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家家境平平，见识浅薄，当真以为师父要向孔刘氏赐福，对师父感激不已，还让弟子代为感谢师父。”
“不过这孔刘氏似乎有些畏惧，不知是否看出了什么端倪……”
中年男子眉头一皱：“此女一介凡人，为师给她赐福，乃是她的福份，为何从你口中说出，听起来却像是一件祸事？”
肥胖男子神情微变，弯下去的腰，又艰难地往下压了几分，臃肿的身躯几乎叠在一起，看上去越发丑陋。
“弟子失言，还请师父恕罪。”
中年男子从蒲团上站起身来，往大殿外走去，经过肥胖男子时，脚下丝毫不停，淡淡道：“为师念在你平日做事勤勉的份上，暂且饶你一次，下不为例。”
肥胖男子松了一口气，他比谁都清楚，中年男子折磨起人来，多么心狠手辣。
他连忙直起身来，跟在中年男子身后，走出大殿。
整个席阳城中，除了中年男子之外，无人敢在这座龙神殿中久待。
两人走出大殿后，转过几道门，绕过几座殿宇，往神庙后院走去。
中年男子脚下看似不快，但一步便是好几丈距离，肥胖男子施展轻身术，才能勉强跟上。
肥胖男子神情恭敬，心中却是暗暗腹诽。
中年男子嘴上正气凛然，但得知那貌美的孔刘氏等在床榻之间，不也是心痒难耐。
他跟在中年男子身后，来到一处占地仅比龙神殿稍小一些的庭院中，抢先两步，在前引路。
神庙之中到处都是青石建成的大殿，或是蔚蓝，或是深蓝，或是湛蓝，放眼望去，蓝茫茫一片，雕着龙纹，气势恢弘，让人一望之下，便生敬畏之心。
但这处院落却是截然不同，粉墙黛瓦，瓦榭歌台，曲廊环水，雅致异常。
经过几处明显是精心布置过的水塘花苑，奇花异草，灵气盎然，只是年份尚浅，无一株在百年之上。
在一间幽静的小院前，中年男子停下脚步，肥胖男子也停了下来，恭声道：“那孔刘氏就在院中，弟子告退。”
他抱拳一拜，躬身退下，臃肿的身影消失在回廊之中。
中年男子收回目光，抬手推开院门，大步流星，走了进去。
院中有三间房，皆是房门紧闭。
中年男子毫不迟疑地走进正房，桌旁的一名女子慌忙起身，看了过来，头上的珠翠叮当作响，美眸中满是慌乱之色。
中年男子眼放奇光，抬袖一拂，身后的房门缓缓合拢。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一身嫁衣的美貌女子，眼神中射出淫邪的光芒，将那份威严的气度破坏殆尽。
女子身躯一颤，悄然退后两步，盈盈一礼，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奴家……奴家孔刘氏，见过李执事。”
中年男子缓步上前，眼神越发肆无忌惮，微微一笑，声音很是温和：“你不必惊慌，你被龙神选中，李某特来给你赐福，保你日后福缘深厚。”
女子迎着他慑人的眼神，心中升起一阵惧意，又后退了几步，低声道：“敢问执事，这赐……赐福要用多长时间，奴家还要与夫君拜堂成亲，能否早日回去？”
中年男子此刻再不掩饰，忽然加快脚步，走到女子身前，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赐福需要一夜，今日你是休想回去了。”
女子脸色大变，用力挣扎起来：“执事不可，奴家已经过门了，是有夫之妇……”
但她一个凡人，如何能挣脱开中年男子的手。
中年男子也不施展法术，仅凭经过灵气温养的肉身，就让女子动弹不得，嘿嘿一笑：“李某喜欢的就是有夫之妇，处子之身，却已经成亲，大喜之日，生魂灵动，在凡人之中，是一等一的炉鼎……”
他用力一扯，女子身上的嫁衣便被轻易撕开，露出亵衣亵裤。
女子是清白人家未出阁的处子，满心欢喜，嫁入夫家，从未想过会有这等遭遇。
