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从吉市回汉市还颇为折腾,要从沙市转车到汉市,但也只是时间问题。
开了两辆车,陈松一个人一辆先走。因为陈松的老婆轮休来吉市了,正好孩子还在上学没放寒假。
陈松也才四十,这二人世界大家都不会打扰的。
从高铁站出时,谢苑安依旧有些不服气,但声线明显弱了许多:“小穆穆,你说,我真的不太懂人情世故吗?”
穆楠书对着陆成努了努嘴:“这个问题你来问我啊?”
谢筱的教育之语是通用的,虽然不是从穆冷口中说出来的,可穆楠书也经过了反思。
她自己的人情世故根本谈不上,全凭着自己的一股子劲儿硬刚。
倒是陆成,平时里的说话做事,显得有点滑腻腻的。
谢苑安又看向了陆成:“陆成?你说呢?”
陆成是司机,注意力都在堵车的车队里,回得比较隐晦:“还行吧,女孩子除非经过特训,很少有经历这些的。”
“能做到大方不矫情,就算是正常人了。”
“小仙女思维不多就好了。”
陆成的没正面回答,就算是默认了。
“我有这么夸张吗?”谢苑安略有些不服气。
陆成便道:“没有,谢老师你聪慧过人,灵机一动就是恰到好处。不做作就是人间绝色。”
谢苑安忙说:“那也没有这么夸张,我只觉得,我自己也做得蛮好的呀。”
不过,谢苑安很快反应过来陆成话里面的反义,陆成是在揶揄她,谢苑安咬着牙:“难道虚伪才是人情世故?”
陆成摇头:“这里面的门道太深了,真诚是必杀技,虚伪是必要组成。”
“穆楠书觉得我滑腻腻的,其他人觉得我阴险狡诈呢,哪里有什么正确答案。”
“与君子坦诚,与小人狡诈,我也是参不透的。”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更希望是以力证道,那就是别人人情世故的事情了。”
陆成本来觉得自己的人情世故还行,但考虑到遇到过杜强这样的老狐狸,即便是自己看他都是真假难辨,陆成才晓得,自己的修为还浅的很。
只能说,不太会得罪人就是了。
谢苑安也无解,便把话题转了:“陆成,那意思就是说,你同意了我爸的邀请了吧?”
“以后,我们也在同一个课题组了吧?”谢苑安的瑞凤眼眯成一条缝,弧形的眉毛都开心得被拉平了。
穆楠书在副驾驶位上,通过上挂的反光镜正好看到了谢苑安的表情,眼角微紧,心里也只能是叹着气。
穆楠书不敢说什么,陆成能吸引人,是他魅力好。
其实如果真要论“惹人”的话,穆楠书的颜值更能惹。
这玩意儿,论迹论心不能论形啊。
陆成说:“谢老师,有没有可能,是你爸在我们课题组,但你不在呢?”
谢苑安马上反驳:“凭什么啊?”
“谢教授都来了,谢老师你来不来,能有多大的区别呢?”陆成开了个玩笑。
“我,我,我。”谢苑安认真地想了一下,她发现自己和谢筱比,没有一个点可以比得过,甚至包括信息流通度以及八卦效率。
谢苑安有些自闭地低下了头。
穆楠书则是看向陆成的目光轻轻一闪,而后道:“谢姐姐,陆成和你开玩笑的,你不用当真。”
谢苑安点头:“谢谢你们啊,如果不是我爸给我说今天的这些话,我还没有特别的理解。”
“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二代,变相的小花盆。”
“无论我拿不拿奖,无论是有没有临床能力,都改变不了这个标签。”谢苑安的声音有些失落。
陆成道:“二代还不好啊?我还想成为二代不想努力呢。”
“不过我是没机会了,只能争取让我孩子变成二代。”
穆楠书也是颇为会给情绪价值的:“不应该是三代么?”
“好好好,三代。”陆成笑着说。毕竟自己说过,穆楠书是小富婆来着。
……
晚上的时候,戴临坊还给陆成发信息问陆成要不要一起去吃宵夜,就算是其他人不来,陆成可以单独去。
陆成和穆楠书把谢苑安送到她车所在位置后,就先回了。
这会儿正准备上穆楠书父母家的楼。
昨天离开时,本来说好的是今天来吃饭的事情,陆成可还是记得的。
陆成站在电梯里,一边编辑信息回道:“戴哥,今天可能是不方便的。”
“陆哥,难道大家都不方便吗?”戴临坊问。
“没一个人方便啊?”
