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说~你还说~”李春明作势要挠她痒痒。
朱霖边躲边笑:“哎呀~我就想吃点酸的嘛~”
见她越说越起劲,李春明索性不再纠缠,低头用温热的唇封住了她那喋喋不休的小嘴。
感受到李春明不安分的大手在腰间游走,朱霖眼神迷离地抓住他的手腕,轻喘着说:“等会儿再闹好不好...还有事没说完呢。”
见她神色少见地认真,李春明立即收敛了玩笑的神色,关切地注视着她。
“今天散会后,李导演单独找我谈话,他说八一厂的意思想把我正式调过去。”
进入八一厂工作,这正是李春明当初她推荐的初衷!
他原本还在琢磨该怎么跟李骏开这个口,没想到对方竟先提出来了。
“这是大好事啊!你热爱表演,能进八一厂正好圆了你的梦。怎么还愁眉不展的?”
“可是...”朱霖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无非是拍戏的时候,照顾不到家嘛。但是你不能总想坏处,也想想好处嘛。”
李春明掰着手指跟她细数道:“你现在研究所工作,虽然朝九晚五,可整天接触化学试剂,万一对孩子有影响怎么办?调到八一厂,拍摄期虽然不固定,但至少安全。而且拍完戏就有大把时间休息,能专心陪孩子。不像现在,每天忙忙碌碌的,真正能陪家人的时间反而零碎。”
李春明捧起朱霖的脸,目光温柔:“再说,家里还有我呢。咱们互相扶持,这日子一定能过得红红火火的。”
这朴实却真挚的话语,让朱霖心头一暖,眼神渐渐柔软:“春明...谢谢你...”
李春明没有说话,只是温柔地用右手托住她的后颈,左手轻轻穿过她的腿弯,将人稳稳抱起,朝着里屋走去。
翌日清晨,朱霖对镜整理着衣领,乌黑的短发衬得她神采奕奕。
回头看见还在被窝里酣睡的李春明,她不由抿嘴一笑,轻手轻脚走到床边。
俯身在他唇上落下轻吻,李春明这才迷迷糊糊睁开眼:“媳妇,你怎么起这么早?”
朱霖指尖轻轻抚过他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柔声道:“傻样,忘啦?今天开始要去厂里集中研读了。”
“瞧我这记性!”
李春明一拍额头,立即要起身:“我这就穿衣服送你。”
刚撑起身子,就被朱霖轻轻按回枕头上:“别折腾了,我自己骑车去就行,你再多睡会儿。”
“不是,我...”
“听话,”
替李春明掖好被角,朱霖温柔道:“真不用你送。早饭在灶台上温着,你记得吃。”
走到门口,她又转身回来,俯身在他额间落下一个轻吻:“这周我不在,你记得按时吃饭。休息日就去爸妈那儿,别总凑合。要是让我知道你又糊弄...”
她故意板起脸,却掩不住眼里的笑意:“看我怎么收拾你。”
话音落下,朱霖便拎起收拾好的行李挂在她的女士自行车上离开了小院。
当朱霖提着行李走进八一厂招待所时,走廊里已是人影绰绰。
廖国兴正拿着名单站在楼梯口,挨个给演员们分配房间。
“朱霖、赵娜娜、韩月月,你们三位在203房间。”
“唐果强、刘信义,你们住107房间...”
每念到一个名字,他就在名单上打个勾。
待钥匙都分发完毕,廖国兴拍了拍手,等大家都安静下来后说道:“房间都安排好了,没有特殊情况不允许私自调换。生活上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招待所的同志反映。”
顿了顿,廖国兴语气严肃了几分:“最后再强调一遍纪律:除了在厂里集中研读剧本,一律禁止私自外出。确实有事需要处理的,必须向我请假。”
他抬腕看了看手表:“现在是九点,给大家一个小时整理内务、安顿行李。十点钟准时在二楼会议室集合,开始第一场剧本研讨。”他的目光扫过众人,“都清楚了吗?”
“清楚了!”
“好,解散。”
推开203的房门,一股淡淡的樟脑丸气味迎面扑来。
三张单人床并排摆放,韩月月选了个靠窗边的床,赵娜娜则选了靠门的这一张,剩下中间那张则留给了朱霖。
分配好床位,三人各自收拾着行李。
“你们说,厂里会请谁来带咱们研读剧本?”韩月月一边整理着床铺,一边好奇地问。
“这还用猜?肯定是剧本的编剧呗。”赵娜娜不假思索地答道。
“不会吧?昨天开会时,廖组长只说会请厂里的资深编剧,没提会请李编辑啊?”
“李春明既是小说原作者又是编剧,还有谁能比他更懂这部作品?”
“话是这么说,但你别忘了,他还是报社的编辑呢。牛姐的爱人不就是编辑?整天忙得脚不沾地的,哪有空来给咱们上课。”赵娜娜说着,转头望向正在叠衣服的朱霖,“朱姐姐,你说是不是?”
