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成敞开心扉。
陆成接到过‘承诺’么?那可太多了。
比较重要的节点就是,考研的时候,穆楠书给他的回馈就是,华山医院里的老师都已经答应了。
结果,黄了。
其次就是回到了中南医院后,老师都在台上邀请了!
结果,又被无视了。
陆成去了协和医院里后,钟军云教授所铺划的未来多么美丽啊?
结果,在无声无息之间,陆成就成为了基本参与要素,在陆成不知情的情况下,陆成就成了团队份子。
陆成不是说自己必须要成为课题主持人,并不是如此,哪怕是现在的科研团队,陆成也只是参与人之一。
只是,你好歹把我当个人吧?
但凡钟军云教授与陆成商量几句,多打几个电话通知一下,陆成如果选择拒绝,那可以说是陆成高傲。
你都没通知我,那你把我当回事了吗?
混社会的小混混,也不会有‘老大’跑过来就说,你以后就跟着他混了。
“陆成,我给你讲,你现在掌握的技法,于手外科而言,是非常。”钟军云还想晓之以情。
陆成轻声打断:“钟老师,以前是我不知道,视野相对有限,所以我大部分时间都只是听。”
“但现在,我懂了我自己的价值以及医学的相对外貌。医学不只有手外科。”
“我的认知告诉我,的确,我如果去手外科的话,可以推进手外科的发展,也对我个人极为有利。”
“但于我个人而言,我去急诊科,依旧可以有比较不错的发展,于普外科而言,也应该可以推动一点点点点。”
“那么,问题就又回到了远处,既然两条路都很好走,那我就有根据个人喜好选择的权利了啊?”
“左右两边的螺丝钉都一样,不是单一适配的,那么随便选都是没有错的呀。”
“更何况,可能我还误解了自己的能力,我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这些,都是个人选择。”
钟军云教授沉默了,沉默的时间稍微有点久。
陆成见钟军云教授不说话,又道:“钟老师,无论如何,您都帮过我,这是既定事实。”
“其实,无论如何,您也没有直接做什么让我受到实际损害的事情,这也是既定事实。”
“所以,总结下来,我必须感恩于你。”
钟军云突然道:“你就是这么感恩我的啊?”
陆成说:“老师,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之前我给您说的一些话。”
“有些事,可以做,可以想,不能说。”
“我不能直接给您讲,我原创出来的技法比您重视的技法还要牛,您的选择错了这些话。”
“我现在也不会这么说,因为只有比过了,才是既定事实,才无法被反驳。”
“但是,钟老师您对我的好,是其他任何医院都无法替代的,不是吗?”
“所以,钟老师您可以得到任何您想要得到的基础、科研数据以及相应的资料,不会比任何团队滞后!~”
“这不是保证,而是我正在做的事情。”
钟军云理解了陆成的意思,可语气依旧幽幽:“那我现在更想要你的人,你现在能给吗?”
这一回,是陆成沉默了许久。
陆成才道:“钟老师,给不给人这件事,都是个人选择。”
“有些事情可以回头,有一定的容错率,有些事情则是没办法回头的。”
“我的个性已经固化了!对不起。”
客观事实就是,钟军云没有害过陆成,还帮过陆成,这就是既定事实。
即便钟军云有把陆成当过材料的想法,但那只是想法。
论迹不论心。
可想法会碰撞想法,想法之间一旦发生碰撞,现实的世界就无法影响这份碰撞,任何东西都不行。
想法无形,结果无形。
第217章 交接手续!
钟军云的声音客气:“你说说,你非得这么死要面子活受罪干嘛啊?”
“咋啦,你觉得丢脸了?有什么放不下的么?”
“我这回头路来来回回走了这么多次,我也没觉得有点啥。”
“陆成啊,人生的路很长的,每个人都会犯错,你要允许别人犯错的同时,更允许自己犯错,这才是真正的大度。”
“极端的完美主义,或者对自己的框束宽松,都是不可取的。”
“你不是一直标杆自己是极致的利益主义者么?怎么在这样的当下,你会做出最不利、甚至在外人看来有些愚蠢的抉择呢?”
钟军云这会儿的语气和蔼,内容刁钻,可谓是撕破了一切外部表装。
钟军云没标杆自己,直接讲明了自己的‘来来回回’,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说实话,在那么一瞬间,钟军云教授的这番话,有点让陆成手足无措。
就连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佟源安都格外讶异,认为钟军云很有肚量。
并不是每个上位者,都可以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错误’,坚持做一个不固执的人的。
而在手外科的圈层里,钟军云教授便是那颇为极端的“上位者”之一!