她俏脸煞白，却又不敢反抗，只能颤声求饶：“执事不可……”
但女子越是这副模样，中年男子越是兴奋。
他用力一扯，便将女子身上衣物撕得粉碎，露出一具白皙的胴体，横着抱起，大步来到床榻边上。
女子保存了十几年的处子之身，暴露在生人面前，已经羞愤欲死，再也顾不得其他，抬手挡在身前，想要把中年男子推开。
他自然推不动中年男子，中年男子也不动怒，只是脸上一沉：“你竟敢拒绝龙神赐福，违反神教定规，就不怕牵连家人，为你夫君招惹灾祸？”
女子身躯一僵，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朱红的胭脂溶在泪中，仿佛两行血泪。
她再不敢反抗，慢慢放下手，嘴唇嗫嚅了几句，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仰头看着屋顶，面若死灰，似乎已经认命了。
中年男子脸上的笑容更加浓郁，他只需施展一个夺魂术，便能让女子乖巧顺从，但也就没了这般乐趣，也失去了炉鼎的作用。
他抬手去解身上腰带，眼神在女子身躯上游动，低笑道：”李某虽然没法拿女修做炉鼎，但凡人女子也别有一番乐趣……”
他话音未落，身形忽然一顿，淫笑僵在脸上，解开了一半的腰带垂落下来，似乎被施了定身术一般。
女子心中生疑，转头看了过来，一阵困意忽然涌来，就此昏睡了过去。
在中年男子身后，两道人影缓缓浮现而出。
其中一人面色蜡黄，好似痨病鬼，另一人相貌俊朗，满脸怒色，正是离开了平乐城的陈渊和柳开阳。
柳开阳死死盯着中年男子，并指一点，床上锦缎质地的被子飞起，盖住女子的身躯。
“前辈，此人竟专挑新妇下手，欺人太甚，晚辈这就杀了这个淫贼！”
第781章 罪孽
柳开阳愤愤不平，但不得陈渊允准，却是不敢动手，只是怒视着中年男子，满脸厌恶之色。
陈渊却是神情如常，看到柳开阳这般模样，反而笑了起来：“你父母便是妖教修士，自小就在妖教治下，踏上修炼之途后，才逃至平乐城。”
“应该早就知晓，妖教修士奸淫掳掠，无所不为，为何还如此动容？”
柳开阳一愣，怒容收敛了许多：“晚辈逃至平乐城二十余载，堂堂正正做人，早已不习惯妖教作风。”
“今日乍见此人作恶，欺凌无辜女子，怒火难平，让前辈见笑了。”
陈渊深深看了他一眼：“修士寿元悠长，掌握神通，自视甚高，多视凡人如蝼蚁。”
“你嫉恶如仇，不因凡人无法修炼，而心存轻视，倒是难得。”
柳开阳正色道：“晚辈以为，修仙者本就是从凡人修炼而来，虽然掌握神通法术，能够飞天遁地，拥有更强大的力量，但本质上并无差别。”
“否则修士为何能与凡人结亲，诞下子嗣？”
“那些视凡人如蝼蚁的修士，在境界更高的修士眼中，也与蝼蚁无异。”
“他们在高阶修士面前唯唯诺诺，但视凡人如猪狗，不过是欺软怕硬罢了。”
陈渊莞尔一笑：“人性如此，如之奈何？”
“趋利避害，恃强凌弱，乃是人之天性。”
“除非凡人也能掌握和修仙者一样强大的力量，否则在修仙者面前，始终都是蝼蚁。”
柳开阳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有说，但眼神中却透出几分不屑之色。
陈渊心中一动，却并没有多问，抬手一招，便将中年文士的神魂摄入手中，施展搜魂术。
片刻之后，他便将中年男子的识忆全部查看了一遍，没有丝毫遗漏。
陈渊收回神识，微微颔首：“妖教果然规矩森严，此人修为虽低，但也曾去过妖教总坛朝圣，就在东海之畔，据此三十余万里。”
七天之前，他和柳开阳离开平乐城，一路飞遁不停。
飞出铁岚山脉后，便来到一望无际的原野之上，土壤肥沃，灵气也浓郁了不少，遇到的第一座城池，便是这席阳城。
