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若趁此机会,将我等探明的消息送回玄鳞山脉,大军尽快进发,攻其薄弱之处。”
影彪妖帅在旁连连点头,虽然按照诸位大圣定下的规矩,妖王不得随意对妖帅出手,但若没有证据,杀了也就杀了,雷山妖王也无法为他们出头。
那黑衣人便是明证,他暗中袭杀了蚀木洞府九名妖帅,并用天雷劈死上万低阶妖兽,按照妖族的规矩,无疑是犯下了大罪,却一直逍遥法外。
暗中探查消息的风险还不算太高,但对已经有所防备的蚀木洞府妖帅出手,未免太过冒险,就算是高阶妖帅,也不愿为之。
幽殛妖帅看了他们一眼,又看向陈渊:“北冥道友也想就此退走?”
辰岩妖帅和影彪妖帅眼神一转,落在陈渊身上,目中隐含催促之意。
他们的意思很明显,幽殛妖帅夙来狂傲自负,何必随他一同冒险?
陈渊不负众望,抱拳说道:“昆某此行是奉大王之命,打探蚀木洞府妖兽大军阵势,而非袭杀妖帅。”
“相庆道友也曾说过,不可随意暴露形迹,打草惊蛇,请恕昆某不能从命。”
他暗中袭杀蚀木洞府妖帅,除了打草惊蛇之外,还能夺取妖丹,炼制丹药。
但和四名妖帅一起动手,不仅无法得到妖丹,风险还会大上许多自然不会答应。
两名妖帅目中都露出几分赞赏之色,幽殛妖帅双目微眯,淡淡道:“大王将此事交给了我,此行自然是以我为主。”
“相庆远在玄鳞山脉,不知蚀木洞府之事,现在情形有变,我等自然也要有所变通。”
“那黑衣人不过是一名中阶妖修,即便蚀木洞府有所防备,也挡不住我等五人联手。”
“至于蚀木,几位道友不用担心,他仍在洞府之中,不会赶来此处。”
辰岩妖帅和影彪妖帅面上露出几分犹豫之色,但还是沉默不语。
他们不想得罪幽殛妖帅,但也不想冒险袭杀蚀木洞府的妖帅,死在蚀木妖王手中。
天犼妖帅见状,心中暗叹一声,开口问道:“幽殛道友如何知晓,蚀木妖王不会离开洞府?”
他和幽殛妖帅同在雷山妖王麾下效力,交情极深,见他执意如此,终究不好拂了他的面子。
幽殛妖帅沉吟了一下,说道:“我与几位道友分开之后,并未探查蚀木洞府大军阵势,而是去见了一个暗子。”
“他虽身处蚀木洞府,但暗中却为大王效力,此乃他亲口所言,绝不会有假。”
天犼妖帅将信将疑道:“什么暗子能够知晓蚀木妖王的行踪?”
幽殛妖帅忽然闭口不言,但天犼妖帅忽然神情一变:“他竟然投靠了大王?既是此人所言,定然不会有假。”
陈渊三人见状,知道幽殛妖帅是在暗中传音,影彪妖帅问道:“敢问两位道友,是何人投靠了大王?”
天犼妖帅重新冷静下来,转头看向陈渊三人:“此事不便多言,不过我决定与幽殛道友一道,袭杀蚀木洞府妖帅,三位道友意下如何?”
辰岩妖帅和影彪妖帅见他这么快便改变了主意,脸色都是有些难看,犹豫不决起来。
陈渊思索片刻,忽然开口:“既然两位道友都有此意,那昆某便舍命陪君子,与两位道友一起出手。”
幽殛妖帅看向陈渊的眼神柔和了几分,微微点头:“好。”
辰岩妖帅和影彪妖帅的脸色更加难看,辰岩妖帅更是暗中传音:“北冥道友这是何意,若是遇到蚀木妖王,岂不是会死无葬身之地?”
陈渊传音回道:“昆某不了解幽殛道友,但与天犼道友颇有交情,深知他绝非行事草率之人。”
“他突然改了主意,应该极有把握,此行不会遇到蚀木妖王。”
“而且幽殛、天犼两位道友深得大王看重,幽殛道友手段莫测,几有妖王之威,昆某还不想得罪他。”
陈渊不再理会辰岩妖帅,又开口说道:“不过昆某有一个条件,还望道友能够答应。”
幽殛妖帅道:“北冥道友请说。”
陈渊正色道:“因那黑衣人之事,蚀木洞府已经有所防备,昆某此番出手,风险不小。”
“两位道友修为高深,而昆某晋阶中阶妖帅不久,若是得到空间灵材或是化神中期丹药,能否让给昆某?”
