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似乎也没有什么很好的办法!
陆成知道,以戴临坊的学历,再加上他的家境,在湘州人民医院就是一张王炸,能左右他抉择的人几乎没有。
哪怕他家里的关系主要集中在外省。
但该给、会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戴临坊的要求也不夸张。
又过了半个小时后,戴临坊就来到了休息室里。
陆成正在点外卖,看到戴临坊后,走起来直接把急诊室的门给关了并用后背顶起来:“你来干嘛?”
第265章 挡箭牌!
戴临坊笑着说:“给陆哥你搞后勤啊?”
“别闹。这个玩笑不好笑。”陆成严肃警告。
陆成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戴临坊在课题组里可以跳脱点,陆成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要影响到了他临床工作,这是影响到了陆成的命脉,陆成是不可能允许的。
“陆哥,你是要听真话还是假话?”戴临坊知道自己不坦白,陆成不会罢休。
“都要听!~”陆成道。
“假话就是,过来感受一下临床环境。毕竟我也是临床出身啊,脱离了临床的课题,都是虚无飘渺,不接地气,对病人没有太多意义的。”
“真话就是,我来急诊科,正好可以帮陆哥你解决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戴临坊说。
“不必要的麻烦?”陆成问。
戴临坊的嘴角一歪,脸上显得有些邪性:“陆哥,你不会觉得,你在急诊外科值班的时候,大杀四方,充分展示自己的绝对能力,对所有人都是一件好事吧?”
陆成闻言默然片刻,并未回话,但也是从抵着门走向了休息室的下铺。
戴临坊继续揭破伤疤:“陆哥,说句不好听的,你这样的能力,放在更上级的教学医院就是一张王炸,是最好的人手。”
“但这里可不是。”
“你把人能送进手术室,让外科的人把人送走。好帽子急诊科拿了,坏帽子都是专科戴着。”
“一次两次还行,十次二十次,就可能会影响到别人的口碑和声誉了。”
“更一针见血点,你打破了州人民医院急诊系统固有的平衡,一个环节超出了这里的综合能力,就会让一部分人显得很无能!”
“开台的死亡率变得越来越高,你让他们怎么办?”
“别人还晋升不?”
“晋升不了的话,陆哥你还能正常混么?”
不管是急诊手术也好,还是其他手术也罢,开台的死亡率肯定不能‘标新立异’的!
州人民医院对标的不仅仅是以前和现在,还要和其他地级市医院比。
上级领导看的就是终末数字。
开了多少台手术,死亡率是多少。
如果是同样的病种,其他地级市医院里,开台二十台,只死了五个患者。
你这里死了十五个,那肯定是夸张了啊。
但问题是,如果按照一般水平,很多同病种的患者就进不了手术室。
“戴哥,你想说什么?”陆成抓了抓自己的脑壳。
虽然他已经知道了答案,但还是想听戴临坊说些不一样的。
“说什么?要么就是你被人盯上,失误了一次,就把你所有的权限都给下了。”
“要么,就是把你调岗去其他地方,不可能让你影响那么广的。”戴临坊说得血淋淋。
“因为如果我是一个外科医生的话,我知道有些患者超出了我的能力之外,那么我就不喜欢看到他进到我的手术室里去!”
“我无能为力的东西,又有人要我必须做到,我也得发狂!~”
陆成知道了戴临坊的意思,反问:“那你来了又有什么用啊?”
戴临坊说:“这不是,多一个帮手嘛,我来了这里,至少可以有权正当地知道陆哥你做了些什么。”
“如果有人给你使什么绊子,我关键的时候还可以拉你一把。”
“当然,一些比较细碎的东西,我就可以提前帮你处理了。”
“你也不用感谢我,我这么做只是为了让你有更多的心思集中在课题上。”戴临坊还有些清高的抬起了下巴。
“戴哥,你要是一直这么搞的话,我建议你留个大胡茬,去蓉城发展算了。”陆成没好气道。
戴临坊立刻摆正自己的表情:“我是外科出身,很久没有进外科系统了,也实在有些手痒痒。”
“嗯,我现在的编制正在转来州人民医院这边。”
陆成愕然:“你疯了啊!~”
“戴哥,你不知道我是要走的嘛?”