为了避嫌,不让别人觉得她是靠关系才拿到‘齐珊珊’这个角色。
在体验生活的一个月里,朱霖只轻描淡写地提过丈夫是报社编辑,从不多谈细节。
因此除了导演组等少数人,剧组里大多不清楚她与李春明的关系。
见赵娜娜问到自己,朱霖抬起头,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呢。”
清不清楚谁能有她这位枕边人知道的清楚,只是她也没听李春明说要来。
收拾妥当后,三人靠在床头闲聊,从剧本角色聊到各自家乡的风俗。
见时间差不多了,便随着人流走向二楼会议室。
刚座下不久,廖国兴走了进来。
点了名,所有的演员都到齐了,这才说道:“同志们,我先说一下,今天开个剧本围读会,主要是提高各位对剧本的理解。请大家集中精神,认真听讲,做好相关角色的笔记。”
见众人纷纷点头,他才转身又出去了。
么多久,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当看清来人时,朱霖不由自主地睁大了眼睛。
只见李春明拿着剧本信步走进,面带温和的微笑:“同志们好,我是李春明,《芳华》的原作者兼剧本编辑。接下来这段时间,将由我和大家一起探讨剧本,共同进步。”
赵娜娜悄悄碰了碰韩月月,眉梢轻挑,递去一个‘看我猜对了吧’的眼神。
韩月月抿嘴一笑,回了个‘就你机灵’的表情。
‘那是~’
赵娜娜微扬起下巴,眼中闪过一丝小得意。
“咳——”
廖国兴一声轻咳适时响起,两人连忙收起心思,端正坐姿专注看向前方。
李春明将剧本轻轻放在桌上:“在开始解读具体情节之前,我想先和大家聊聊创作这部作品的初衷。《芳华》不只是一部关于战地医院的作品,它更是一面镜子,一群年轻人如何用青春书写责任与担当的镜子。”
他翻开剧本第一页:“比如齐珊珊这个角色,她不是天生的英雄。在来到战地医院之前,她也是个会为了一件新衣裳高兴半天的普通姑娘。正是这种平凡,才让她的成长显得珍贵。我们要表现的,不是一个完美的英雄,而是一个在战火中逐渐坚强的普通女性。”
韩月月举手提问:“李老师,那该如何把握她第一次面对伤员时的心理转变呢?”
“问得好。”李春明赞许地点头,“记得我采访过的一位护士曾说,她第一次见到重伤员时,双手一直在发抖。但当她看到伤员痛苦的神情,那种职业使命感就自然而然地压过了恐惧。”他环视众人,“这种转变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在每个不眠的夜晚、每次紧急救治中,一点点累积起来的。”
“她们给伤员换药时轻柔的动作,面对紧急情况时坚定的眼神,还有闲暇时聚在一起说笑的鲜活。这些细节,才是塑造角色的根本。”
“再说出身知识分子家庭、内心敏感善良的护士‘薛静静’这个角色...”
随着讲解深入,他时而引经据典,时而讲述采风时收集的真实故事。
“最后我想说,”李春明合上剧本,“这部戏里没有完人,每个角色都有自己的软弱与挣扎。但也正是这些不完美,让他们在战火中相互扶持、共同成长的故事显得如此动人。希望大家不仅能演好角色,更能读懂角色背后的时代精神。”
待李春明解读了众人的所有疑惑后,廖国兴适时起身:“现在给大家二十分钟休息时间,之后我们分角色进行朗读练习。”
见李春明走出会议室,朱霖轻声对同伴说了句‘我出去一下’,便跟着出了门。
一出门,就看见李春明正站在走廊窗边等她,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朱霖轻咬下唇,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你今天要来,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嘿嘿...我这不是跟你学的,想给你个惊喜嘛。可是早晨你都不让我有开口的机会,我怎么说啊?”
“哼~”
朱霖气急,想捏他的软肉撒撒气,可是穿的太厚,根本抓不到,气的直跺脚。
“好啦、好啦,以后不逗你了好不?”
伸手去牵,朱霖噘着嘴给甩开了。
“你看看那边...”
扭头一瞧,只见韩月月、赵娜娜和其他年轻的演员正趴在会议室门上,透过玻璃向这边看来。
朱霖脸上顿时飞起红霞,‘恶狠狠’的对李春明威胁道:“你...你等我回家的~”
剜了李春明一眼,转身快步回到会议室。
一进门,就被赵娜娜和韩月月一左一右围住了。
“好哇朱姐姐瞒得我们好苦!原来李老师就是你爱人,怪不得每次提到他你都岔开话题。”
韩月月也凑过来:“就是就是,之前还装不认识呢~”
朱霖被她们说得耳根发烫,正要解释,廖组长的声音适时响起:“同志们,准备开始分组练习了。”
第137章 陈·布达佩斯·二子
《芳华》的拍摄场地主要集中在文工团和战地医院两部分。
前线部队为剧组协调了一处废弃的野战医疗所作为战地医院场景。
文工团部分,李骏导演并未使用总政提供的场地。
毕竟总政歌舞团的舞台即便再简朴,也比剧中设定的文工团条件优越太多。
为了最大限度还剧中的场景,剧务组在门头沟找到了一处与原著描写极为契合的旧礼堂。
今天李骏亲自前往实地勘察,接待李春明的任务便落在了副导演张全顺肩上。
待李春明和朱霖分开口,张全顺走了过来,握着他的手,笑道:“李编辑,辛苦你了,休息日还劳烦你专程跑一趟。”
张全顺,五十多岁,其貌不扬,但是他的经历却充满了传奇的色彩。
1929年出生于苏联莫斯科。
八岁参加八路军,在359旅宣传队当小演员。
十岁进入华北联合大学文艺学院学习,期间参加联大文工团。
1942年起,先后在冀中军区火线剧社、文工队工作。
1959年,张全顺调入八一电影制片厂演员剧团。
后转向导演工作,先后执导了《青风店之战》《钢铁战士》等多部话剧。
李骏在拍摄《归心似箭》时,张全顺则作为副导演协助他的工作。
现在是《芳华》剧组的副导演。