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银幕亮起。
电影《喜马拉雅》正式开场。
首映礼播放的版本与之前的媒体试映版本一致,并未经过新的剪辑修改。
因此,对于已经观看过上半部分的媒体和影评人而言,他们的关注点主要集中在下半部分的剧情走向、高潮处理以及最终结局上。
而对于首次观看的明星嘉宾和幸运粉丝们来说,开篇那波澜壮阔的雪山航拍镜头,瞬间就用极致的视觉奇观将他们牢牢钉在了座椅上,发出阵阵低低的惊叹。
剧情沿着姜在勋饰演的朴武宅如何死皮赖脸、用尽各种奇葩招数加入黄政民饰演的严弘吉登山队为起点,有条不紊地推进。
当推进到那个极具喜剧张力的酒馆片段——
朴武宅上一秒还在豪情万丈地放话:
“女人?嗬!感情只会影响我拔冰镐的速度!”
下一秒。
镜头一切。
他已经死死抱住了旁边黄政民的大腿,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带着浓重鼻音的大舌头含糊不清地嘶吼。
那副狼狈不堪、嚎啕大哭的窝囊样子,配上他之前“豪言壮语”的快速打脸节奏,再加上黄政民那完全被压制住动弹不得、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特写……
“噗嗤……”
“哈哈哈哈哈!”
观影席上瞬间爆发出此起彼伏的低沉笑声。
这笑声是善意的,是共情的,是被角色那份真实的不完美和可爱击中的反应。
就在这时。
坐在姜在勋身边的赵寅成——
这位以长腿花美男著称的老大哥在观众轰堂大笑的声浪里,不动声色地在黑暗中偏过了头,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一下旁边的姜在勋:
“呀,我感觉你在‘窝囊费’这条赛道上真是颇有建树,天赋异禀,强烈建议你以后就往这个方向深耕,别浪费了老天爷追着喂饭的天赋。”
姜在勋:“……?!”
他想张口反驳,脑子里却瞬间像跑马灯一样闪过赵寅成提到的那些“光辉事迹”:
早期的FILA羽绒服创意广告,那个在公交车上哭得梨花带雨的形象,就被网友戏称为“全南韩最会哭的男人”;
《制作人》里被车太贤饰演的罗俊模前辈各种“欺负”、委屈巴巴的白承灿;
再加上眼前大银幕上这个抱着前辈大腿哭的像个三百斤孩子的朴武宅……
这几个经典片段,无一不是踩中了“窝囊费”的萌点。
让观众在捧腹大笑的同时,又隐隐生出一丝“想摸摸头”的保护欲。
坐在另一边的林周焕显然也听到了赵寅成的吐槽,实在没忍住,“扑哧”一声闷笑出来,赶紧握拳掩住嘴,肩膀却抑制不住地耸动。
姜在勋哀怨地瞥了他们一眼,又无奈地看了看银幕上那个还在持续窝囊输出的自己……
得。
形象这东西……不要也罢,票房密码才最要紧!
笑声浪潮过后,影片的节奏陡然加快,冲突不断升级,情绪浓度被推向极致。
严弘吉因身体达到极限,不得不含泪告别他毕生追逐的最高峰,那一刻的告别无声却重若千钧,充满了英雄暮年的悲壮与传承的意味。
铺垫已然完成。
上次媒体试映会残留的最大悬念——那半截在悬崖边的抉择,硬生生砸进了所有观众的视网膜。
珠峰之巅,死亡之壁。
极致的俯拍视角下。
狂啸的山风如同鬼哭,陡峭的岩壁深不见底,如同地狱敞开的大门。
朴武宅整个身体几乎悬空。
左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攥着那把传承的冰镐,右手则死死抠握住腰间那根连接着他和下方一个年轻队员生命的安全绳。
狂风中。
绳索每一次晃动都牵动着所有人的心脏。
画面短暂地给到下方那个同样挂在岩壁上的年轻队员。
他的脸因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嘴唇发紫,声音被风雪切割得断断续续,却又字字泣血:
“队——长————!”
“割……割断绳子吧!求你了!否则我们两个都会死!!!”
“你妻子……秀英嫂子……还在等你回家啊!!!”
