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暗暗腹诽,晏璋怎会为了区区一个柳凡,得罪化神修士,定是这位陈前辈以言语相激,待晏璋上钩,再显露化神修为,灭其全宗。
但他们面上却不敢表露出来,纷纷行礼称谢。
道玄、龙破空等人放下心来,自从血灵宗被灭,他们无不心中忧虑,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家宗门
今日陈渊取来血灵宗地脉,当众立威,几人心中更加惊惧。
但陈渊明言不会再动辄灭宗,凌云派也没有扩张之意,是最好的结果。
不过如此一来,以后就必须小心对待凌云派,千万不能给陈渊动手的借口。
其他中型宗门的宗主掌门却是有些幸灾乐祸,过去是四大玄宗和四大魔宗横行霸道,现在不过是换成了凌云派,也没有多少区别,反而会让他们吃一番苦头
陈渊又看向龙破空、道玄等人,说道:“大典已经结束,诸位道友自便。”
“请龙殿主、洪宗主、古宗主、朝露仙子、道玄掌门、李宗主、楚仙子、韦宗主暂留玉趾,陈某有事与几位道友相商。”
众人起身告辞,四大玄宗和四大魔宗之人,则是留在殿中。
待到众人离开,陈渊看向龙破空四人,开门见山:“血灵宗覆灭,钦国日后便由尔等平分,只是需要在十年之内,将各处灵地的产出拿出一半,交予本派,四位道友意下如何?”
四人立刻答应下来,来此之前,他们就私下瓜分了钦国。
他们商议之后,认为陈渊灭去血灵宗后,只有三个选择。
一是凌云派直接占据钦国,但凌云派修士稀少,人手本就不足,且钦国又是在魔道腹地,陈渊应该不会这么做。
二是让各派出价,争夺血灵宗留下的灵脉灵矿。
四大魔宗已经给每一处灵地都定好了价格,并且约定好了如何分配。
若陈渊果真如此做,就在他面前演一场戏,绝不会因此你争我夺,让凌云派得利。
至于血蟒山脉,则是四家平分。
大型灵脉果然让人垂涎,但正道已经出现了化神修士,魔道绝不能再陷入内讧之中。
三是另外扶植一个魔宗,作为凌云派的傀儡,这也是可能性最大的一个选择。
四大魔宗不想步血灵宗后尘,若陈渊果真如此做,他们只好放弃钦国,最多暗中掣肘,绝不敢与凌云派扶植的魔宗正面冲突。
不过在陈渊取来血灵宗灵脉之后,四人不再担心此事,但对钦国的兴趣,也失去了大半。
现在陈渊没有让他们竞价,只是索要接下来十年的五成修炼资源,四人自然没有异议。
此事议定,陈渊又转头看向李却寒:“陈某听闻,贵派修士阻拦本派弟子进入南荒搜捕妖兽,是也不是?”
