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强继续高深莫测:“欸,侯主任,您猜是我笼络人心还是小陆呢?”
“啊?”杜强还继续挑起了下巴。
侯家贵立刻往后退了两步,看向陆成的目光带着后怕神色。
如果这一切真的是陆成给的建议,那这年轻人可太恐怖了。
不怕老阴比手段狠,更怕小阴逼活得长。
陆成开了个玩笑,道:“杜主任,你这是在当众损害我的名誉啊。”
“可能要法院见的。”
杜强马上改口:“得,法院不法院的另说,早点开台。”
侯家贵那边没有得到任何正面回答,也只能略有些郁闷地继续干活了。
县医院里的麻醉科,副主任医师都是没有助手的,所有的事情都要亲力亲为。
这个病人是急诊,还有很多抽血要完善的。
消毒铺巾结束后,陆成和杜强就接管了手术台,当然主要是陆成接管了手术。
开腹、暴露脾、止血、清创、止血等操作全都是陆成一力完成,杜强进行辅助。
这种手术陆成开展的次数虽然不多,但熟练度水平是在专精层次,那醇熟程度堪称赏心悦目。
杜强一边看着,一边‘虚伪’地唉声叹气:“要早知道你有这么好的手段,我早该让你在科室里搞这种手术的。”
陆成听到杜强这话,都有些吃不准杜强的话到底是啥意思了。
这种太油的人,陆成的确是把控不住。
把控不住的东西,陆成索性也就不往心里去了。
侯家贵道:“杜主任,不是您坚决不让开展的么?现在开始说这些了?”
“要你早点有这样的觉悟,陆专家还是我们自己医院的人。”
杜强反怼了一句:“你说是我不让开展还是另有其人呢?”
“科室里一人出事,领导都会有连带责任,你认为急诊科洁身自好的人是谁?”
侯家贵一下子就猜出来是内科那边的黄海波,可黄海波的战绩着实太雄,涉及到他的话题,侯家贵是一个字都不敢参与。
侯家贵也相信黄海波是做得出来这些事情的人。
与急诊手术比起来,择期手术的手术严谨性以及手术的流程,就更加细致化了。
急诊手术,检查都无法完善,所以一切都只能随机应变,只能按照原则进行治疗。
择期手术不同,所有的检查都完善了,所以,陆成在手术前,就可以给杜强解释所有的手术步骤,包括术前的手术大体框架规划,与实际操作都相符。
当然,也不可能精准细致到多少厘米毫米的,具体的细微实际操作,还是在术中随机应变的。
但即便如此,观察这种择期手术,更有利于杜强体悟手术过程本身。
曾焕奇也在助手位,细致而认真地看着陆成的操作。
一边觉得难以置信,一边又笑着问:“小陆,我前几天问了张哥一句,你这么好的技术,他怎么不想学啊?”
张铁生是有“梦想”的,如果还怀着梦想的话,一般都不以最终的目的为导向。
学习的是方法和基本功,而不是具体的手术套路。
陆成道:“张哥可能有其他事情要做吧,我也不清楚,反正不管是曾哥您还是杜主任,我都愿意和你们一起交流和探讨,相互学习的。”
杜强没来得及纠正陆成话里面的问题,在回味手术的过程中,啧啧称奇:“这手术操作,又精又妙,当真妙啊!~”
曾焕奇也频频点头:“看起来也舒服,想起来觉得很复杂和不可思议……”
当然,杜强和曾焕奇二人的夸奖,都没引起陆成内心的丝毫波澜。
杜强所谓的精妙,曾焕奇所谓的复杂和不可思议,其实都没有完整地概括操作的完整性。
如果杜强和曾焕奇都觉得平平无奇的话,那就是陈松教授有毛病,没脑子,没眼力了。
预料之中的事情而已。
杜强与陆成下了台,曾焕奇则是负责将病人从手术室转回病房。
……
出手术室的时候,杜强和陆成正好遇到了骨科的罗常务副主任医师。
罗常务道:“杜主任。”
而后,他看到陆成的时候,觉得有些诧异,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杜强在科室里做的事情,可不会公之于众,大肆宣扬。
杜强只是为了做事,又不是为了展示自己的‘手段’和‘银币’属性。
杜强算是了解过陆成的人,所以知道他很早之前和罗常务之间的小恩怨,虽然不知道陆成是否与罗常务二人解除了恩怨,可也客气道:“罗主任,给您正式介绍一下。”
“这位是陆成医生,是我从州人民医院请下来做会诊手术的专家。”
罗常务与陆成是旧识,因为陆成曾经在骨科待了四年有余,他的眼裂睁大,瞳孔缩大,表情略有些愕然。
很明显是杜强口里的专家,让他颇觉不太适应。
陆成嗔怪地看了一眼杜强,马上道:“罗主任,下午好。”
两台手术结束,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两点半。
没有意外的话,杜强该给他红包会诊费,然后再吃个简单的便饭,陆成就得出发吉市了。
“你也好。”罗常务回神后甩了甩头:“不是,陆成?”
