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玄微惊，这个假设，不是那么简单。
作为顶流的异人，李慕玄也感受到，其中充满了南辕北辙却又合而为一的复杂思辨。
张楚岚点点头：“在没有确定之前，空间里的猫，其实一直处于非生非死的状态，只有打开空间看到，才会将这两种可能变成一种确定，而执行这一动作的人，就是观察者！”
李慕玄淡定的点点头，尝试为自己挽尊：“不错，这个叫薛定谔的异人很不错，能够想出这样的问题来，成就最低是一代宗师。”
张楚岚和巴伦有些憋笑，张怀丹不禁莞尔。
李慕玄心中一凛，难道他说错了，面上不动声色，保持着老前辈的威严：“言归正传，这和怀丹真人有什么关系？”
张楚岚正要开口，巴伦接过话茬：“天国就是这样一个密闭的空间，而所有在天国里面的人就是这只猫。如果施术者本人不主动打开天国，那么外面的人，永远不会知道，里面的人是疯了还是怎么样。”
李慕玄心弦剧震：“那怀丹真人……”
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一种莫可名状的心情在心中流转。
李慕玄感到不可思议，又觉得理所当然。
是的，没错，真的就是那样简单粗暴的原因。
天国，可以承受张楚岚巴伦等人的目光，但不能承受……
“怀丹真人，就是那个观察者，天国因他观察而崩塌，天国中的人因他的观察而确定状态。”
神色平静的张怀丹在巴伦眼中，忽然脱离了人类的形貌。
一如那至高无上的观察者。
第541章 至王宫
真相大白，四周又一次寂静下来，张楚岚两排牙齿一阵阵发酸：“丹哥，你也太变态了！”
此言一出，李慕玄和巴伦都下意识点头，张楚岚的话，说出了他们内心深处最真实的声音。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瘫倒的华金纳也听完了所有，像是一个上了发条的偶人，发出低微的梦呓。
不过此刻自然无人去注意她，一双双眼睛全都看着张怀丹，又岂止是变态两个字所能形容呢？
心头无比的明晰，在那人类之躯的背后，是众人无法触及的渺远。
张怀丹哂然发笑：“不至于，如果不是这一番猜测，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他坦然承认，反倒是让众人更为微妙。
尤其是领受了天国之可怖的李慕玄。
一年的光阴，足够抚平伤痛，十年的光阴，足够模糊回忆，百年的光阴，足够消融一切。
天国虽然没有任何杀伤力，可它带来的恐怖，比任何声势浩大的杀招都要令人绝望。
此刻想来，他都有点心惊肉跳。
却连这个青年的目光都无法承受。
李慕玄心头百感交集，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不是人，你绝对不是人！”
华金纳竟然从地上爬起，苍老的眼睛瞳仁涣散，依旧在梦呓。
李慕玄张了张嘴。
张楚岚喝道：“老太太，你们为什么要对付我们，我劝你老老实实交待，如果你不想步这个人的后尘。”
华金纳涣散的瞳仁，扫过贝斯迪亚的尸体，微微收缩。
她并不信任这个乐园的前首领，可他就这么死了，也不是她想要看到的事情。
贝希摩斯大军压境，纳森岛的覆灭眼看只是时间问题，这种关头，又损失了贝斯迪亚这员大将，前路越发灰暗。
目光一转，张怀丹的身影，让她收缩的瞳仁再度扩散。
也许，等不到大军压境，这个非人的青年，本就是一场令人绝望的灾难。
刹那之间，华金纳的心头升起一股决然。
李慕玄惊怒交加：“你在干什么！”
华金纳故技重施，欲要将连张怀丹在内的众人吞入其中。
天国承受不住他的观察，但如果他身在天国，又从何观察！
而天国中那无限的光阴，一定可以！
为了保护纳森岛，保护纳森王，华金纳决然一搏！
哪怕同归于尽！
‘噗！’
华金纳喷出一口血雾，混身震动，七窍之中，也流出暗红。
巴伦大摇其头：“你的法门，连真人的观察都无法承受，你又怎么会认为，可以将真人囊括其中呢？”
华金纳的眼中露出血泪，惨然一笑。
她早该明白的，她只是不愿意明白。
就像一个关猫的笼子，不可能用来关押猛虎，强行去做，只会让笼子破灭。