李却寒暗叹一声,抱拳一拜,恭声道:“确有此事,不过这是本派弟子私自所为,绝非晚辈授意。”
“来此之前,晚辈按照对吴道友的承诺,已将这些弟子重重惩处。”
“打伤打死凌云派弟子者,尽数处死,未曾动手者也送入灵矿,服二十年至五十年苦役不等,且没有任何优待。”
“此为受罚弟子名单,还请前辈过目。”
“明日晚辈回宗,前辈可遣人与晚辈同行,赴本派查看处死弟子之尸首,并前往灵矿,查看其他弟子服役情形。”
“晚辈还为贵派曾经遭到阻拦的弟子,准备了一笔灵石丹药,只待大典结束,便会交给吴长老。”
“日后贵派弟子进入南荒,通行无阻,绝不会再遇到丝毫阻拦。”
这些年来,凌云派突然盛行驭兽之术。
门中修士甚至不远万里,屡屡进入南荒,搜寻灵兽。
至元门把持着南荒妖材和妖丹的贸易,对此自然很是不满。
但李却寒曾和陈渊交过手,知道陈渊实力远在自己之上。
他明面上不敢得罪凌云派,便暗中授意门中修士,阻挠凌云派弟子进入南荒。
他也曾约束门中修士,只是阻挠凌云派弟子进入南荒,但不得出现死伤。
只是久而久之,难免出现意外。
金落衡曾遣人往至元门讨要说法,但死伤弟子不多,几十年来也只有寥寥几个,且都是筑基修士,都被至元门推托了过去。
只是表面上责骂一番,说是重重惩处,但在凌云派修士离开后,便不予理会。
此前吴泽贤去至元门送请帖时,便提起过此事,李却寒再不敢敷衍,立刻提出重惩这些弟子。
如今陈渊问起此事,李却寒心中很是忐忑,生怕他以此为由,对至元门动手,只能硬着头皮解释。
陈渊接过玉简,看也不看,转交给吴泽贤,淡淡道:“李掌门有心了,不过此事持续多年,频繁发生。”
“应该不只是低阶弟子私自所为,也许有贵派长老参与其中。”
“还望李掌门不要扬汤止沸,绝不可放过有意破坏两派交好之人,若有一人,便惩处一人。”
李却寒心中一凛,当即应下:“前辈明察秋毫,晚辈也是如此看法,只是仓促之间,难以寻根究底。”
“还请前辈允准吴道友与晚辈一同回宗,彻查此事,若有本派长老参与其中,绝不姑息!”
陈渊微微颔首:“便依李掌门之言,有劳吴师弟走一趟。”
吴泽贤抱拳应下,李却寒见陈渊不再提出更多要求,这一关算是过去了,不由松了口气。
只是一想到要为此付出一名元婴长老的性命,李却寒就不由心中滴血。
众人看到陈渊三言两语间,便让至元门一名元婴长老丢了性命,皆是心中发寒,敬畏更深。
陈渊又看向楚潇和韦停云,淡淡道:“过去降仙山、白鹤宗弟子,似乎也有打伤打死本派弟子之事出现,是也不是?”
楚潇和韦停云对视一眼,抱拳一拜,应道:“晚辈回宗之后,定会彻查此事,给贵派弟子一个交待。”
降仙山和白鹤宗虽说没有如至元门一般,故意针对凌云派修士。
但一百多年下来,门中修士也和凌云派弟子起过不少冲突,也出现过死伤。
虽然都已经解决,但凌云派弟子大多都是吃亏的一方。
这也是难免之事,四大玄宗弟子习惯了横行无忌,而凌云派弟子因为陈渊之故,也是心气高涨,双方相遇,便容易出现争斗。
而双方各自护短之下,实力较弱的凌云派自然处于下风。
陈渊现在秋后算账,他们只能服软。
陈渊微微颔首:“既如此,便请诸葛师弟、白师弟随两位道友走一趟,如何?”
楚潇和韦停云自然不敢拒绝,恭声答应下来。
他们心中已经决定,待到返回宗门,必定约束门下弟子,绝不能与凌云派弟子争斗。
陈渊随后让凌云派修士将众人送走,只留下道玄一人。
楚潇、韦停云、李却寒离开之前,看向道玄的眼神中,皆是露出叹服之色。
三大玄宗之中,只有天玄宗与凌云派弟子极少发生冲突,即便出现争斗,也是公平处置,道玄现在才能置身事外。
果然姜桂之性,到老愈辣,正道魁首行事,终究比他们要稳健许多。
第753章 炼血
待到众人离去,大殿中只剩陈渊和道玄两人,就连敬舒涵、金落衡以及天玄宗三位长老,也没有留下。
道玄打了个稽首:“敢问前辈有何吩咐?”
陈渊沉吟了一下,说道:“贵派功法传承自上古太玄门,不知除了功法之外,可曾有宝物传下?”