“你们这是?”
陆成笑着刮了刮鼻子:“受杜主任的邀约,回老家看看。”
罗常务以前只是没把陆成当回事,并不是没有没把陆成当成个‘人物’,在了解了陆成后,他也找到了相对更优解。
甚至,罗常务也想把陆成拉回骨科,只是被陆成拒绝了。
罗常务的脑子是没问题的,稍微一想,就明白了杜强与陆成相爱相杀的剧本。
但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罗常务才会觉得陆成和杜强之间的剧本天衣无缝。
杜强的儿子都进去了,杜强再怎么阴毒,也不可能拿自己的儿子当棋子吧?
不过,如果真正算起来,杜强的儿子进不进去,的确与陆成没关系,动手伤人的并不是陆成。
所以,杜强其实真的很够手段,能人即用,并不拘束于现实中所理解的‘恩怨’。
“你好,陆医生。”罗常务身为县医院骨科主任自然可以不鸟陆成,但陆成现在也可以不鸟他。
至少,罗常务没办法直接影响到陆成的正常工作和人事权,罗常务又不是陆成的主任。
“我那边还有个会诊,我先过去看看了。”罗常务是有急会诊的。
他初为领导,不敢太乖张地不跑急会诊。
甚至,当成为了主任后,他才明白主任的压力到底有多重。
……
杜强开车带陆成离开医院的时候,才说:“其实啊,小陆,你如果可以跟着罗常务回骨科,也是不错的选择。”
没有外人,陆成直言不讳。
杜强是小人,可也是真小人,对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当着自己父母、叔叔、魏营的面讲了出来的。
陆成便道:“杜叔,这世界,不错的选择多了去。”
“跟着陈松教授去湘雅二医院,跟着佟源安教授去湘雅医院读博,都是不错的选择。”
“但我有我的规划和去向!~”
杜强知道陆成的事情:“的确,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你和小穆两个人的感情,也是挺让人羡慕的。挺好的。”
“那个,你也要记得帮你杜叔叔催一下,让陈教授早点下来,我们早些把课题开展成常规,我也好凭借这个课题学点技术。”
“但凡可以在省级学术会议上主讲一次,我以后在医院里就好混了。”
杜强有自己的目的和想法。
在杜强看来,陈松的动物试验课题不用做得太细致,早点把课题搬来陇县人民医院才是要紧事。
杜强受惠的局部只是临床课题中的一小点。
“行,我会给陈教授说的。杜叔。”陆成回道。
“别嫌少啊。”杜强道。
陆成笑道:“那不会,杜叔您给的挺多了。”
两台手术,一千四百块钱,四百块是车旅费。相当于是五百块钱一台手术。
相比起顶级高手的会诊手术,烂菜价格都不如。
但于陆成而言,其实不少了,因为一般情况下,主治够什么资格去做会诊手术啊?
如果杜强不约他,其他医院都不认识你陆成。
也算是挣了外快了:“没事儿,杜叔,其实你给个车旅费就行。”
“病人出钱,劳务费还是要有的,不然说不过去。”
“按照分配,天经地义,你又不是给我省钱。”
“多几百块钱,保住了一个器官,这生意大把的人做。”
“等会儿小陆你想吃点啥?”
陆成说:“杜叔,我的意思是,过了点我就不吃饭了,赶回去陪老婆吃饭。”
“正好杜叔您也休息一下,我和科室里的老大哥们都是老相识了。”
“你们搞得太客气,我反而觉得生分。”
“下次我来,我觉得大家凑点菜,点个大碗饭就好,车站对门的那家就行。”
那家是陆成爱吃的,他跟着陈松吃了很多次,的确觉得口味不错。
那家大碗饭并不便宜,但口味好。
“那?”
“再说吧。”杜强本来想说不合适,但看陆成的表情是真的有点想吃那口味,也不好反驳。
陆成是从陇县出去的人,他对陇县的口味最为了解,所以接待陆成,可以稍有不同。
……
陆成下高速的时候发现,四百块钱的车旅费还不够,来回高速费、油费、盒饭钱一出,自己还从手术费里倒贴了三十块。
不过也无所谓了。
正好穆楠书从试验室里正常下班,陆成在试验室门口的停车场就等到了穆楠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