于陆成的视角而言,钟军云教授的话,也显得颇为刁钻,而且,这是陆成必须要正视的问题。
陆成消化了大概二十秒,才回道:“钟老师,最大的利己,其实就是野心了。”
钟军云并不是死缠烂打的人:“所以嘛,自己在想什么,就坦坦荡荡的说,你就直接讲你不甘屈于人下,想要有自己的自由嘛。”
“这并没有什么可以避讳的。”
“借力助力的结果就会受制于助力!”
“只是有一点,我必须要提醒小陆你,那就是,单打独斗,会比你想象中的困境更加复杂曲折。”
“从这个层面来看,借力助力也是具有两面性的。”
陆成也就索性不装了:“钟老师,您说得很对,但我真的想要有过人帮扶了很多很多次,每一次的结果都差强人意。”
钟军云反问:“那为什么不能再多信一次呢?”
“你就觉得,你就凭借你现在那个小女朋友的力,和你现在的积累,就可以自给自足了?”
“是不是想的有点太想当然了?”
“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就以你目前的积累,想要申请到课题都非常麻烦。”
“你所研发出来的技法,只有远景效益,而你的团队积累和底蕴,并不足以让领导信任你可以撑得起这么庞大的课题。”
“所以,你还是要去借力。不管是湘雅医院也好,还是湘雅二医院也好。”
陆成道:“钟老师,您这就是在故意绕我了,我想好了会来协和医院,那是肯定会来的。”
“我并不觉得急诊科这个平台不会给我足够的支撑。”
钟军云继续说:“你这不还是回到了讨价还价的原点了么?”
“你现在的选择,无非就是你讨价还价的资本更充裕了一些而已。”
“如果我第一次遇到你的时候,你也如现在这般优秀,我有眼不识,那是我没有认知。”
“可你回过头去想一想嘛…”
“在那样的当下,谁给过你更高的价值评估?湘雅医院有过这样的眼力?”
“那你也不是左右摇摆的人,会答应我什么了。”
佟源安听到这里,都低下了头去。
钟军云不知道佟源安在,否则钟军云肯定不敢把话说得这么苍白。
可其实,钟军云所说的是事实。
一切的认可,都是一场无形的交易,在最当初遇到陆成的时候,大家都是畏畏缩缩的,其实就是看不上陆成的“资本”而已。
世界上很多事情的本质被剖开后,其实就是巨大的“市场”!
充斥着现实和有形无形的利益交换。
陆成回:“钟老师,我选择相信您,是因为我老婆在协和医院工作,并不是湘雅医院或者二医院的老师对我的承诺我看不上。”
钟军云讪笑几句:“你的目的只是这么单纯么?”
“你仔细想一想?”
陆成回:“那应该也没有,毕竟钟老师您的名声、地位对我的震撼还是很大的。”
“那好啊,大家既然都是现实的人,那么大部分事情都是交易,交易无法达成,无非就是筹码和给价不满意。”
“你出价码嘛。”钟军云再次将话题绕了回去。
这就是老狐狸的本质了,很多事情,既然软的不成,他就将一切外衣都给剖开。
交易就是交易,现实就现实点。
既然大部分事情都是交易,那就是筹码的问题了。
陆成当然没有被绕进去:“钟老师,我没有资格开筹码,我甚至没有和您完成交易的能力,这一点,我有充足的自知之明。”
“哪怕是交易,也要有自己的目标客户,我不敢将您当做目标客户,因此,您刚刚所说的这个交易,并不成立。”
“再则,我虽然现实,但也还是个人,是人就有自己的个人情绪。”
“并不是说,给自己贴上了现实的标签后,所有的一切都是可以交易的。”
“虽然钟老师您说我也是个纯粹的利己主义者,但利己主义者,也可以被情绪所左右的,并不是时时刻刻都要保证绝对的交易公平。”
“而且,钟老师您也可以继续看不上我,我也不会因此而生气。”
“这种不生气,包括但不限于以后我若有了新的想法,依旧会第一选择与协和医院的手外科老师合作。”
“甚至与您进行合作。”
钟军云道:“陆成,你现在是不是太冷静了一点?”
陆成笑着说:“钟老师,我现在真的非常非常开心,很快乐。”
“我没有冷静,甚至我有点得意忘形!”
陆成是真的很开心啊,虽然没有出门,但曾经考研失败单位的老师,手外科的大佬教授亲自跑来了吉市找自己,还被自己给拒绝了。
这种感觉,谁经历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