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莉娅抹去溅到面颊上的温热污血,望着天空中那逐渐缩小的空间裂痕,以及缓缓散去的恐怖能量余波,紧绷的身体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
她的战甲表面满是斑驳,圣焰的光芒也暗淡了不少,但那双银眸中的信念,却比熔炉本身更加炽热。
她打开了通讯,声音带着战斗后的沙哑,却异常坚定:
“堡垒战场恶魔已溃退,请求指令!”
卡纳那冰冷而可靠的声音再次响起,直接穿透空间的距离安抚了整个堡垒:
“确认。清扫战场。修复城墙。准备迎接下一波冲击。深渊可不会和我们好好相处。”
说完之后,卡纳从神明的姿态退出,情感重新占据上风。
“那一下果然把他给吓住了。”
刚刚那一刀之所以不砍脑袋,当然是砍不到了,或者说即便砍到了也无法造成相同的效果。
砍断一根手臂也是极限。
看着下方还在散发着大量混沌之力的断臂卡纳思索着。
深渊的试探性猛攻被打退了。
同样虚空也开始了。
守夜人的压力将会越来越大。
第845章 变动
血坑堡垒城墙下。
黎明微光艰难刺破弥漫着硫磺与焦臭的硝烟,照射在狼籍不堪的战场上。
持续恶战的喧嚣终于暂时平息,留下的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与触目惊心的狼藉。
这一次的魔潮退却,与以往有些不同——除了那些被守夜人炼金造物彻底焚毁的残渣,更多的,是堆积如小山、形态各异的恶魔尸体。
以往的战争,因为主力依旧是守夜人,所以他们杀死的恶魔都会化作灰尘。
整个战场的善后就比较简洁,主要是处理友方的尸体。
但这一次显然不同。
它们大多属于最后随着那新晋邪神“撕裂之主”格拉顿冲击堡垒的深渊精锐,以及那些被血战堡垒支援部队斩杀的中高阶恶魔。
这些尸体,并未如同被卡纳神力直接泯灭的邪神眷属那样化为飞灰,而是扭曲地僵死在地上,暗沉的血液正缓缓渗出,混杂着泥土,形成一片片粘稠、污秽的泥沼。
好在血战堡垒当中,也并不缺乏处理恶魔尸体的人。
毕竟之前的战争当中也有很多复仇者所消灭的恶魔,他们的尸体就会留下来。
这些尸体分割出来的那些材料,最后也会交还给这些复仇者。
空气中混杂的气味变得更加复杂,深渊血肉腐败的恶臭、焚烧尸骨的焦糊味、金属冷却后的铁锈味。
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非自然的凛冽寒意和微弱的、仿佛金属摩擦般的嗡鸣——那是空间被反复撕裂后残留的空间涟漪所带来的感官扭曲。
大地的色泽也变得怪异起来,原本焦黑的战场被镀上了一层仿佛极地冰蓝与暗银混合的奇异冷光,这是尊者大人秩序神力残留与深渊污秽能量冲突后渗入地表的印记。
卡纳身为救世主代表的便是秩序,数据化的能力又让他的秩序神力是最顶尖的那一批。
深渊是混沌。
可以说有着极强的冲突性,而深渊的恶魔又是混沌的集合体。
两股力量之前在这里碰撞,自然会对周围的环境造成变化。
而在一些靠近城墙根或能量焦点的地方,焦土甚至呈现出半水晶化的状态,闪烁着不稳定、但锋锐异常的光芒。
“呼…这次比上次还要邪门。”
一个倚靠在半塌箭垛下的守夜人战士吐了口带血的唾沫,笨拙地用打着绷带的左手调整着滑落的头盔,头盔侧面有着一道深深的凹痕和灼烧痕迹。
他脸颊上也缠着浸出血色的亚麻布绷带,露出的眼中疲惫不堪,却又闪烁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也就是在这里,在这深渊之中才能够体会到曾经还没有被数据化时的那种血肉无力感,虽然不多就是了。
“你看那地面…跟铺了一层冷玻璃渣似的,踩上去都觉得寒气从骨头缝里钻。”
他旁边,一个身形异常魁梧、披着破烂斗篷的身影正背对着他。
用一把缺了口的战斧,费力地将一具硕大的镰刀魔尸体推向不远处的处理点。
那人回过头,露出的半张脸同样布满了新鲜的伤痕,皮肤下似乎有暗红的纹路如活物般微微蠕动——这是一位复仇者。
他咧了咧嘴,露出的牙齿尖锐,声音沙哑低沉:“邪门的不是地面,是上面那两位爷打架的动静。狗屎的撕裂之主…还有尊者大人…那动静,老子差点以为这破地方真要‘撕裂’成八瓣了。”
“谁说不是呢!”守夜人战士认同地喘着气,伸手揉了揉被震得依旧嗡鸣的耳朵,指了指远处一些特别巨大的空间裂痕痕迹。
“瞧瞧那些大坑和裂缝,昨天还只是普通壕沟,现在看着能把整支小队活埋了还不带冒泡的。特别是那道…”
他指向堡垒左侧主战场方向。
“格拉顿那孙子最后一爪子砸偏的地方?被卡纳大人的余波扫过,那一片直接凹陷下去十几米深,边沿还跟被最锋利的刀切过一样平整…怪物般的力量。”
这只是神明战争的余波呀。
神明可是在天上,而且是在天上的另外一个空间层面战斗。
空间被撕裂,然后从撕裂的空间当中传出来的力量,余波就对战场造成了如此大的变化。
真不知道之前打起来的时候,他们被那些力量影响的时候是有多幸运才没有被直接给干掉。
复仇者停下动作,拄着战斧稍作喘息,他壮硕的胸膛起伏着,目光扫过那些被奇特银蓝色光芒覆盖、堆积如山的恶魔尸骸。
“哼,死得多,麻烦也大。以往低阶杂碎多,守夜人干掉的也多,被干掉自己就烧干净了,顶多留点渣子。
“这些硬骨头,死的透透的不假,但这身烂肉……看着就恶心,血还带腐蚀,处理起来真他妈的费劲。”
他朝着正指挥工程兵借助铁花辅助构造体清理尸山的炼金师们努努嘴:“那些屠夫,分割尸体后还留下一大堆垃圾,得堆到那边焚化点,烧!