戴临坊这么一问,陆成忽然猛地警觉了一下,自己TM是不是被戴临坊套路了。
自己和穆楠书有事,陈松教授也有事,佟源安教授已经带人去了凤县。
要说有空的人,就是陈松教授的学生了,或者就是谢苑安了。
莫不是,戴临坊早就找陈松教授的学生打听到了自己的身份,所以今天是在故意给自己演戏?
“戴哥,我们没空,其他老师,我也不敢问呀。”陆成道。
“好吧,那我自己联系吧。”戴临坊回信说。
陆成:“???”
戴临坊道:“陆哥,实不相瞒,我虽然年纪比您小,但上学的年纪比较早,所以毕业的时间比较靠前。”
“我给你说的事情也都是事实,我的现状,我的遭遇也都是真的。不过还有一条理由,我没给你说。”
“但你很快就会明白了。”
陆成一听到戴临坊的话,便问:“楠书,谢苑安她是什么时候毕业的啊?”
“前年啊。”
“她比我大一届,就是前年。怎么了?”穆楠书肯定。
陆成大概猜测到了。
戴临坊讲过,他比陆成小,但是他已经毕业了两年,正好和谢苑安是一届的。
虽然陆成不知道戴临坊为什么会认识谢苑安,但戴临坊在找自己之前,肯定是晓得自己课题组里的一些陈设的。
所以,今天的很多东西,看似是自己在演戏,这个戴临坊同样也在演。
“有好戏看。”陆成回道。
“别卖关子。”穆楠书回。
“目前只是猜测哈,我不是给你讲过,我们课题组会来一个博士嘛。”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认识谢苑安的。”
“或许还见过面。”陆成道。
穆楠书道:“不会这么巧合吧?”
“如果一切都是巧合,那就是太巧合了,但如果是有人刻意运营的话,就未必是巧合了。”
“这个戴博士,自己说自己还是挺有人脉的。只是运气比较倒霉。”
“算了,不说这些了。”陆成说完,正好电梯的门开了,陆成与穆楠书出了电梯后就敲响了门。
穆冷开门后,陆成便道:“叔叔阿姨,不好意思啊,今天临时突然来了一个贵客,是谢苑安的父亲。”
“所以我们就只能临时改去外面吃了。”
穆冷道:“谢苑安的父亲,那是协和医院里的教授啊,他来了你们要是不去接待,才是没规矩。”
“住的地方安排好了吗?”
陆成说:“谢教授又回汉市了。”
“这就回去了啊?那这次来想必是要紧事了。”
“你们吃饱了的吧?没吃饱的话,菜再热一热就行,还有两口小锅子……”
……
陆成的心情不是很好,因为他正打算办正事的时候,电话响了,而且打电话来的人正好是肖招喜。
穆楠书赶紧偷偷爬进了被窝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把鼻子都盖住了,生怕打来的是视频。
陆成接通后,语气客气道:“肖主任。您还没休息呢?”
肖招喜的声音很急:“我刚刚突然接到了卫生健康委员会那边领导的电话,说他们那边在搜集数据的时候,发现我们医院急诊科的死亡率波动幅度有点大。”
“要过来视察。而且明天就来,让我们全体出一个调研报告。”
“我才和科室里值班的人马上开始整理。”
“相应的因素,就是你搞出来的。”
陆成的嘴角微微一抽:“……”
“肖主任,我马上过来!”
肖招喜虽然没有明示,但已经点名到了自己头上,意思就不言而喻了。
一个医院急诊科平均死亡率出现波幅可不是小事。
死亡率这东西,与接诊量关系不大,是比率问题。
而且死亡率的基数很小,所以很小的变动,可能引起的波动都不在少数了。
“你是得来啊,我们对科室里的数据进行了内外科的亚组分析,就发现你值班的时候,死亡率明显要小一些。”
“这是要给解释的。”
“当然,这肯定是好事。”
蝴蝶煽动翅膀未必会引起龙卷风,但有可能引起风。
陆成来了,有这样的止血能力,止血术又是急诊科公认的最强利器,是两大最基本的基本功。
如果无用的话,前辈们闲得蛋疼才把它当作急诊外科的抢救基石。
陆成挂断电话后,穆楠书羞答答地把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脖子,睫毛眨巴眨巴:“要去加班吗?”
“嗯!”陆成一边扯作案工具,一边开始穿睡袍去找衣服。
二十一世纪,什么是最难受的事情,大抵就是如是了。
今天的衣服洗澡后已经进了洗衣机。
“那你自己去吧,我就不帮你找了。”穆楠书也在慢慢摸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