戴临坊点头,道:“我知道啊,你走你的啊,我就留在这里发展啊。”
“湘州,还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的。”
陆成直接走了出去,把门都带上了:“你绝对是脑壳有点问题,我妈妈让我不要和傻子一起玩。”
戴临坊的确有点大病,才想着把档案从中南医院转到州人民医院里来。
戴临坊跟出了休息室,道:“陆哥,你别这么激动。”
陆成说:“你这种认知,没办法让我不激动,你就是个疯子。”
戴临坊把陆成拉住了,而且是把陆成拉进了休息室里,这一次,是戴临坊把门给堵住了。
“陆哥,你真的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你觉得,你待的这里,是什么地方啊?”
“宝地啊,自治州啊,少数民族高考都加分的啊。”
戴临坊说的是实话,陆成的高考裸分是666,总分是686,加了20分,但似乎也没有多大的意义。
“外面的人都想着过来援助的。你想过没有,如果你可以把这里的科研水平带起来一些,或者是搞点什么成绩出来,那是其他地方能比的吗?”
“为什么援湘西的人那么多?”
“为什么你们湘州,一个县医院里,副高都一堆的?综合能力很强么?”
“这是湘省唯一的一个自制地级行政单位,税收都基本不出去的。”
“即便是出去了,回来的还更多些,你认可吗?!”
“可以这么说吧,湘州目前在整个湘省里享受到的政策,就是最好的。”戴临坊说道。
“所以我为什么不能把我的档案迁过来?”
陆成是湘省湘州人,是政策的既得受益者,他也的确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戴哥,你有你的想法,我有我的考虑,我们谁也没有必要说服谁。”陆成赶紧说。
戴临坊道:“当然,我不是为了说服你,我只是给你解释我这么选择的理由。”
“而且,经过我的调研,目前,湘州的科研平均水平比较低,也非常薄弱,对博士的待遇和政策都好。”
“还是蛮适合我的。”
“再说民风吧,彪悍是真的彪悍,但淳朴也是真的淳朴的。”
“至少,我有时候出去自驾游,开到哪里说没吃饭了吃顿饭,给钱也就是意思一下,没给的在大多数。”
这一点陆成是认可的。
湘州虽然穷,但你没饭吃了去哪一家说要吃顿饭,一般都不会拒绝,好客也是真的好客。
民风彪悍是相对于冲突而言,一言不合才打你,你客客气气的远道而来,吃点肉菜,完全没问题,管饱。
不过陆成不是戴临坊的父母,没有义务去纠正戴临坊的三观和选择:“戴哥,你不用和我说这些,我对你有点害怕,你现在在我心里的标签,就是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
戴临坊叹了一口气:“其实我也不想啊,不过我知道,我必须要抓住机缘。”
“说句实话,但凡倒退五年,就陆哥你这性子,我也早就不伺候了。”
“不过,有些路吧,看起来宽敞,其实也是越走越窄。”
“那就不仅仅是非升即走这么简单,是非升即倒。”
“所以,我们很大一部分人,都必须要有忧患意识,免得被别人重踩几脚。”
陆成不是个傻子,开始意味深长地看着戴临坊。
“我只是说可能。”戴临坊赶紧解释。
“而且,我和他们没多大的揪扯……”
陆成可不信,嘴角嘲笑了两下。
“好吧,肯定是多少有一点的,但和准入门槛都没关系。”
“我不管是入学也好,考试也好,没遇到过什么坎坷。”戴临坊有些清高地这么说。
陆成一时间有些感慨,这世界真大,真乱。
任何事情都可能杂糅在一起。
就戴临坊所说的,州人民医院里的外科系统其他人不希望陆成待在急诊科,还有谭中原教授带着人出去装波失败,看到了其他手外科的发展进度。
现在又有一个戴临坊烦着陆成。
世界是运转的,只要在运转,就不可能完全地清闲下来,让陆成可以安安分分地做好自己想做的事情。
哪里有那么好的事情?
“戴哥,我真的有点怕你,要不我给您道个歉,您放过我行不?”
“以后,您走您的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陆成当即拱手认怂了。
“您别纠缠我了。”
戴临坊摇头:“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果我没遇到你,也不了解你,可能我们相遇一面,就错身走过了,但我都遇到了,你再让我走开,我傻啊?”
“陆哥,你真不用对我有这么多戒备。”
陆成直接戳破了与戴临坊的伪装:“凭什么呢?凭萍水相逢?”
“我真的得罪不起你。也招惹不起、更信不起。”
戴临坊一时间也无话可说,索性就只能耍无赖了:“那就只能接受现实了,日久见人心。”
“我也给不出其他理由,反正,你要我走是不可能的了。”
陆成和戴临坊没有谈拢,但也没完全谈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