方才她的感受，又岂止是意图关押猛虎？
法门接触到张怀丹的刹那，恍惚之间，看到一片无边无际的光芒，那是天国也不能拘束的伟岸，如见神明。
华金纳栽倒在地，可怕的反噬让她的心脉断裂，生命正在迅速流逝，那是挑衅神灵的代价！
“你……你……”
华金纳凄惨无比，发出幽微的声响。
张怀丹面无余色，张楚岚摇摇头，自己找死怪的了谁。
李慕玄牙关一咬，蹲在她旁边：“不要废话了，你应该知道真人是何等存在，为什么要对付真人！”
华金纳瞳孔剧震，死死抓住李慕玄的手。
如果时间能够回到片刻之前，她绝对不会同归于尽。
这个青年，是一尊神明！
不亚于纳森岛供奉神树的神明！
可惜，她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才认清这个事实！
“祭……祭品……不要……”
脑袋一歪，没了生息。
李慕玄的心中顿时起了层层波林，他费力掰开华金纳的手，回眸一望，青年神色一如既往的从容。
巴伦虎躯一震：“祭品！”
“她是什么意思？”张楚岚脊背发寒：“她说丹哥是祭品吗？”
“不会的，这种事情不会的。”
李慕玄回过神来，连连摇头：“怀丹真人，别的我不敢说，我在岛上这几十年来，从来没有听说过神树需要祭品。”
华金纳临死时表达的意思，李慕玄清晰的感知到，这也是他被暴力镇压后追寻的目标。
那就是绝对不能让纳森岛和张怀丹为敌！
因为手下的错误，大G及其势力被连根拔起，轻易的像是碾死几只蚂蚁。
他作为顶流异人，在青年手中，也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纳森卫中最强的两人，怀丹真人甚至没有直接出过手，就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李慕玄并不知道华金纳死前的领悟，但他知道，张怀丹能够带来的威胁，并不会比贝希摩斯低！
他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和外孙女，对上这个不可战胜的怪物！
张怀丹微微一笑：“是吗？”
李慕玄斩钉截铁：“是，我可以保证！真人，我们这就去王宫，解释清楚误会！”
他的心却没有声音那么坚决。
不禁产生了动摇。
数十年没有见过，不代表不会发生。
在今天之前，他又怎么能够想象，天底下竟然有张怀丹这号人物。
因为他的到来，神树产生变化，似乎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的事情。
张楚岚凝眉：“你说的倒是轻巧，李前辈，不是我们怀疑你，纳森王和你关系匪浅，王宫指不定有什么陷阱等着丹哥。”
李慕玄神色骤变：“我可以发誓！”
张楚岚一阵好笑，还待说话，张怀丹道：“带路吧。”
李慕玄如释重负，又言之凿凿：“真人，请你一定要相信，这绝对是误会！”
……
一行人离开，李慕玄心中惶急，也没有为贝斯迪亚和华金纳收尸。
空气中响起嗡嗡的声音，是苍蝇闻到了尸体的味道。
一只绿头苍蝇，停在了华金纳睁大的眼睛上。
伸出口器试探的时候，尸身忽然一颤，苍蝇立刻高飞。
不但是华金纳，贝斯迪亚的尸体也在抖动，一条条树枝从地下冒出，将两人缠住，又拖入地底。
……
夜色朦胧，纳森王宫。
纳森王坐在王座之上，目光沉静的望着前方，视线仿佛穿透了宫殿的墙壁，穿过昏暗的夜色，看到了游曳在纳森岛周围海域之上的贝希摩斯军舰。
现代热武器的力量，足以让最强大的异人魂飞魄散，何况贝希摩斯直接开来了一艘军舰。
纳森王知道，在下定决心的贝希摩斯面前，纳森岛一定会覆灭，没有第二种可能。
神之子民，纳森卫，乃至于他这个王。
都没有抗衡热武器的能力。
但知道归知道，她心里并不畏惧，神树与历代先王的意志照耀脑海，让恐怖的死亡，变成一种安然的归宿。
忽然，纳森王心有所感。
“贝斯迪亚，华金纳，你们已经找到归宿了么？”
殿内的神裔安东尼和贵金属加西亚悚然一惊：“王，贝斯迪亚和华金纳……”
纳森王平淡的摆摆手：“他们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