幽殛妖帅眼底闪过一丝轻蔑之色,淡淡道:“我二人都用不上空间灵材,可归道友所有。”
“但天犼道友与道友修为相当,是否肯让出化神中期丹药,道友还是和他自行商议吧。”
陈渊转头看向天犼妖帅,他斟酌了一下,说道:“在下也需要丹药修炼,无法全部让给北冥道友,不如你我平分,如何?”
陈渊当即应下:“便依天犼道友之言。”
辰岩妖帅和影彪妖帅见三人已经在商议如何瓜分战利品,终于不再犹豫,齐声说道:“我二人愿与三位道友一起出手!”
幽殛道友微微颔首:“好,那我等现在便动身。”
辰岩妖帅急忙开口:“且慢,我还有一言,敢问幽殛道友欲对哪位妖帅下手,若是成功,所获宝物又如何分配?”
幽殛妖帅瞥了他一眼,冷冷道:“我此行只求杀了天罗,无论收获多少宝物,我分毫不取,皆由四位道友自行分配。”
辰岩妖帅脸色登时变得难看起来:“道友要对天罗妖帅下手?此言当真?”
天犼妖帅目中闪过一丝错愕之色:“道友为何要杀天罗?”
幽殛妖帅冷冷道:“我奉大王之命,前往蚀木洞府送出战书,遭天罗当面羞辱,自当取其性命,以报此仇。”
天犼妖帅皱眉道:“且不说天罗早已修炼到高阶妖帅圆满,实力不凡。”
“他深得蚀木妖王信任,执掌蚀木洞府妖兽大军,不会轻易外出,仅凭我等五人,如何下手?”
幽殛妖帅道:“天犼道友莫非忘了那个暗子?只需让他把天罗诱出大军即可。”
天犼妖帅一愣,缓缓点头:“若得此人相助,倒是有几分可能,但机会还是不大,道友当真非杀天罗不可?”
幽殛妖帅目中杀机凛冽,冷冷道:“天罗执掌大军,不会轻易上阵厮杀,若不趁此机会,再难取他性命,必须试上一试,若是不成,再袭杀其他妖帅也不迟。”
天犼妖帅轻叹一声:“也罢,那我就和道友走上这一遭,就当还道友的人情。”
陈渊一直在旁静静看着,此刻终于开口:“昆某既然答应了幽殛道友,自然不会食言。”
“只是那天罗修为高深,手中应该没有化神中期丹药,也不修空间神通,应该也没有空间灵材……”
幽殛妖帅眉头一皱,说道:“我自然不会让道友白白出手,只要能杀了天罗妖帅,我便送给道友一瓶化神中期丹药。”
“若能从天罗手中找到空间灵材或是丹药,也依旧归道友所有,如何?”
陈渊抱拳一拜:“如此那就多谢道友了。”
幽殛妖帅又看向辰岩妖帅和影彪妖帅:“两位道友可要考虑清楚,天罗手中宝物定然不少,而若是两位道友出尔反尔……”
他们原本还在犹豫之中,见天犼妖帅和陈渊都已经被说服,又有言在先,不敢反悔,只得应下,但神情却颇为郁闷。
若早知道是对天罗妖帅下手,他们宁愿得罪幽殛妖帅,也绝不会答应此事。
幽殛妖帅微微一笑:“很好,四位道友请随我来,我早已探明天罗所在,他全无防备,难逃一死!”
第943章 洞府
“还未发现那黑衣人的踪迹?”
一座大殿之中,满头白发的天罗妖帅站在幻阵之前,看着阵盘上幻化而出的山川荒原,眉头紧皱。
妖族当然炼制不出如此精妙的阵法,乃是从灵界人族处学来,对战局一目了然,极为方便。
只是此种幻阵太过精细,炼制不易,颇为耗费灵材,连寻常妖王都无法负担。
也只有在两位炼虚后期妖王掀起的大战中,才能看到这般精妙的幻阵。
阵盘上不仅有蚀木洞府的排兵布阵,还有边境另一侧的险要之地,一杆杆绘着妖帅名号的阵旗,显示着雷山洞府的大军阵势。
但许多阵旗之上,还用妖力绘着一个“疑”字,也是天罗妖帅眼神最常停留之处。
身着黄袍的弃魂妖帅站在一旁,看着幻阵上的阵势,微微摇头:“此人施展的雷道神通太过强横,片刻便能置妖帅于死地,又从不恋战,来去如风,实在无从下手。”
天罗妖帅目中闪过一丝阴霾,冷冷道:“此人先后袭杀我蚀木洞府近十名妖帅,如此肆无忌惮,让我蚀木洞府颜面大损,绝不能留。”
“待到此战结束,我定要说服大王,请血齿妖圣出手,施展天衍之术,推算出此人下落,将他碎尸万段,抽魂炼魄!”