“还得时刻注意净化,不然光堆在那里就是个污染源,会滋生啥鬼东西谁说得准?”
“至少…我们他妈的活下来了。”
守夜人战士重重地靠了回去,眼神放空,望着被污染得呈现暗紫红色调的天空,那扭曲的色彩仿佛是天空自身也受了伤。
“你没瞧见那撕裂之主最后逃跑的样子?哈!什么神明,被卡纳大人拧了胳膊后,跑得比被踩了尾巴的熔岩犬还狼狈!
“干得漂亮!就冲这份痛快,今天这场面再经历一次,老子也认了!”他吐着粗气,试图挥动受伤的右手,却牵动了伤口,龇牙咧嘴地吸了口凉气。
“嘶…虽然代价也够惨的。兄弟们躺下的可不少,城墙也成了筛子…更别提这被折腾得不像样的地盘了。”
复仇者沉默了片刻,眼底深处的暗红纹路似乎也黯淡了一些,似乎回忆起了某些同伴的牺牲。
他最终只是低声骂了一句深渊的污秽,然后狠狠踢了一脚脚边一根断裂的恶魔犄角,发出沉闷的声响。
“活下来…才有机会让那些该死的玩意儿付出更大代价。至少现在…”
他抬头,望向堡垒核心的方向,“尊者大人这次真是在。只要有他在,这破地方…就还塌不了!”
永久战争所带来的麻木。
在看见千百年未变化的血战战场上出现了变动,而且还是好的变动,别提他们有多高兴了。
就这样絮絮叨叨的聊了一些。
两人不再言语,默默地各自休息,看着疲惫的士兵们在布满诡异色泽与冰冷水晶光泽的战场上蹒跚穿行,与危险的恶魔尸体和破碎的大地为伍。
远处的天空,那残留的空间涟漪偶尔微微闪烁,像是一道道尚未愈合的巨大伤痕,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神级碰撞。
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深入骨髓的疲惫交织在一起,在这样奇诡压抑的战后景象中弥漫开来。
而新一波魔潮的阴影,仿佛已经蛰伏在那些尸体散发的腐臭气息之后。
还在血坑堡垒内。
卡纳久违的来到了这里,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蕾莉娅等人分别坐在会议室的其他方向。
他们并没有在外面主持善后。
也不需要去主持。
想想这是什么鬼地方,这里可是深渊战争永不停歇,血坑堡垒自从在这里建立起来之后就没有停过。
战斗一场接一场,恶魔一潮接一潮。
或许前面还需要蕾莉娅等人去主持局面,现在已经完全无所谓了,战争结束之后,剩下来的士兵们会自然而然的开始处理,都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了。
血坑堡垒也开始被血战战场同化。
好在也不过一两年的时间,还不至于让人感到麻木。
现在不过是才刚刚站稳脚跟罢了。
此时会议室的其他人重心根本就没有放在这里,他们全都唤出了自己的界面,不停的在频道当中查看着信息。
他们在查看的信息,自然是世界的信息。
现在大部分的频道当中聊的,几乎都是有关于虚空先锋军入侵的相关情报。
“所以现在的情况具体是怎样的?”
蕾莉娅好奇的问道。
他们毕竟只能通过频道来了解信息,而频道的交流速度太快了,他们也不好过多的询问,毕竟现在大家都在忙碌。
卡纳靠在椅背上,直接说道:“并没有想象的那么混乱,守夜人从始至终就有足够的能力将先锋军阻挡在他们登陆的区域内。
我们并不缺乏实力,只是缺乏时间罢了,而我在来这里之前已经为他们争取了足够的时间,所以不用过于担心。”
听见卡纳这话,几人才安心的点了点头。
他们都是卡纳的老相识了,在大事上卡纳从不说假话,也从不说安慰人的话。
“说实话,先锋军的到来比我预料的快了几年。”
听到这话,众人看向卡纳并没有反驳,或是询问什么,卡纳先知的名头早已根深蒂固。
更别说他们这些亲近之人了,都大概知道卡纳的先知是个什么情况。
并非是实时的预言,而是了解许多他人无法了解的信息。
卡纳计算着现在的时间。
如果按照游戏当中的时间来计算的话,现在应该是
这个时期的主要事件就是鼠之灾。
而现在恶鼠都没了,骨灰都被扬了。
而从第三资料片开始,就是反攻的号角吹响的时候。
玩家和NPC们开始合作并针对性地与那些邪神战斗,一路合作清除邪神,到最后直面虚空的阶段。
先锋军,大概出现在
距离现在还早着呢。
但现实显然出现了变化,不过对于这一点卡纳早就无所谓了,他从来就没想过要跟着剧情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