陈渊当即落下遁光，往城中的龙神庙飞来，恰好看到了中年男子强迫这名新妇就范的过程。
陈渊并不是想要行侠仗义，而是为了打探前往龙妖教总坛的路径。
他从张悬苍手中得来的那份舆图中，记载了整个万妖洲的地理形势，但却不够精细，且以八大王族为主，对于妖教所辖城池记载不多。
张悬苍那名弟子朔夜传回的消息中，也许是认为平乐城修士不会进入妖教治下，也没有前往龙神城的具体路径。
不过按照张悬苍给他的典籍记载，妖教中担任执事一职，执掌一座城池的筑基修士，必须前往总坛朝圣，以示虔诚，并接受教主亲自任命。
这中年男子身为席阳城执事，虽然只有筑基初期修为，但也曾亲自前往龙妖教总坛，陈渊搜魂之后，便知道了妖教总坛所在。
他沉吟了一下，抬手掐诀，中年男子神魂木然的面庞上，露出几分痛苦之色，过了一会，才重新平静下来，比刚才显得更加呆滞。
陈渊并指一点，中年男子的神魂重新飞回体内，身躯一颤，仰面摔倒在地。
柳开阳当即上前一步，冷冷道：“晚辈这就了结这淫贼！”
陈渊摇了摇头：“且饶他一命。”
柳开阳愣住了：“前辈……”
陈渊道：“杀了此人容易，但妖教定会遣人调查此事。”
“而他死前见到的最后一人，便是这名女子，妖教岂会轻饶，反而是害了她的性命。”
柳开阳面露不甘之色：“那就放过这这淫贼，让他醒来之后，再奸污了这名新妇？”
陈渊淡淡道：“此人奸污凡人女子，是为了修炼合欢之术，将其作为炉鼎，采阴补阳。”
“我已经修改了此人识忆，让他对这名新妇心生厌恶，醒来之后，便会将她送走，然后闭关修炼。”
“三个月内，他就会走火入魔而死，不会牵联这名新妇。”
柳开阳轻舒一口气，眼神中的怒火终于消散了不少，但仍是盯着中年男子：“便宜这淫贼了……”
陈渊目中闪过一丝冷意，走火入魔也分轻重，他留下的法术，乃是经脉寸断，煎熬七日，方才死去，最是痛苦。
他从这中年男子识忆中看到，此人资质不佳，筑基已经是侥幸，才转而修炼合欢之术，采阴补阳，欲凭此提升修为。
但妖教中女修极少，其中大半还被妖将和其人妖混血的子嗣看中，纳为姬妾，根本轮不到他这个筑基初期的执事。
故而他只能以凡人女子为炉鼎，效果虽然差了一些，但日积月累之下，也能提升不少修为。
他来到这席阳城不过六年，糟蹋的凡人女子已经有一千多人，其中大半在被他采补后死去，其他女子也是元气大伤，不过三五载，就患上重病而亡。
但这一千多名凡人女子的遭遇，却没有多少人知晓。
中年男子以赐福为名，城中凡人不知底细，还以为是这些女子承受不住龙神赐福，生怕惹怒了龙神，为家中招来灾祸，根本不敢声张。
此外中年男子为了修建这处庭院，征发力役，以及处死的违反教规之人，更是数以千计万计。
一个筑基初期执事，就犯下如此罪孽，其他城池中的妖教执事、长老，手中不知有多少凡人亡魂。
人界修士虽然视凡人如蝼蚁，但有各家宗门约束，就连魔道修士，也不敢随意屠戮凡人，而是用其他修士的神魂、肉身修炼。
而妖教名为庇护信徒，却视凡人如猪羊，比妖族还要酷烈，着实令人发指。
陈渊深深看了一眼中年男子，淡淡道：“我已知晓通往妖教总坛的路径，此地不必久留。”
说着，他分出一缕遁光，笼罩柳开阳，施展瞬移之术，离开神庙，往东南方向飞去。
第782章 朔夜
万妖洲，东海之畔。
一座幽蓝色的巨城雄踞于深黑色的礁岩之上，俯瞰着下方滚滚而来的怒潮，岿然不动。
这座巨城并非由土石铸就，而是一块块幽蓝色的巨铁，足有丈许大小，闪烁着淡淡灵光，虽然极为微弱，但却是毋庸置疑的灵材。
这是此界第一座专为人族建立起来的城池，是供奉龙神的圣地，甚至连几个稍微弱小一些的王族所建立的王城，都无法与之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