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有四名神教长老为此人所杀,据说还有六名妖将,也死在了此人手中,其中甚至还有一名高阶妖将。”
“此事引得正在闭关修炼的王族族长震怒,亲自出关追查,但并未发现此人踪迹,才不了了之……”
独孤煞轻轻吐出一口气,眼神中透出几分惊异之色:“人族何时出现了这般凶人,竟连高阶妖将都能斩杀,就是崔玉衡,怕是也没有这般能耐。”
孙铎摇了摇头,神情中透出几分落寞:“孙某如何知晓,此人过去名声不显,仿佛从天而降一般,杀人如麻。”
“依我看,怕不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妖魔,只是恰好身具人形而已。”
“可怜钱长老为人和善,谨小慎微,镇压人族修士时,都常常手下留情,却一朝丧命。”
“我等神教长老,看似风光,实则终日厮杀不断,能有善终者,寥寥无几……”
独孤煞心中暗叹,看来孙铎是目睹那人族修士凶威之后,心中胆寒,方才想法大变。
不过他只是有些心灰意冷,并未就此而心向人族,还不足以让血丝蛊苏醒。
独孤煞出言宽慰:“人族式微,这等凶人万中无一,只要我等小心行事,应该不会与其对上。”
孙铎苦笑一声:“但愿如此,经过此事之后,孙某也看开了,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才是正理……”
独孤煞又宽慰了几句,问起追杀那人族修士的细节,孙铎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两人直说到第二天傍晚,交流修炼心得,说起各大王族、神教的动向,交换消息,兴尽方散。
独孤煞起身告辞,孙铎亲自把他送出神庙,来到凛霜城中专门安置宾客之地。
夜半时分,独孤煞悄然出城,来到凛霜城千里之外,一座千丈雪山顶端,落下遁光。
悬崖之畔,陈渊负手而立,衣袖飘飘,俯瞰着下方的茫茫冰原,神情淡漠。
他回过身来,淡淡道:“独孤道友此行可有收获?”
独孤煞抱拳一拜:“在下已经从孙铎口中问出,几年前引得霜烈熊一族大乱的,乃是一名魔道修士。
”此人斩杀数名妖将和熊神教长老,凶威赫赫,只是逃入北海后,一直不知所踪。”
第811章 印记
陈渊闻听此言,眼神一凝,问道:“此人可曾拿出法宝?施展过何种神通?”
独孤煞摇了摇头:“在下仔细问过孙铎,但他只是和那名魔修打了个照面,还未来得及出手,便被其冲破阻拦,扬长而去,不知其详。”
“不过据孙铎亲眼所见,以及从其他熊神教长老口中听闻,那名魔修周身笼罩魔气,似乎穿着一件战甲。”
“但除此之外,此人并未拿出其他法宝,只是驱使魔气,寻常元婴修士便非死即伤。”
“甚至连高阶妖将也不是此人对手,实力极为可怖。”
“此事引得霜烈熊一族族长熊岳震怒,但这名魔修此前声名不显,之后也再未显露过踪迹,无从查起,几年下来,一直没有消息……”
说到此处,他悄然看了陈渊一眼,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孙铎对那名魔修的描述,让独孤煞想到了眼前的星火真人。
两人同样都是实力强横,深不可测。
一个能御使那诡异的白色灵火,随手抹去血丝蛊。
一个魔气随身,纵横披靡,高阶妖将都非其敌手。
两人此前也都是籍籍无名,横空出世,不知从何处而来。
星火真人现在打探那名魔修的下落,莫非两人有所关连?