弃魂妖帅迟疑道:“我也曾听闻过天衍之术,此术只有妖圣才能施展,代价似乎也是不小,血齿妖圣会为了一个中阶妖帅施展此术?”
天罗妖帅道:“这黑衣人行踪隐秘,除此之外,还有何法能找到其踪迹?”
“若让他再杀几个我蚀木洞府的妖帅,无需雷山洞府动手,此战也输定了。”
“无论如何,我都要向大王进言,至于是否能成……大王这般震怒,至少也会试上一试。”
弃魂妖帅叹了一口气:“也只好如此了。”
天罗妖帅一拂袍袖,抬起头来,话锋一转:“雷山洞府大军阵势探查的如何了?如此多存疑之处根本无法找出其破绽所在,又有何用?”
弃魂妖帅面露难色:“你也知道我蚀木洞府与雷山洞府交战多次,彼此都极为熟悉。”
“雷山洞府妖帅隐于军中从不露面,虽然能根据巡查妖兽种类和妖将,大致判断其背后妖帅。”
“但也不能排除相庆故意让妖帅和麾下妖兽分开,虚虚实实,故意诱骗我等进攻。”
“而想要混入妖兽大军探查,难度又极高。”
“这才不到一个月时间,能探明这些布置,还是多亏了暗子提供的消息,否则收获还要更少。”
天罗妖帅微微摇头:“罢了,我们又何尝不是严密防备,雷山洞府休想探出我们的阵势,看来此战还是要稳扎稳打,没有速胜之机。”
弃魂妖帅笑道:“我蚀木洞府妖帅众多,犹胜过雷山洞府,低阶妖兽也是更多。”
“只需凭借险要地势,步步为营,最后还是我们占据上风。”
天罗妖帅重新低下头去,看着边境这一侧密密麻麻的阵旗,神情略显阴沉:“若非遭到那黑衣人袭杀,我蚀木洞府优势还要更大一些,莫非此人当真是雷山妖王麾下?”
弃魂妖帅皱眉道:“蚀木洞府身具雷霆血脉的中阶妖帅,只有天犼一人,他绝无这般实力。”
“而那黑衣人施展雷道神通时妖气冲天,声势浩大,肯定没有隐藏修为……”
天罗妖帅沉吟许久,冷冷道:“无论此人到底是谁,如此丧心病狂,都只有死路一条。”
“雷山洞府妄图趁火打劫,却不知大王神通有成,只能自食其果。”
“这条边境线,已经许久没有变过了,也该动一动了。只是重新划地之后,还须重新改造地势,又要费不少功夫。”
弃魂妖帅不以为然道:“无非是让妖将多出些力,每个妖帅派出二三十妖将,花上几十年时间,也就成了。”
天罗妖帅点了点头,眼神移到雷山洞府那一侧:“如此一来,还需考虑一下,在何处划定新的边境线不可太过宽阔,否则会耗费太长时间……”
他话音未落,殿门处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如同一阵急促的鼓点,回荡在殿中。
天罗妖帅抬起头来,只见一个魁梧大汉快步走入大殿,神情略显焦急,来到两人身前停下。
天罗妖帅目中闪过一丝厌恶之色,淡淡道:“无歇道友何事如此急切?”
这无歇妖帅和两人一样,都是蚀木妖王的心腹妖帅,不过修为要差上一筹,只是中阶妖帅。
但他跟随蚀木妖王时间最长,甚至还要超过天罗妖帅和弃魂妖帅,颇得蚀木妖王信任,负责看守灵药园。
无歇妖帅本就贪财吝啬,又仗着蚀木妖王的信任,行事肆无忌惮,甚至敢克扣妖帅的灵草,得罪了不少妖帅。
但就在八十多年前,无歇妖帅在照看灵药园中的灵草时,不慎毁去了一株八千年灵草。惹得蚀木妖王大怒,不准他再看守灵药园,之后对他也冷落了许多。
无歇妖帅修为本就差上一筹,不及天罗、弃魂等几名高阶妖帅,又得罪了不少妖帅,结下许多仇家。
他失去蚀木妖王的信任后,立刻便有妖帅向他寻仇,其他妖帅也是落井下石,处境越发艰难,再也不敢肆意妄为,收敛了许多。
但他毕竟跟随蚀木妖王日久,与妖王之间似乎还有一段特殊的渊源。
故而不久之后,蚀木妖王得知无歇妖帅有所改变,便让其他妖帅不准再为难他。
只是经此一事,蚀木妖王终究不像过去那般信任他,无歇妖帅也不敢再肆意妄为,行事小心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