镜头猛地切回朴武宅的面部特写。
一个无声的闪回瞬间插入——
光影温柔流转。
是他与妻子秀英(林允儿饰)在家中的温馨画面。
她温柔地替他擦拭训练归来的汗水,眼睛亮晶晶地问他累不累;
是在医院里,她握着他的手,贴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两人相视而笑,满眼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承诺。
家。
未出世的孩子。
镜头闪电般拉回现实。
画面却没有再给朴武宅,而是给到了他手中的求生刀——
雪亮刀身的镜像中映照出朴武宅痛苦挣扎到极致的眼睛。
此刻。
顶级的画面构图(上下悬殊的视角、渺小的人与庞大的雪山)、压迫性极强的悬疑音效(风声、绳索呻吟声、心跳声)、以及赤裸裸的人性终极考验,被极具冲击力地推送到每一位观众的眼前。
普通观众的心早已被提到嗓子眼,屏住呼吸,猜测着他会如何抉择?
是残酷的本能求生,还是为责任而殉葬?
而资深媒体和业内人士,凭借对角色成长弧光的理解和类型片的叙事习惯,内心早已隐隐预判——朴武宅最终会选择拯救!
人物弧光至此已达巅峰!
割绳求生?
不仅崩盘,更意味着整个前半部成长的崩塌!
这是不可能的结果。
然而!
令他们瞠目结舌的转折来了!
下定决心的朴武宅,眼中挣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
他立刻开始用刀疯狂地切割起来。
镜头并没有直接给到他切割的过程,而是锁定在悬于下方的新队员脸上。
每一次刀刃与纤维摩擦的“噌噌”声,都透过顶级音响设备被无限放大,如同直接刮在每一位观众的心尖上,令人头皮发麻,坐立难安。
新队员的脸上先是极度恐惧,随即转化为一种认命般的绝望,最终紧紧闭上了眼睛,等待最终的审判。
只是……
等待中的失重感没有到来。
却只感觉到——
一个沉重的东西“嗖!”地一声,高速擦着他惊愕睁开的眼睛边缘直坠深渊!
“?!!”
年轻队员猛地扭头看向深不见底的下方,视线追随着那个急速变小的黑影——
只见,坠入下方翻滚浓云深处的,赫然是朴武宅那装满重要补给和装备的登山背包!
“怂货!”
就在年轻队员脑子一片空白之际。
朴武宅那熟悉却又与平时截然不同豪迈吼声从头顶上方炸开:
“老子当初坠崖快死的时候,可没像你这么软蛋,就知道喊妈妈!”
镜头在此处巧妙地插入一个极快的闪回:当初还是新人的朴武宅遭遇类似险境时,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鼻涕横流,比眼下这位“软蛋”还要不堪得多……
一张一弛的叙事节奏让众多资深媒体和业内人士的心神被狠狠晃了一下,但朴武宅最终选择牺牲装备拯救队友的结果,却也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英雄的成长弧光理应如此。
然而。
就在众人刚为这“意料之中”的抉择松下一口气时,反转再度来袭!
因在刚才惊心动魄的拉扯与背包坠崖的冲击中,朴武宅的护目镜被意外撞飞。
此刻成功攀回岩壁的他,因为失去了护目镜的保护,双眼暴露在雪地强烈的紫外线反射下,很快出现了雪盲症的症状——视线开始模糊、刺痛、流泪不止。
雪盲症本身并非绝症,在普通环境下通常静养数日便可自愈。
但在此刻海拔超过八千米的“死亡地带”,失去清晰视力无异于被宣判了死刑。
命运再次抛出了一道残酷的人性考题:
刚刚获救、惊魂未定的新人队员自己能否安全下山尚且未知,但终究尚存一线生机。
若是带上已然雪盲、且失去了几乎所有重要补给和装备的朴武宅一起下山……
两人必死无疑。
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朴武宅反而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冷静。
他凭借着残存的模糊光影和对地形的记忆,摸索着找到一处相对避风的冰壁凹陷处,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下达指令:
“你听着,我的眼睛暂时看不见了。你现在体力还有,沿着我们来时做的标记,自己下山,去叫救援队上来,我在这里等你。”
“队长——!我不能!”
年轻队员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巨大的恐慌。
朴武宅的语气陡然严厉:
“这是命令!快去!”
经过一番痛苦挣扎与近乎崩溃的拉扯,年轻队员最终在朴武宅的厉声呵斥与生存本能下,一步三回头、泪流满面地朝着下山的方向艰难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