只是那名魔修大开杀戒,悍然与霜烈熊一族为敌,行事极为张扬。
而这位星火真人就要稳重许多,明明能随意出入龙神城,如入无人之境,但却没有闹出任何事端,甚至还能和敖野暗中交易,有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独孤煞甚至现在都不知晓,这位星火道友是如何得知他的行踪,将他拦下的。
独孤煞又将从孙铎口中打听来的细节一并说出,包括那名魔修出现在雪鬃狮一族所在的冰凌山脉、最后从霜骨河进入北海等等,无一隐瞒。
陈渊听到独孤煞口中的“战甲”时,眼神中闪过一丝异色。
待他说完后,陈渊微微一笑:“有劳道友走这一遭,既然那名魔修无影无踪,此事便到此为止。”
“道友自回龙神城即可,只是万勿将此事传扬出去。”
独孤煞暗暗松了一口气,当即应下:“在下定会守口如瓶,道友若有吩咐,尽管示下,在下自当效劳。”
半个月前,他正在打坐修炼,神魂额头处的火莲印记突然变得温热起来,把他从入定中惊醒。
他不敢怠慢,立刻结束修炼,悄然离开龙神城,来到两千里之外的一处原野上空,也是当初他被星火真人所擒,种下火莲印记之地。
星火真人离开前,曾和他约定,若是火莲印记有所异动,就让他来此处相见。
独孤煞赶来之后,果然见到了已经在此地等候的星火真人。
星火真人还是如先前那般温和,但语气却是不容置疑,让他赶来凛霜城,从孙铎口中打听三年前霜烈熊一族发生的异动。
独孤煞不敢不从,安排妥当后,第二天便匆匆离开龙神城。
来到凛霜城后,星火真人在城外等候,独孤煞马不停蹄进城拜访孙铎,终于有所收获。
从孙铎口中得知那魔修的赫赫凶威之后,他一直担心星火真人会让他继续寻找那魔修踪迹,现在终于放下心来,当即告辞离开。
陈渊也不挽留,目送独孤煞的身影消失在渐渐黯淡下来的天光中,然后身形一转,驾起遁光,往西边飞去。
他现在可以确定,那名突然出现,搅动万妖洲北境风云的魔修,就是任老魔。
也只有任老魔的那一身通天魔功,才能杀得整个霜烈熊一族闻风丧胆。
那掩藏在魔气之中的战甲,应该就是灵宝玄阴甲。
看来他也受到了虚空蝉的波及,受了重伤,还未恢复。
否则不会在一众妖将和元婴修士的追杀下,逃入北海。
陈渊现在便是要去往霜骨河,任老魔消失之地,寻找他的踪迹。
霜烈熊一族死伤惨重,过去几年一直在寻找任老魔的踪迹。
但他一直没有消息传出,显然隐藏得极深。
妖族无法找到任老魔的踪迹,陈渊却未必无法做到。
在陈渊化神之前,秦无涯就曾经提议,灵界情形不明,五人应该守望相助。
若是穿越空间通道之时,因空间波动散落各处,便应尽快寻找彼此踪迹。
众人都没有异议,纷纷出言附和,但态度却颇为敷衍,显然都没有放在心上。
陈渊彼时尚未得陆忘荃提醒,让他小心秦无涯三人。
但他对几人一直充满了戒备,早已决定,只要到达灵界,便立刻远遁而去,绝不与他们同行。
其他几人应该也是同样想法,但秦无涯却是视若不见,得众人赞同后,把拿出一种秘术,交给众人。
这种秘术只有化神修士能够施展,可以调动天地灵气,凝聚出一种灵气印记,隐藏在天地之中,能够存在数年时间,极为隐秘。
只有同样通晓秘术之人,可以在百里之内发现印记,他人绝难察觉。
现在想来,这又是一项佐证,秦无涯显然早已知道空间通道并非通往灵界。
众人来到此界后,还需合力寻找飞升之法,故而提前拿出这种秘术。
但他不可能预料到,会在空间通道中遭遇虚空蝉,为何猜到五人会分散开来,需要这种秘术联络?