道玄微微摇头:“恐怕要让前辈失望了,本派虽号称继承太玄门道统,实则只是祖师意外得到了几部太玄门功法,并无宝物传下。”
“否则几万年下来,宝物早已为本派所用,绝不会籍籍无名,还需前辈垂问。”
陈渊笑了笑:“道友误会了,陈某并非是说威能非凡的上古异宝,只要是太玄门修士留下的东西,无论是否残破,都可算在其中。”
道玄一怔,浑浊双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但却并未多问。
他低头思索片刻,说道:“如此说来,本派确有一件太玄门遗宝,只是损毁颇为严重,不知能否入前辈法眼。”
陈渊眼神一亮:“是何宝物?”
道玄答道:“此物是一块青色令牌,刻有‘太玄’二字,材质很是奇特,似金似玉,却又非金非玉,不知来历,但却是本派祖师留下,应与太玄宗有不小的关连。”
“只是此物似是被飞针刺穿,早已残破,没有任何玄妙之处。”
“几万年来,都是供奉在祖师灵位之前,以示本派传承源头,告诫后辈弟子不可忘本。”
闻听此言,陈渊不由暗叹一声,天玄宗竟然有一块太玄令,只是可惜已经损毁。
不过若太玄令完好无损,道玄也不可能就此说出。
陈渊道:“陈某对此物颇有兴趣,能否请道友割爱,陈某必有重谢。”
道玄打了个稽首:“前辈言重了,此物本就无甚玄妙,承蒙前辈看中,晚辈愿将此令献给前辈,以贺前辈成就化神,享寿两千载。”
陈渊微微摇头:“道友此言差矣,前番大典之上,道友已经拿出贺礼,岂有一事两贺之理。”
“此令虽然残破,却是贵派祖师所留,又经贵派修士供奉几万年之久,意义不凡,陈某平白得之,与巧取豪夺何异。”
“这样吧,陈某便拿出一瓶元婴后期丹药,换取此令,如何?”
道玄笑了笑:“晚辈已是风烛残年,寿元将近,道途早绝,还要修炼丹药有何用?”
“前辈灭去血灵宗,为正道除去一个大敌,晚辈钦佩不已,愿将此令献给前辈,还望前辈勿要推辞。”
陈渊见道玄心意坚决,笑道:“那陈某就却之不恭了。”
道玄说道:“一个月内,晚辈定会命本派长老,将此令送至前辈手中。”
陈渊沉吟了一下,说道:“陈某听闻,过去本派弟子曾与贵派修士有过一些争斗。”
“日后若是再有此事,不妨两派各出一名长老,秉公处置,若是错在本派弟子,绝不姑息。”
道玄打了个稽首:“前辈雅量,若是错在本派弟子,晚辈定会重重责罚。”
陈渊微微颔首:“除此之外,两派还可多加合作,共同进退,道友意下如何?”
道玄摇了摇头:“前辈言重了,天玄宗自当附凌云派之骥尾。”
陈渊正色道:“此言不妥,凌云派势单力薄,当不得如此重担。”
“而天玄宗一向为正道魁首,若遇事端,还是要两派商议之后,再做计较。”
道玄见他不似作伪,暗道送出令牌果然不差,笑道:“承蒙前辈看中,晚辈敢不尽力。”
陈渊微微一笑:“陈某如今成就化神,不欲理会外务,不日便会闭关潜修,道友若是有事,寻家师商议便是。”
道玄答应下来,两人三言两语间,东华洲修仙界格局已定。
从此以后,便是天玄宗、凌云派领袖正道,降仙山、白鹤宗、至元门都要屈居于下。
陈渊抬眼望向殿外,夜色深浓,笑道:“时辰不早了,陈某就不留道友了。”
道玄目中闪过一丝迟疑之色,却是打了个稽首:“晚辈还有一事,想要请教前辈。”
陈渊有些意外:“道友请说。”
道玄沉吟了一下,说道:“将近六十年前,曾有一名神秘修士造访本派,索要十级妖丹,不知此人是否来过凌云派?”
陈渊目光一闪,摇了摇头:“陈某从未遇到此事,后来如何了?”
道玄神情一肃:“此人少年模样,唇红齿白,俊美不凡,与前辈只在伯仲之间,实乃晚辈平生仅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