洞府已经派出四名高阶妖帅前来破阵,如何拦截我雷山洞府的高阶妖帅?就不怕险要之地无人镇守,被趁机攻破么?”
陈渊神情凝重道:“此事说来话长,当务之急是守住阵法,等到我雷山洞府妖帅来援,昆某自会向两位道友解释。”
两名妖帅神情变幻,但却没有再问,只是祭出灵宝神兵,迎了上去。
陈渊又低头看向下方,冰冷的声音传入所有妖将耳中:“本帅有令,所有妖将立刻出手,守护阵法!”
众妖将看着铺天盖地的攻势,心中也是惊慌不已,但事关生死,都是不敢怠慢,在狂吼声中,腾空而起,迎了上去。
守御大阵对外不对内,蚀木洞府妖帅妖将的攻击落在阵幕之中,激起阵阵涟漪,摇晃不已。
但阵中两名妖帅和诸多妖将的神通,却能毫无阻碍地穿透阵幕,与对手的神通互相抵消泯灭,减轻大阵所承受的压力。
双方都是不遗余力,天空之中灵光爆闪,妖气四溢,阵幕震荡摇晃,不时有细小的裂缝浮现,但又被地下涌来的灵气修复。
这座大阵乃是雷山洞府特意布下,完全舍弃了幻化、杀伐之能,守御能力极强,且与谷地之下的微型灵脉完全融为一体,能够肆意抽取灵气,稳如泰山。
但它的根基终究只是一道微型灵脉,内中只有三名中阶妖帅和两百余名妖将镇守,那些尚未化形的低阶妖兽,更是起不到丝毫用处。
面对七名妖帅和数百名妖将的围攻,大阵很快就变得摇摇欲坠,宛如惊林骇浪的木舟,随时都有倾覆之危。
陈渊忽然下令,让阵中所有禽妖冲出阵幕,主动攻击蚀木洞府的妖将。
阵中妖将闻言,都是露出肉痛之色,但也知道现在绝不能留手,只好吩咐麾下禽妖,主动出击。
数万禽妖腾空而起,黑鸦鸦似乌云一般,其中有小半都是五级以上的妖兽,气势惊人。
若只有几个妖将,遭到如此多禽妖冲击,确实颇为棘手,甚至会有陨落之危。
但蚀木洞府数百名妖将齐聚,低阶妖兽再多,也无法造成任何威胁。
冲出阵法的禽妖,不是被妖将手中犀利的神兵撕碎,就是死在种种诡异强横的神通之下。
血雨纷纷,落入血云之中,又化作阵阵血雾,血腥之气冲天而起,令人作呕。
妖将不得无故屠戮低阶妖兽,但若低阶妖兽主动挑衅,便不用手下留情。
这些禽妖悍不畏死,冲向高高在上的妖将,却只能用自己的性命,消耗他们的妖力和神通。
血云妖帅不断喷出红雾,化作毒性惊人的血云,腐蚀阵幕,见状冷笑不止:“你体内的鲲鱼血脉如此精纯,为何不大展神威,守住这道大阵?”
陈渊一言不发,只是操控阵盘,不断抽取地下灵气,修补阵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