不过这种秘术的局限性也不小,除非提前知晓留下印记之人的大致方位,否则漫无目的地寻找,如同大海捞针,成功率极低。
虽然陈渊无意与几人为伍,但这种秘术极为简单,他只是看了一遍,便记了下来。
任老魔也看过这种秘术,有可能会凝聚出灵气印记,便可藉此找到他的踪迹。
当然,也许任老魔和陆忘荃一样,认为只有自己流落此界,其他几人都已偷渡灵界,没有留下印记。
他也可能意识到,那条空间通道就是通往此界,从而怀疑另外几人的用意,心存防备,不敢留下灵气印记。
陈渊就是如此,他苏醒之后,无法确定另外四人是否同样来到此界。
又从张悬苍口中得知太玄界传闻,怀疑他们早已知晓空间通道的真相,只有自己蒙在鼓里,才没有留下灵气印记。
后来陈渊转变想法,要与几人联手寻求飞升之法,让人族大修士打探几人踪迹,又无需再留下印记。
如果任老魔也是这般想法,陈渊只好作罢。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是要尝试一番。
陈渊来到万丈高空之上,在凛冽罡风之中穿行而过,避开沿途妖将修士,仅用了两天时间,便来到了北海之畔,霜骨河口。
这是一条数里宽的大河,如巨龙一般蜿蜒而来。
此刻正值盛夏时分,河面尚未封冻,浑黄色的河水汹涌奔腾,涌入幽深的北海之中。
从天空望下去,可以看到霜骨河入海之处,黄色的河水与灰蓝色的海水泾渭分明,景色极为奇异。
陈渊从万丈高空降下遁光,沿着海边嶙峋的礁石,往东边飞出六十余里,来到孙铎口中的熊神教设伏之处。
他在这里亲眼看到钱长老死在任老魔手中,血肉神魂全都被任老魔的魔气吞噬,为之丧胆,记得很是清楚。
陈渊停了下来,抬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一丝奇异的波动缓缓传开。
周遭稀薄的天地灵气齐齐涌而来,在他身前化作一只五彩画眉鸟,青蓝白赤黄俱全,却是由五行灵气凝聚而成。
画眉鸟发出一声悦耳的啼鸣,绕着陈渊盘旋了几圈,又飞了回来,灵动的双眼中透出几分迷茫。
方圆百里之内,并无任老魔留下的灵气印记。
陈渊身形一动,往西边飞去,手上依旧掐着法诀,画眉鸟在一旁振翅相随。
他一路不停,回到霜骨河入海之处,画眉鸟还是在他身旁盘旋环绕。
陈渊又折身往东边飞出上百里,画眉鸟依旧跟随在他身旁。
陈渊只好回到原地,再转而往北方飞去。
他一直飞出百余里,画眉鸟始终没有离去之意。
陈渊眉头紧皱,就在他想要散去法诀时,画眉鸟忽然啼鸣一声,振动双翅,往东北方向飞去。
陈渊眼神一亮,当即跟了上去。
画眉鸟速度极快,堪比元婴修士,很快便飞出五十余里,忽然又慢了下来。
前方十丈之外,天地灵气震荡起来,凝聚成一只同样五彩俱全的画眉鸟,只是身周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气,发出一声略显嘶哑的啼鸣。
画眉鸟飞上前去,与那只笼罩着黑气的画眉鸟互相盘旋,仿佛在嬉戏玩闹一般。
陈渊嘴角露出一抹笑容,这就是任老魔留下的印记。
但他修炼的是魔道功法,凝聚印记时,让这只画眉鸟蒙上了一层黑气,显得有些阴森。
两只画眉鸟嬉戏了一阵,黑气画眉鸟忽然停了下来,转身望向北方,发出一声长长的啼鸣,身躯溃散开来,化作五彩灵光,消失不见。
陈渊驾起遁光,往北方飞去,遁速不算太快,以免错过任老魔留下的其他印记。
飞出数百里后,画眉鸟又发出一声啼鸣,飞了出去,找到了任老魔留下的另一个印记。
陈渊接下来跟随任老魔所留印记的指引,时而往北,时而往西,时而又折身向南。
他一直飞出两万余里,来到一处波林汹涌的海面上,方才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